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什么意思？”他看向母親，語調嚴厲震驚，“你給她三年期限，生不了孩子就讓她離開我？”
陸老夫人糾正道：“這是她主動提的，給我畫大餅呢！”
“……”陸君堯不相信。
他們近來感情很好，蜜里調油，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她怎么會主動提出這么傷人的條件？
誰允許她三年后離開自己？
這不等于把人判了死刑，每天都在倒計時嗎？
“肯定是你逼她的，她不得已才以退為進。”陸君堯無條件相信自己老婆。
陸老夫人不想把自己再氣進醫院，抬了抬手，喘息著道：“你給我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陸君堯也想回去，回去好好質問那該死的小白眼狼。
——對她那么好，掏心掏肺，她居然還想著離開！
但走之前他還得問清一件事：“到底是誰告訴您，傾城生病不能懷孕的？”
可陸老夫人氣到了，偏不說，只是催促：“你給我趕緊滾，不想氣死你老媽就快點滾出去。”
陸老先生擔心老伴身體，揚手又舉起一只碗，“滾不滾？不滾給你腦袋開瓢。”
陸君堯不為所動，故意問道：“是不是姐跟你說的？她最排斥傾城。”
“這事你姐知道？”換陸老夫人吃驚了。
陸君堯一看母親的反應，再結合剛才陸丞琳的態度，現在能肯定不是家姐告密的。
那還能是誰？
沉默片刻，他眼眸微轉想到什么，試探地問：“您是不是在醫院聽誰說的？”
老夫人氣不打一處來：“是你撒謊騙你媽，錯的人是你，你怎么老在揪別人問題？”
盡管母親沒有明說，但陸君堯心里也有數了。
有了判斷，他便不再跟母親做無謂的爭執。
“您跟爸吃飯吧，我還有事先走了，周末有空再回來看你們。”話音未落，他已轉身大步離去。
“誰稀罕你個不孝子回來，老周，下次別放他進門！”陸老夫人也是有脾氣的，當即命令管家。
可憐周管家一個局外人，只能唯唯諾諾點頭，哄著老夫人。
從老宅回醫院附近的公寓，路程本就遠，加上周五晚大堵車，時間更久。
車子陷在車流中一動不動時，陸君堯又細細回想了遍母親去醫院復查的事，而后給科室打了通電話，找那天負責接待母親的護士長。
護士長接到電話，禮貌客氣：“陸主任，您找我？”
“嗯，我想問問我母親去醫院復查那天，都有哪些同事接觸過她？”
陸君堯分析，傾城朋友不多，知道她有嚴重腺肌癥的人更沒幾個。
不巧的是她之前去醫院找自己，正好遇到痛經暈倒，當時是林晴語跟幾個同事救了她。
可單憑痛經無法確定女性不易受孕，能知道詳細情況的，就林晴語可能性最大。
因為他兩次帶傾城去找張教授看診，都遇上了林晴語，不排除她會私自查看傾城病歷的嫌疑。
但就算她知道這事，也不能肯定一定是她跟母親亂嚼舌根。也可能是她嘴巴不嚴，跟科室其它人提過，然后那些人在母親面前說漏了嘴。
所以現在他要問清楚，那天到底有誰跟老太太接觸過。
護士長不懂陸君堯為什么要問這個，但還是仔細想了想回答：“那天老夫人過來時，您不在，科室見到老夫人的同事都過去打招呼了的。”
“有誰跟老太太單獨接觸過？”
“單獨接觸？”護士長想了想，突然記起，“啊，有的！林醫生那天是早班，老夫人的檢查單都是她開的，她親自送到貴賓室給老夫人的。”
陸君堯眉心收緊，臉色也陰沉下來。
看來真是她！
“當時房間只有她們兩人？”
“這……我沒注意，但林醫生跟老夫人聊得挺愉快。”
“行，多謝。”
掛了電話，陸君堯思忖片刻，從手機通訊錄里找到林晴語，沒有猶豫，直接撥過去。
可電話響了好久，無人接聽。
他突然想起林晴語今天值夜班，這會兒估摸正忙著，于是作罷。
反正知道是誰背后嚼口舌，隨時都可以收拾，不急在一時。
快到家時，陸浩明打來電話。
“小叔，您老還沒下班啊？傾城姐等著你吃飯呢。”陸浩明給他們定了晚餐送來，想著等陸君堯回來他就可以走人了，結果左等右等不見人，只好打電話問問。
陸君堯道：“我回老宅了一趟，耽誤了，現在回去。”
“噢，我說呢，這么近怎么還沒回。”
公寓就在醫院附近，開車十分鐘的路程。
掛了電話，陸浩明轉身對顧傾城笑了笑，“姐，要么你先吃吧，不用等小叔了。”
顧傾城雖然沒跟陸君堯聯系，但從陸浩明那一句恍悟的話中也嗅到一絲異樣，直接問：“陸君堯是不是回老宅了？”
陸浩明驚訝，“你跟小叔聯系過啊？”
“沒有，猜的。”
“……”陸浩明傻眼，頓了頓說，“傾城姐，你就跟諸葛亮似的，這神機妙算都爐火純青了。”
顧傾城笑了笑，不置可否，看向他下頜一點：“你要么也來吃點？”
“不用了，我晚上有局呢，等會兒過去。”
一聽他晚上還有事，顧傾城立刻道：“那你先走吧，不用等陸君堯回來了。”
“那不行，小叔交代我必須等他回——”
“不用理他，我不會跑的，你走吧。”顧傾城知道他要說什么，直言打斷，“我要是真想跑，今天下午你根本見不到我。”
陸浩明一尋思，也是！
以傾城姐的智慧，她真想跑路多的是辦法，也不是他一個人能看住的。
陸浩明先行離開，顧傾城一個人終于自在了點。
一想到陸君堯那么緊張她，生怕她偷偷跑路，還專門派個人盯著她，她便覺得好笑。
結個婚，人身自由都沒了。
她實在餓了，一餓就心慌氣短，典型的低血糖癥狀，便也沒再等陸君堯。
結果她自己剛吃完，公寓門傳來響動。
心跳突然一緊，顧傾城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第一時間竟想著逃避，想躲起來！
然而就在她彈跳起身準備躲藏時，客廳門已經推開，陸君堯一眼看到她。
兩人視線隔空對上，空氣中浮動著絲絲異樣，陸君堯眉心一皺，“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