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才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么，她竟然在自己的晚輩面前，衣衫不整地侃侃而談，像一個瘋子。
血液直沖面門，程靈央瞬間被羞恥感淹沒。
她惱羞成怒，看不得江斌這么愜意，下意識關閉體外循環。
等她換好衣服，這才重新打開儀器。
這一套東西是薛老頭為她量身定制的，她知道安全極限在哪里，能精準的控制在，不會讓江斌死，又不會讓他很好過的狀態。
等江斌的心跳恢復，他眼前被蒙上一層黑霧，只能隱隱看到輪廓。
他知道，這是心臟停跳后供血不足導致的，只能靜靜等待恢復。
他聽到聽到程靈央的呼吸聲。
聲音短促，情緒很激動，逐漸平復下來。
程靈央：“我大伯死的時候剛剛三十歲，我大姐過世的時候，還不到三十。我不知道你能活多久，總之不可能平安終老。”
“留下來幫我，我能還你活得長一點?！?br/>江斌的注意力并沒有在她身上。
他進入主控室之后，就感覺到有一股意識試圖鉆入他的腦中，試圖掌控他的身體。
這讓他想起來，江明珠被怪物附體的時候的狀態，看起來是她，卻有超絕的能力。
他就順勢放松肌肉，放松對肢體的掌控。
接下來的經歷很奇妙，他能清楚的感覺到，有一股意識鉆入他的身體，指揮他的身體和薛老頭打了起來。
直到程靈央出現，他逐漸收回對自己身體的掌控。
那股意識還在，他能感覺到。
但它并不強勢，感覺到它的抵抗后就逐漸放手，并沒有和他爭奪軀體的控制權。
如果無極血脈是真的，神的魂魄可以在無極血脈的軀體中重生。
研究所真的用他或者江慎的精血造出了神？
所謂的“神”為何會困在中央控制室的水箱里。
無論玻璃幕墻多大，本質上，就是個室內玻璃水箱。
直覺告訴他，這個神蘇醒過來，會發生什么事，足以改變如今的現狀。
這真是太有趣了。
他很想試試，如果殺死神，或者把神帶出去，會發生什么。
那些藏在世界的各個角落，暗中投資實驗室，妄圖通過研究神的基因，做著長生夢的權貴們。
他抬起頭：“好啊，我留下來幫你?！?br/>程靈央還在思考如何說服江斌，見他點頭，頓時起疑：“哦？”
江斌勾起唇角：“讓我猜猜，你這么迫切想讓我幫你，大概是因為你不能離開此地，和你的面具有關？”
程靈央臉色黑沉。
確實如此。
她找到儺師的傳承族譜，跑了多個城市，花費千萬，調查了各個儺師的生平，找到被儺師們隱藏起來的焚天宗。
順藤摸瓜找到焚天宗的后人。
她覺得“宗”這個名字聽起來太古典，像武俠小說，不利于在現實生活中傳播，增加教眾，因此改名焚天教。
焚天宗的教義，末法時代，大劫將至，順應劫難，召喚魔神，重建世界，拯救蒼生。
根據流傳下來的文獻記載，魔神的肢體散布在各地龍脈，魂魄被鎮壓在地心地獄。
天地靈氣耗盡，倘若能喚醒魔神，就能開啟新一輪盛世。
她恨透了儺師的傳承，也不可能犧牲自己為程元淑做嫁衣。
她獻祭所有儺神，加速召喚魔神的進程。
只要喚醒四大兇神的殘魂，殘魂獻祭，就能召喚魔神。
窮奇只是其一，還有三個。
窮奇的殘魂不能離開此地，如果沒有窮奇，她就是個將死之人，靠她自己，根本完不成。
好在她運氣還行，雖然差點被薛老頭壞了大計，但適時完全恢復記憶，成功召喚兇神窮奇。
她不能離開此地，竟然讓同是無極血脈的江斌來到這里。
正好省去她許多麻煩。
她道：“你的那些兄弟都在我手上，你要是配合，他們還能活下去，你如果?；ㄕ?，我會讓他們嘗到這個世界上最殘酷的酷刑?！?br/>江斌：“了解?！?br/>程靈央狐疑的看著他，面具從她臉上剝離，慢慢來到江斌面前，似乎要從他臉上看出他的計謀。
江斌眼睛視物不清，只能隱隱看到一個黑影，像面具的輪廓靠近，他笑道：“姨媽，你說那位所謂的神，是不是也像你一樣，身上附著了一個面具?！?br/>“或者它不是個面具，應該是某種超自然的意識，就像暗粒子？”
“你們應該是獲得了某些特意的能量，比如‘神’的魂魄，或者更低級一些，只是殘魂，用我和弟弟的基因融合上古生物，制造出身體素質遠超人類的實驗體，并試圖把所謂的殘魂意識融入實驗體。”
“身體素質最強，融合最佳的實驗體，被你們挑選出來，成為所謂的神。”
面具在他的面前游蕩，看起來很想闖入他的意識，占據這具軀體。
它有點想要這具完美的軀體，可惜已經和那個瀕死的女人綁定，否則還能換一個更好的身體。
程靈央：“你媽媽告訴你的？”
江斌：“看來我猜對了。”
如果沒猜錯的話，那位被他們當做“神”的意識，就是此刻藏在他的意識深處的東西。
他倒是想看看，程靈央的面具和那位神的意識，到底誰更厲害一些。
想到這里，他忽然向前探頭，瞬間撞上那團黑影。
他的意識中發出一聲尖叫，像是動物的驚恐嘯聲。
只見面前那團黑影瞬間消失，幾乎是落荒而逃，回到程靈央體內。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江斌感覺到，藏在他意識深處的拿到意識浮現，似乎想要抓住面具。
他在心中冷笑。
這東西大概和程靈央想的一樣，她沒辦法離開水箱，附著到他的身上好自由活動，想控制他的身體幫她辦事。
“你要什么？”他問心中那道意識。
那道意識剛想沉到意識深處，又靜靜浮了出來。
“我要找一個人，你能幫我嗎？”
“找誰？”
“我還不知道。”對方有些迷茫，“我不知道她現在是誰，你身上有她的味道，你和她接觸過。”
“哦？”江斌腦中浮現一個人影，又覺得不可能。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個所謂的神的意識，說話的語調很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