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說完，所有人都看向了我，他們全都聽懂了。
王邯對著陸靈燕搖頭說：“陸姐，我沒有害你的意思，我真是想著對你好的。”
陸靈燕點頭：“你也是一片好心，不過這件事兒你做的的確是有些魯莽了。”
我則是繼續(xù)問王邯：“你還是不肯說，這塊蠱石是怎么來的嗎？”
王邯這才說：“我只能說，我在西南認識不少江湖上的朋友，這蠱石的消息就是我從那些江湖朋友之中聽來的，我只是沒想到我潛入那個寨子偷蠱石的時候會如此的順利，幾乎沒有遇到什么阻攔。”
“甚至都過去這么久了，那個寨子還沒有安排人來找。”
“這蠱石就好像沒丟一樣。”
聽到這里，催命有些不解問：“你身上的傷，不是寨子那些人打的？”
王邯說：“自然不是，我身上的傷是被萬花谷的一個儒生丫頭給打的，你們應該知道萬花谷吧？”
我說：“略有耳聞，打你的丫頭叫什么？”
王邯說：“叫傅婉瑩，和你年齡相仿。”
我問：“她為何打你？”
王邯低下頭說：“前些時間那個萬花谷的喬林不是發(fā)布了一個討賊檄文嗎，說是討伐最近江湖上特別出名的那個叫徐章的人，我閑來無事就去萬花谷湊熱鬧，那天我多喝了幾杯，就去了萬花谷一個專門存放玉石的地方，想要弄些玉石出來給我陸姐，結果被那個丫頭撞了一個正著，原本看她是個小丫頭，我就想嚇唬一下她，誰知她拿出了幾張儒生的手寫符，扔到第三張的時候，我就被打成了重傷。”
“不過那丫頭也沒有聲張，而是直接放我走了。”
“從那之后，我養(yǎng)傷養(yǎng)到現在都沒有好。”
聽到這里的時候，廖瞎子也是“咦”了一聲說：“儒家的符，都是工整的如同字帖一般，所以通常都叫它手寫符，儒家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手寫符，就在書之中。”
我接著說：“的確，說是六藝，可儒家的每一門學問都有很多的分類，就拿禮來說，有五禮，吉禮、兇禮、軍禮、賓禮、嘉禮。而每一種禮又有數條的內容。”
“六樂，五射，五御，六書，九數。”
“若是把這些都掌握了，以儒生進了修行之路，那這些東西都會成為儒生給你打架的工具。”
“能有手寫符，就等于是能把自己的一些力量固定在一些詞句之中，然后再把這些詞、句寫在字條之上，便是手寫符。”
我說到這里的時候，廖瞎子就問我：“你呢，會儒家的手寫符嗎？”
我淡淡一笑反問他：“你猜？”
廖瞎子擺手表示自己不猜。
我則是再看向王邯說：“那個暗苗的蠱石守護者，你沒有見到？”
王邯搖頭：“沒有看到，那天我甚至在寨子里都沒有碰到幾個人，我碰到的人，也都是把我當成了進寨子交換物資的人，都沒有盤問我。”
我這才說：“看來看管蠱石的人，故意給你行了方便。”
“幫你的人，極有可能就是寨子里缺了一只眼睛的人蠱。”
王邯不再說什么。
我則是對王邯說：“好了，這里沒有你的事兒了，你以后少做一些偷雞摸狗的事兒，你好歹是一個修士，活的光明正大一些。”
我再看向陸靈燕說：“這塊原石，我得帶走，且沒有錢給你。”
陸靈燕趕緊說：“我怎么敢向活神仙要錢啊，石頭你趕緊拿走，我現在一眼也不想多看它了。”
我這才拿起蠱石，將其扔進了我的背包里。
隨后我還拍了拍背包，對石頭說了一句：“老實點，我里面的法器可不少，別傷了你。”
可就在我拍背包的時候，一棵桃核竟然從我的背包口處掉了出來。
“啪嗒！”
桃核落地。
正是我在小店里斷了刻刀的那顆桃核。
上面刻著的，正是尋心問道的符咒。
我俯身拿起那棵桃核，它體內的氣息竟然自行崩裂，然后一股咒氣鉆入我的體內，將我剛才出現動搖的心境又穩(wěn)固了一番。
無論是我體內本命蠱的蘇醒，還是左手封禁的松動，都在破壞我心境的穩(wěn)固。
而陸靈燕的這個案子，我三番四次的判斷失誤，也從側面說明，我的心境出了問題，看樣子，我需要盡快解除左手的封禁，順便讓心境上的那一層禁錮也隨之消失。
姚慧慧見我手里的桃核破裂，忙問我：“你沒事兒吧？”
我說：“沒事兒！”
我沉了口氣，將破碎的桃核，也是仍回到了背包里。
