常天雄的遺言中，說自已只是受滅世教雇傭的殺手，而不是滅世教的教徒。
他還告訴秦思洋，自已【余辜】的身份一直是保密情況，沒有任何人知曉。
但是現在，山恩的猜測卻如同一盞明燈，點亮了秦思洋的腦海。
邏輯對不上！
如果常天雄真如他所說，只是個拿錢辦事的雇傭兵，一個序列等級六的通緝犯殺手，那他憑什么能得到【神賜】？！
此刻，秦思洋腦海中又閃過崔燦勛那張令他厭惡的臉——那可是序列等級七的狠人！輪回教的高級執事！潛伏在聯合政府內部多年的部長級臥底！
即便如此，他也是在搏命時刻才掏出一支寶貴的【神賜】液體！
滅世教就算比輪回教勢大，其【神賜】也絕對是核心戰略資源，怎么可能輕易賞賜給一個身份未知的通緝犯、只是短期雇傭關系的臨時工？這根本說不通！
唯一的解釋，就是常天雄在撒謊。
他一直都是滅世教的教徒，而且地位不低！按此推論，【余辜】這個身份在滅世教內部，很可能并非秘密！
秦思洋一旦啟用【余辜】的身份去做事，很可能會被滅世教的人直接盯上，后面發生什么可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這里，秦思洋不禁心中一寒。
“萬幸！萬幸老子向來光明磊落，一身正氣，堪稱末世道德楷模，君子之風沛然盈身！從未動過那【余辜】身份的歪心思！”他在心里感嘆著。
當然，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空去琢磨【余辜】這個身份的用法，也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原因……
總之，這【余辜】的身份，就是個裹著蜜糖的毒藥，碰都不能碰！
不過秦思洋又覺得奇怪，生出了新的疑問。
“常天雄既然想讓我死，為什么不在動手前就通知滅世教？以滅世教的手段，在我毫無防備時下黑手，豈不是更干脆利落？何必多此一舉，死后才留下這么個遺產？而且，滅世教至今沒找上門來，說明他們很可能還不知道【余辜】死在我手里，也不知道那部手機在我這兒……”
“他要是不想讓我死，那就是需要我這個唯一知情人遮掩他的行為和身份。需要我幫忙，為什么在死前這番布局？莫非還另有所圖？”
秦思洋苦思冥想，不得要領。兜兜轉轉，最后都落在了“滅世教”的身上。當初死無全尸、斃命干脆的常天雄，在秦思洋的記憶中又蒙上了一層迷霧。
滅世教這潭水太深，令秦思洋感覺如芒在背。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又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地下城中，希望能挖掘更多信息：“山恩叔，這地下城，除了滅世教這張破石桌子，就沒點別的有意思的東西了？比如那種見不得光的密室交易會？或者輪回教在這里有沒有什么據點？”
“密室交易會？”山恩嗤笑出聲，“小秦，你當這是冒險小說呢？看看周圍這群都是什么人！”
“他們哪個不是背著血債、腦袋別褲腰帶上的亡命徒！把一群餓紅了眼的豺狼關進密室里分肉？如果真的在密室之中交易，那不用說，定然會大打出手，最終活下來的那個人得到所有的寶物。在地下城搞密室交易？誰腦子進水了才會干這種蠢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于輪回教？他們路子野得很，跟滅世教那種搞精英路線的不同。他們的教眾像野草一樣，安全區、西格瑪區遍地都是。人手眾多，時不時會派人來地下城宣傳一番，招攬點新血，所以沒必要像滅世教這樣，弄個固定臺子放在這里。”
“明白了。”秦思洋點點頭。
然后想了想，又問道：“滅世教年底要公開【滅世殘卷】信息的那場大會，是在這地下城召開么？”
他問得直截了當，毫不避諱。
相信以山恩在西格瑪區的地位和與趙家的關系，不可能不知道這件震動安全區高層的大事。
山恩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他緩緩側過頭，寬大的帽檐陰影完全遮住了他的臉，看不清表情，但秦思洋能感覺到那陰影下投來的訝異的目光。
顯然，山恩沒想到秦思洋會如此直接地點破這個敏感話題。
秦思洋又道：“你是趙大伯和趙校長的兄弟，我和趙四方是兄弟，那你就也是我的長輩。我叫你山恩叔，并不是單純地客套。”
聽著秦思洋的話，山恩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既然小秦這么講，那我也就不見外了。”
說完向秦思洋靠近半步，兩人并肩前行。
他也不遮掩地回答道：“滅世教不可能在這里召開會議。地下城在起神山脈肚子里，就是個巨大的罐頭。在這里頭，想設置埋伏或者陰人的道具太容易了。安全區里那些接到消息的大佬，哪個不是人精中的人精？誰會蠢到鉆進這種地方冒險？”
他指了指頭頂，“換我是滅世教，肯定選在安全區外的開闊地界，讓大家都能安心參加會議。”
“安全區外的開闊地帶……” 秦思洋咀嚼著山恩的話，心中豁然開朗。
山恩對于西格瑪區的了解入木三分，讓他說出來的話總能令秦思洋感到受到點醒。
既然連滅世教的活動都不在地下城，那秦思洋對這片區域也就沒有太大的留戀了。
秦思洋掃視了眼地下城，現在覺得這里除了滅世教的雙層石臺有點意思，其他的也都是些尋常事物。
大部分事情都是這樣，不了解時感覺謎團重重，高深無比。了解之后就覺得草臺班子，不過爾爾。
“走吧，山恩大叔，這里沒勁了。”
“好。”
秦思洋與山恩離開了地下城。
不過在離去的路上，秦思洋一直想著不能做虧本生意，起碼六克的赤紅結晶不能單純地做個旅游觀光的門票。
地下城的材料成交價格遠高于市面的優點，還是要利用起來。只是如果不用【余辜】的身份去租賃店鋪，又該怎么辦呢？
忽然間，秦思洋靈光一閃，瞇起了雙眼。
搞不清滅世教的打算，自已為什么不能拋個餌出去試試深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