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軒沒去打擾，而是悄悄坐到導演葉威信身邊，把手機遞了過去。
“葉導，你看個好東西。”
葉威信疑惑地接過手機，只看了一眼，臉上的醉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后變得鐵青。
“大哥！”
葉威信拿著手機，手都在抖，遞到了洪錦保面前。
“出事了。”
喧鬧的包廂，瞬間安靜。
洪錦保瞇著眼，接過手機。
當他看清屏幕上那段模糊卻又無比真實的打斗視頻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下一秒。
“砰！”
一聲巨響，洪錦保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紅木圓桌上，震得滿桌的盤子都跳了起來。
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震得整個包廂嗡嗡作響。
“誰他媽干的！”
在場所有人都嚇得一個激靈，酒醒了一大半。
大哥大是真的發火了。
甄子彈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眼神冰冷。
這不是在開玩笑，劇組素材泄露，是行業大忌！
“我洪錦保的劇組，什么時候出過這種吃里扒外的內鬼！”
洪錦保環視眾人，眼神銳利如刀，剛才還和藹可親的胖子，此刻氣場全開，宛如一頭暴怒的雄獅。
包廂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周軒卻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洪大哥，您先消消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消氣？”
洪錦保瞪著他，“我肺都快氣炸了！”
“查，肯定要查。”
周軒放下茶杯，臉上看不出絲毫緊張。
“不過我覺得，這事兒吧，也未必是壞事。”
葉威信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
周軒繼續分析：“您看這評論，全網都在夸咱們電影真實，說打得漂亮。”
“這不等于提前給咱們電影做了一波口碑營銷嗎？”
“這熱度，花錢都買不來啊。”
他這番話，說得在情在理。
葉威信立刻附和：“大哥，軒仔說的對！”
“這波是意外之喜啊！”
洪錦保的火氣，明顯被壓下去了一點，但依舊板著臉。
“規矩就是規矩！今天能泄露一段視頻，明天就能泄露整個劇本！”
“這件事情必須查清楚！”
“把所有人的手機都拿出來！”
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洪錦保一聲令下，幾個膀大腰圓的場務就堵在了門口。
包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
在座的都是人精，誰的手機里沒點見不得人的東西？
這要是挨個查，電影還沒拍完，港島娛樂圈的瓜田先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瞟向周軒。
這事兒因你而起，你小子倒是給個話啊！
周軒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在這死寂的包廂里，格外清晰。
“洪大哥，查手機，是最笨的辦法。”
周軒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
洪錦保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粗聲粗氣地反問。
“那你說，怎么辦？”
“與其堵，不如疏。”
周軒站起身，拿過洪錦保的手機，點開那段視頻。
“這段視頻，現在是寶。”
他將手機屏幕轉向眾人。
“它模糊，晃動，還有雜音。”
“這恰恰證明了它的真實性，滿足了觀眾的窺私欲。”
“現在全網都在好奇，這到底是真的還是演的。”
“這個懸念，就是咱們最大的宣傳爆點。”
葉威信的眼睛猛地一亮，鏡片反射著燈光。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周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一只偷到雞的狐貍。
“所以，我們不僅不能去澄清，還要添一把火。”
“您想啊，洪大哥。”
周軒湊近洪錦保，壓低了聲音。
“與其讓別人拿著這種邊角料吊胃口。”
“不如咱們自己，‘不小心’再泄露一段出去。”
“一段……更高清，更完整，更震撼的視頻。”
“就從我換手那一刻開始，一直到結束。”
“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咱們是怎么拍電影的！”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周軒。
自己泄露自己的素材？
這腦回路，是坐著過山車跑的嗎？
甄子彈的眼神變了，從冰冷變成了驚奇。
他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
洪錦保那蒲扇般的大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
臉上的怒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陷入了沉思。
葉威信再也坐不住，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
“這叫官方逼死同人！”
“咱們放出高清版，那個偷拍的就成了笑話！”
“不僅把輿論主動權搶了回來，還順便立了個‘我們電影就是這么牛逼’的人設！”
導演都瘋了，其他人還能說什么。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洪錦保想了想，也覺得這確實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但……
劇組里面有這樣的人，還是讓洪錦保有些生氣。
洪錦保哼了一聲，大聲說道：“今天這件事情是誰做的，今天晚上自己來找我。”
“要是敢于認錯，我可以既往不咎一次。”
“但機會就只有這一次！”
“現在機會我給你了，路怎么走，你自己選！”
“千萬不要讓我自己調查出來！”
“不然的話……”
不然怎樣洪錦保沒有說，但大家都很清楚，以洪錦保的能量，如果那個人被查出來，基本上就等于在娛樂圈除名了。
不過看得出來，這位娛樂圈最靈活的胖子還是念及舊情的。
起碼給了對方一個機會。
其實這種偷拍泄露鏡頭，已經屬于違法了。
這種處理方式，絕對算是寬宏大量了。
……
周軒看著葉威信開始和洪錦保商量怎么操作這件事情，默默地坐回了角落。
深藏功與名。
葉小果湊了過來，小聲地在他耳邊吹氣。
“軒哥，你……你真是個魔鬼。”
她的小臉蛋紅撲撲的，眼神里全是星星。
自家藝人，不但能打，腦子還這么好使。
這簡直就是行走的人形外掛啊！
周軒斜了她一眼，一本正經。
“什么魔鬼？這叫危機公關。”
心里卻在瘋狂吐槽：
酒局散場，已經是后半夜。
回到酒店，周軒打發葉小果去休息。
自己則靠在沙發上，點開了趙靈韻的頭像。
一張新鮮出爐的自拍發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