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長一時有些語塞。
想當初那份圖紙交上去時，齊麟特意隱去了姓名與年紀，只說是出自專業人士之手——他就是怕旁人因繪圖者年紀太小，先入為主地看輕了這份設計。
可圖紙交上去后，情況卻不盡如人意。那邊的人雖連聲叫好，嘴上稱贊不停，轉頭卻犯了難，總說核心材料難以配齊。結果拖到現在，別說成品了，連個邊角零件都沒弄出來。
“科研所里有不少頂尖的專業人才，”李師長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你去跟他們多待待，哪怕算不上正經學習，日常多聊幾句，對拓寬思路、啟發想法也是大有裨益的。”
姜夏夏抬手指了指她叔：“專業培訓過的。就這？”
姜景也是經過系統的學習，在軍中也有接觸過這些人，可他現在都不如她二哥。
李師長的目光緩緩的轉向一臉無語的姜景，再次沉默了。
什么吉祥物？這玩意就是一個教孩子學習時拖后腿的東西。
李師長望著兩個孩子執拗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們當真不去？\"
這話既是問姜夏夏，也是問姜志明。
姜志明剛要應聲，忽然感覺到夏寶攥著自己的手微微收緊。
他反手握住妹妹的小手，輕輕拍了拍以示安撫，隨即抬眼看向李師長，語氣堅定地搖了搖頭：\"不去。我只跟家里人在一起。\"
李師長眉頭微蹙，轉頭看向姜柱國：\"姜同志也是這個意思？\"
姜柱國沉默著捻了捻手指，心里自有盤算。平心而論，那兩處地方對孩子們來說，確實是難得的好出路。可眼下這世道......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如今外頭局勢紛亂，我們家這倆孩子，平日里沒受過太多規矩約束，性子野慣了。這時候讓他們獨自出去生活學習，怕是難免會給組織添麻煩。\"
李師長見這位大家長語氣松動，連忙接話：\"您盡管放心，他們待的地方都有部隊嚴密保護，絕不會出岔子！\"
\"爺——\"姜夏夏立刻撲到姜柱國跟前，緊緊抱著他的腿，仰著小臉，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眼巴巴的看著他，\"寶能教二哥好多東西呢，別讓二哥走好不好？\"
姜景見夏寶這樣，挑了挑眉：“我也覺得，姜小二和夏寶還是待在咱們村子里好了！”
他看著李師長不滿的瞪著他的目光，兩手一攤，有些無奈道：“師長，你可以去查一查，我帶這丫頭這一路上遇到的事情，再查查這小子來了之后，光是這兩個小的在京中折騰的事情。”
李師長眼皮子跳了跳：“雖然這過程鬧騰了一點，也有點不符合規矩，不過這結果都是好的，也就……”
“不，李師長，我的意思是！”姜景瞅著扭頭看向自己小姑娘，故意嘆息了一聲：“我擔心您把這兩個小的送進去之后，不到半個月，什么科研所和基地估摸著要就要消失了。”
李師長：“……”
為什么總覺得這話比恐怖襲擊還可怕？
姜柱國在此時也緩緩開口：“李師長，孩子還太小了，離不開家！等過個五六年，若是組織還有需要他們的地方，我一定讓他們出力。現在嘛……”
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姜柱國笑著道：“現在的我們村子里面已經有大學老師過去，我覺得這基礎教育方面，應該不會落下。”
五六年？
姜夏夏歪著腦袋想了想：“爺，要過七八年！”
李師長對這對祖孫的話，面皮微抽，也不知道該說哪一個。
“好吧！”看著姜家人如此堅定的樣子，李師長的身子往后一靠，嘆著氣的把檔案袋塞到了抽屜里。
不過他也并沒有多失望，依舊笑著看著姜夏夏：“這一次，你幫我們抓住了雷杏，你想要什么報酬？”
這事兒得好好處理，他可不想成為華夏第二個白團團。
姜夏夏聞言，小眼神轉了轉，然后從口袋里面掏出帶血的五毛錢：“能在你這里打一個電話，給我正業叔嗎？”
姜景聽到姜夏夏的話，皺了皺眉。
他家夏寶自從做噩夢醒來之后，好像有意識的避開那些外號稱呼。
李師長注意到姜景微皺的目光，有些疑惑：“怎么？他那邊有什么事情要你幫忙？”
林正業那小子都已經墮落到要蹭一個小姑娘的軍功了？
“想要打一個電話回家給奶，問奶還缺啥！”姜夏夏把五毛錢送到桌上后，才小聲解釋著：“也不知道還差多少年貨！”
李師長：“……”
直覺告訴他，小姑娘口中的年貨和他所認為的年貨，不是一個東西。
但……能和年貨蹭上邊的，無非就是那么點吃食，應該……沒什么困難。
李師長沉吟了片刻，然后看著幾人道：“你們先去會議室那邊等一會，我來給你們聯系。”
“謝謝！”姜夏夏眼神瞬間一亮：“這錢給你，雷杏的，沒用完！”
李師長想起來下屬過來匯報的時候，特意說了一下小姑娘暴露那么敏捷的身手，只為拿回五毛錢的事情有點詭異。說是想要查一下這五毛錢是不是有其他特殊的含義，最好能把五毛錢當做證物收起來。
當然，他們也會給小姑娘一塊錢，當做是彌補。
現在的李師長，看著自己桌上這帶血的五毛錢，在老姜家人離開之后，微微嘆了口氣。
他覺得，這五毛錢，應該就只是……五毛錢，沒什么特殊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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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
等到警衛離開之后，姜景看著姜夏夏，直接開口問道：“夏夏，你怎么不喊你幾個叔的代號了？”
趙鵬聞言，也覺得奇怪：“對哦，為啥不喊我乞丐叔了？”
這……
姜景一言難盡的看著趙鵬：“你這個，還是別喊了！”
姜夏夏沒回答趙鵬的話，只是有些蔫蔫的垂頭：“不想喊了。以后都不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