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李南柯昏昏沉沉中，一時有些茫然。
沈琮輕輕拍著她的肩膀，湊到她耳邊輕聲道：“別怕，謝玄驍和二風一定能找到我們的。”
“可兒，堅持住！”
話音落，沈琮的身體似乎松弛一瞬。
李南柯心一顫，下意識回抱住他。
“你說得對，九哥，一定能出去的，堅持住。”
沈琮輕輕嗯了一聲。
李南柯聽著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心中恐懼卻不敢說出來，只能將他抱得緊緊的，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
然后不停地和他說話。
“其實我還有一件事騙了九哥，就是我說的占卜的事，這件事九哥肯定早就知道我在騙你了吧？”
“我壓根不會什么占卜，我告訴你的那些事，都是我經(jīng)歷過的，在夢里經(jīng)歷的。
在我八歲的時候，我做了一場好長好長的夢，在那個夢里，我只活到了十八歲......”
李南柯開始給沈琮講夢里的一切，將他們一家人流放路上的凄慘經(jīng)歷。
講她和娘親歷經(jīng)萬難到達黔州，娘親再也支撐不住，上吊自盡。
講她流落青樓時的經(jīng)歷，及笄后出門上香，卻意外救了受傷的沈琮。
沈琮的身子輕輕動了下，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傳來。
“你說在夢里，你救了受傷的我？十九歲的我？”
“嗯，那個時候九哥性子可比現(xiàn)在冷漠多了，明明我救了你。
還照顧了你一夜，九哥卻一聲不吭就走了，一點感激之情都沒有。”
李南柯小聲抱怨。
話音落，感覺到沈琮胸腔中傳來陣陣輕顫，聲音帶著點點笑意。
“是我的錯，那時候的我一定不知道可兒這么好。”
李南柯也忍不住笑了。
“當然，不過九哥你只是性子冷，其實心地還是善良的。
你后來還是放了我.....”
“后來？后來我們又見面了嗎？”
“嗯，有人給我贖身把我送到了宣王府......”
她講自己滿懷恐懼地被送進宣王府，卻發(fā)現(xiàn)宣王就是自己那日救的男人。
又說了沈琮放過她，兩人談成合作，沈琮為她偽造身份，送她進京打探消息......
“......只是我太沒用了，竟然被沈煦所騙，最后還害了九哥。”
提起夢里的事，李南柯懊惱得恨不得打自己兩下。
“九哥，你會怪我嗎？”
她輕聲問，卻沒有聽到沈琮的回答。
李南柯心慌極了，輕輕推了推沈琮，卻發(fā)現(xiàn)他的身子冷得像冰一樣。
“九哥？九哥你醒醒啊。”
她帶著一抹哭腔輕輕拍著沈琮。
沈琮卻沒有一點回應。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從縫隙里嗚嗚灌進來的風聲。
李南柯害怕極了。
她害怕沈琮像夢里一樣，再一次死在自己面前。
不，九哥一定不會有事的。
她拼命用搓熱自己的雙手，試圖去溫暖沈琮。
“九哥，別怕，我在呢，我絕不會讓你有事的。”
就在李南柯幾乎要陷入絕望之際，一絲極其微弱的聲音，夾雜著風聲隱約傳來。
像是......人的喊聲。
她一個激靈，連忙屏住呼吸，豎起耳朵努力辨認。
“王爺！”
“可兒姑娘！”
似乎是二風叔叔的聲音。
李南柯激動得渾身戰(zhàn)栗，用盡全身的力氣回應道：“我們在這里。”
“這里！”
風聲太大，她不能確定自己的聲音是不是傳進去了。
便在黑暗中摸索著，總算摸到了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塊，艱難地，有節(jié)奏地敲擊著身下的石板。
“咚咚......咚咚......”
終于外面的人聽到了聲音。
“這里，這里有聲音！”
“快，挖開這里！”
外面?zhèn)鱽碇饾u清晰的人聲，還有挖掘碎石的聲音。
李南柯激動地抱住沈琮，“九哥，二風叔叔來救我們了，你堅持住，堅持住好嗎？”
沈琮發(fā)出一聲含糊不清的聲音，似是嗯了一聲。
這道微弱的聲音，讓李南柯鼻子一酸，眼淚再也抑制不住，嘩嘩流了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一縷天光混合著揚起的塵土照射進來，刺痛了她的眼睛。
李南柯本能地瞇起眼睛，聽到了南宮薔的聲音。
“姑娘！”
她整個人放松下來，徹底墜入了黑暗。
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上午。
“九哥！”
她尖叫著從床上坐起來，額頭滿是冷汗。
南宮薔聽到聲音推門進來，又驚又喜。
“姑娘你可算是醒了，你已經(jīng)昏睡了一天一夜。”
李南柯一把拉住她，慌亂地問道：“九哥怎么樣？他的傷......”
南宮薔拍拍她的手。
“姑娘放心，王爺?shù)膫呀?jīng)包扎過了，今兒一早就醒了，還特地來看過姑娘呢。
如今就在隔壁呢......”
李南柯沒等她說完，掀開被子就跑了出去。
“哎，姑娘，鞋子......”
南宮薔提著鞋子追出來，卻看到李南柯已經(jīng)推開隔壁的房門沖了進去。
“這丫頭......”
房內(nèi)，謝玄驍和沈琮正在說外面的情形。
“沈煦和秦偉還沒有離開，皇城司的人正在浉河附近搜尋，應該是想確認你們是不是真的死了。
咱們.......”
李南柯便是這時推門沖了進來，披著頭發(fā)，只穿了里衣。
“九哥......”
在看到坐在床邊的謝玄驍后，李南柯猛然頓住腳步，這才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魯莽。
她的臉紅成了蝦子一般，尷尬地咬了咬嘴唇。
“啊我不知道謝大哥也在。”
謝玄驍眉峰微挑，目光在兩人之間轉(zhuǎn)了轉(zhuǎn)，發(fā)出一聲曖昧的輕笑。
沈琮瞪了他一眼，腦袋微側(cè)，點了點外面。
“看什么看？還不走？”
“行行行，我懂，我在這兒礙眼了唄。”
謝玄驍撇撇嘴，起身目不斜視地走了。
沈琮掀開被子下床，走向李南柯，聲音帶著一抹惱意。
“怎么不穿鞋就跑過來了？你本就著涼了，嚴重了怎么辦？”
不由分說，拉著李南柯過來，將她推坐到床上，拉起被子，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的。
李南柯眼睛亮亮的，上下打量著他。
“我就是想看到九哥平安才放心，你身上的傷嚴不嚴重？”
她的目光落在肩膀上。
沈琮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
“就是被落石砸傷了肩膀，二風已經(jīng)給我包扎過了，不礙事，放心吧。”
李南柯懸著的心放下來，這才意識到自己整個人都裹在沈琮的被子里。
她有些不自在地想把被子扯下來，剛一動，沈琮的手就搭在了被子上。
“別動。”
李南柯解釋，“你身上有傷，還是你來被窩里吧。”
沈琮抵著她的額頭，目光幽深。
“要不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