而后我看向陸靈燕和王邯說：“這里的事兒解決了，我們該走了，你們好自為之。”
王邯就問：“萬一將來寨子里的人找來……”
我說：“放心吧，蠱石的眼睛和寨子里面的人蠱是心意相通的，他們知道蠱石的位置，他們不會去找你們，如果找，也是來找我。”
王邯這才問我：“對了，還沒問你的姓名，你是圈子里的人嗎？”
我說：“我是徐章。”
王邯一臉疑惑：“徐章？這個名字怎么有些耳熟，等等，你是徐章，就是最近江湖上那個格外有名，獨自一個出入了禁地帝陵，還威懾了數十個天師，逼的萬花谷發(fā)討賊檄文的，那個徐章！”
我笑了笑并未回答他的話，而是帶著同伴們推門而出。
陸靈燕有些疑惑地問王邯：“那個活神仙徐章，很有名嗎？”
王邯：“非常有名，他的實力據說深不可測，可剛才，我看他怎么連天師壇都沒有開啊，這江湖傳聞，是不是夸張了……”
此時陸方已經跟過來送我們。
我們到了門口，上了車之后，陸方還對著我們點頭哈腰。
車子啟動之后，姚慧慧就說：“那蠱石，你打算怎么處理？”
我就說：“你動用圈子的關系，聯系一下那個人蠱，若是他肯接，你們就幫我把蠱石送回去，如果他不接，我就暫時代為保管，接陸靈燕案子的時候，這里面的因果，就已經纏在我身上了。”
姚慧慧立刻開始用手機聯系西南那邊的圈子關系。
等我們回到市里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九點多鐘，我們聯系了郭林道，直接回了住處。
到了這邊，簡單了解了一下我們案子的情況，郭林道也是提出要看一看那一塊蠱石。
我便把蠱石拿出來放在了茶幾上。
蠱石里面的赤紅色的眼睛，還在切面處看來看去。
我說：“那只眼睛能聽懂我們說的話，說不定還能把這些消息傳遞給西南暗苗寨子里的人蠱，只是它不能言語，只能靠眼神與我溝通。”
郭林道打量了幾眼赤紅色的眼睛就說：“人蠱這種東西，格外邪門，就算是盛行蠱術的西南之地也是極其少見的，按理說應該絕跡了才對。”
“可這塊原石里面，為什么會有一顆人蠱的眼睛呢，又是怎么放進去的呢？”
我說：“人蠱的身體已經不能說是身體了，它的身體很有可能被虛化，而虛化的東西，放入石頭里面，也是很正常的，這塊蠱石至少七八十年了，也就是說，這只眼睛在石頭里面至少也有七八十年了。”
“人蠱的年歲，肯定要比眼睛在石頭里面的時間長。”
“活了這么久的人蠱，也是一個怪物。”
郭林道點頭說：“我們圈子看來有必要好好去調查一下了，西南地區(qū)竟然還有這么危險的一個寨子。”
我沒有接郭林道話，而是對著蠱石說了一串號碼，然后道：“如果你能把消息傳回你的本體，就告訴他，讓他打這個電話給我。”
赤紅色的眼睛對著我眨了下眼，仿若是應下了我說的話。
接下來的幾日，這件事兒都沒有進展，我沒有接到電話，姚慧慧也沒有從圈子那邊獲取任何有用的線索。
到了陰歷的二月十五這天，天氣放晴，風和日麗，正在店里盤葫蘆的我，手機就響了。
店里的老人們剛回家吃午飯，只剩下我們自己人。
我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便接了電話，接著我便聽到一個用變聲器改編后的沙啞聲音：“是徐章嗎？”
我說：“是，你是人蠱？”
沙啞的聲音就說：“沒錯，蠱石你先替我保管，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我會去找你，拿回蠱石。”
說吧，電話就掛了。
我再打，便打不通了。
此時同伴們都看向了我，我聳肩說：“人蠱說，讓我保管蠱石，雖然她的聲音經過了特殊的處理，可我還是能夠聽出，說話的，好像是一個小姑娘。”
廖瞎子也說：“我聽聲音，也像是小姑娘的聲音。”
催命就問：“一個眼睛都存在了七八十年的人蠱，會是一個小姑娘嗎？”
廖瞎子說：“或許那人蠱有什么不老的駐顏之術。”
我說：“三月三董青，四月初六萬花谷，之后的云霄，石龜，現在又加了一個人蠱，我身上的因果牽絆，越來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