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是砸實了，大陣必破!
下方的弟子，至少要死傷一半!
“宗主!”
司徒穆等人看得目眥欲裂。
云無涯，面臨一個絕境。
是維持領域，全力對抗湮滅之眼和魂天?
還是分出力量，去抵擋那漫天骨矛雨?
分心，必遭重創。
不分心，弟子們就要死!
云無涯身為諸天圣地的宗主，從他站出來的那一刻，就沒有選擇。
守護。
這是他唯一的道。
云無涯的眼神，沒有絲毫猶豫，只有一片決絕。
他沒有撤回領域。
左手依舊維持著劍印，死死穩固著萬古青天這個小世界，抵抗著湮滅之眼的侵蝕。
他的右手，并指如劍，朝著那漫天墜落的骨矛雨，凌空一點!
“分光化影，劍守八方!”
一聲輕喝。
領域之內，原本用于演化山河日月的劍氣，瞬間分化出成千上萬道更加細微、卻鋒銳無匹的劍光!
這些劍光化作一道道青色的流光，精準無比地迎向了每一根墜落的骨矛!
“叮叮叮叮叮!”
“轟轟轟轟轟!”
高空中，瞬間爆開連綿不絕的爆炸火光。
每一朵煙花，都代表著一道劍光與一根骨矛的同歸于盡。
然而……
就在他分出力量的這千分之一剎那!
“就是現在!”
魂天眼中爆出狂喜的光芒!
湮滅之眼的視線，威力猛然加強了三成!
魂天那蓄謀已久、凝聚了全身魔力的一拳，也狠狠轟在了領域內壁，那個剛剛被湮滅視線燒灼得有些不穩的節點上!
內外夾擊!
“咔嚓……”
一聲無比清晰的碎裂聲，響徹天地。
青色的萬古青天領域上，出現了數道猙獰的裂痕!
“噗!”
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瞬間傳回。
云無涯身體劇烈一震。
一縷刺目的金色血液，從他嘴角緩緩溢出。
天帝巔峰的血液，蘊含著法則碎片，在空中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糟了!
領域不穩!
幾道沒被完全攔截的骨矛，和一絲絲湮滅之眼的余波，穿透了不穩定的領域裂縫，直襲他身后下方，那片最密集的弟子群!
“宗主!”
“不好!”
司徒穆等人想要救援，卻根本來不及!
那攻擊的速度太快了!
電光火石之間。
云無涯眼神一厲。
他竟然看都沒看那幾道致命的攻擊!
也不顧自身已經暴露在魂天和湮滅之眼的威脅之下!
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動作。
他將殘存的領域之力，幾乎全數抽回，凝聚于自己的身后，化作了一面巨大的青色光盾，將下方的弟子群，護得嚴嚴實實!
他用自己的后背，空門大開，去面對最恐怖的敵人!
“轟!”
“轟轟!”
那幾道漏網的攻擊，狠狠砸在青色光盾上。
光盾劇烈閃爍，蕩起一圈圈漣漪，最終砰地一聲破碎。
但攻擊，終究是被擋下了。
下方的弟子，安然無恙。
可……
正面。
失去了足夠力量維持的萬古青天劍域，在湮滅之眼和魂天的合力之下，再也支撐不住。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片演化著山河日月的青色小世界，轟然破碎!
化作漫天紛飛的青色光點。
狂暴的湮滅之力，與魂天那足以崩碎星辰的魔拳余波，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因分心守護、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防御的云無涯身上!
“噗”云無涯的身體，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撞上。
整個人猛地倒飛出去。
空中，灑落一片觸目驚心的金色血液。
他身上的青色長袍，寸寸碎裂。
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萎靡下去。
最終。
“轟隆!”
他重重地砸落在主峰大殿之前，那片他守護了一生的土地上。
煙塵彌漫。
整個諸天圣地，在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風停了。
云歇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無數弟子，無數長老，就那么呆呆地看著那彌漫的煙塵中，那個倒下的青色身影。
他們的支柱。
倒了。
風清子這位太上長老，虎目之中，淚光閃爍。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無盡的悲痛，淹沒了每一個人。
“宗主!!”
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劃破了這片死寂。
是張凡!
他看著師尊為了守護他們，從九天之上，重傷墜落。
那灑落的金色血液刺入他的心臟!
怒火!
無盡的怒火!
殺意!
無法遏制的殺意!
轟!
兩股情緒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他體內的至尊金骨，在這一刻，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悲鳴!
同時，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
高空中。
魂天擦去嘴角的黑血，俯視著下方的一切，臉上是病態的笑容。
他像一尊真正的魔神，宣告著末日的降臨。
“云無涯，已敗!”
“接下來，輪到你們這些螻蟻了!”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下方那片絕望的人群。
“湮滅之眼，給我……徹底毀滅!”
一道流光劃破天際，快到極致。
那光芒撕裂了漫天黑云，精準地落在云無涯墜落的山坳里。
煙塵之中，張凡的身影顯現。
他單膝跪地，看著眼前幾乎不成人形的師尊，那張總是云淡風輕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焦黑。
云無涯胸口一個恐怖的貫穿傷，生機正在飛速流逝。
張凡的手在抖。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枚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神丹，顫抖著，喂入師尊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柔和的綠光包裹住云無涯的身體，穩住了那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
“張凡!”
“宗主!”
司徒穆、邢清河等人拼了命地沖了過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驚駭。
“把他帶走，快!”
張凡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那你呢?”
邢清河急切地問，她看到張凡的狀態不對勁。
張凡沒有回答。
他將師尊輕輕交到司徒穆手中，然后，緩緩站起身。
動作很慢。
他抬頭，望向高空中不可一世的魂天，望向那只冰冷的巨大豎眼。
他的眼神很平靜。
平靜得可怕。
沒有任何波瀾。
但所有看到這雙眼睛的人，無論是圣地弟子還是殘存的魔王，都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那平靜之下，是足以焚毀九天十地的滔天怒火。
“你們……”
“都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