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瑤，不，應該說是顧瑤。

　　在聽完許衛東的問話后，臉色一陣青青白白，“我——”

　　明年高考，她能考到高考狀元嗎？能考到清大嗎？自然是不能的，顧瑤知道自己的心思，從來都不在學習上面，別說清大了，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專，顧瑤覺得自己能考上，都是祖墳冒青煙了。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哪怕是在學校，在教室里面坐著讀書上課，她也聽不進去老師的講課，更聽不進去老師所講的知識點。

　　對于她來說，學習文化知識，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她更擅長于，在人際關系上面來往。

　　而不是讀書識字。

　　只是，知道歸知道，顧瑤卻不想在許衛東面前露怯，尤其是告訴對方，自己不如顧寧。

　　她深吸一口氣，“舅舅，安州市狀元不過是一個山溝溝的地方，怎么能和首都比呢？”

　　“首都的狀元可是有含量的。”

　　“那我們首都這邊不用必須是高考狀元，才能考到清大去，不如，你考個清大？”

　　許衛東像是一只貓，然后戲耍著面前的這一只老鼠。

　　看著對方絞盡腦汁的樣子，他覺得有些好笑。

　　這——

　　顧瑤一下子安靜下去，不管是高考狀元，還是清大，都不是她能肖想的存在。

　　她看著似笑非笑的許衛東，突然靈機一動，試探道，“舅舅，我要是像顧寧那般聰明，您也不會選擇帶我回許家不是嗎？”

　　不得不說，這一句話是真說到了點子上。

　　許衛東臉上的笑容一收，語氣不緊不慢，“算你還是有自知之明。”

　　“許瑤，你只需要把老太太哄高興了就行，別的，蠢一點，也挺好。”

　　他還是有幾分孝順的，不想老太太在臨死之前，還抱著遺憾，所以這才找了流落在外多年的妹妹后人回來。

　　只是，是人都有自己的私心。

　　許衛東也不例外，他一想當孝子，二卻不希望來個過于優秀的人，來爭搶許家的財產。

　　許家在首都算不上大戶人家，但是能在首都立足這么多年，比起外面的小地方的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這幾乎是每一個首都本地人的驕傲了。

　　聽完許衛東的威脅，顧瑤臉色有些發白，她緊緊地捏著報紙，半晌，才吐出幾個字，“舅舅，我知道的。”

　　她知道該怎么做的。

　　她知道，流落在外像是喪家之犬一樣的日子，有多難過。

　　所以，她特別珍惜在許家的機會。

　　只是——

　　“舅舅，不會想讓顧寧回到許家吧？”

　　顧瑤的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這也是她目前最為擔憂的事情，哪怕是在看不起自己那個曾經的姐姐，顧瑤也不得不承認一件事，她確實不如對方優秀。

　　如果，顧寧一旦回到許家，顧瑤簡直不敢想象，她的下場是什么。

　　安家，廖家——

　　她曾經的境遇，她不想再次經歷過一次了。

　　許衛東挑挑眉，看著她，突然道，“如果我想讓顧寧回來，你以為，你會有機會？”

　　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顧寧的履歷可比顧瑤好多了，甚至，連他一手培養的鈴蘭都比不上顧寧。

　　至于顧瑤，那簡直就是陰溝里面的臭石頭，又臟又臭，唯獨一點還可以，那就是足夠兼顧。

　　他的這話，連敲帶打，讓顧瑤又驚又恐的同時，又松了一口氣。

　　看著顧瑤這幅樣子，許衛東搖搖頭，轉頭提著公文包出了門。

　　他現在得慶幸，當初找到的是顧瑤，而不是顧寧。

　　而目送對方離開的顧瑤，在許衛東離開后，徹底癱軟在了沙發上，只覺得和對方交流這一會會，渾身都是汗津津的。

　　還好。

　　還好，許衛東不想讓顧寧回來。

　　從來沒有這一刻，顧瑤慶幸自己的愚蠢，在此時此刻，她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覺得悲哀。

　　*

　　安州市。

　　顧家和安家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都是上門借資料，打關系的。

　　顧寧實在是不耐煩處理這些人際關系，所以，直接聯系到了在南方跑貨的父親——顧建設。

　　她想趁著暑假這兩個月的時間，去南方走一走看一看。

　　因為，她比誰都知道，八十年代的初期的南方，正是大家下海淘金的好時機。

　　而父親顧建設，也是其中一員。

　　或者說，她曾經的同學，吳秀靈也是。

　　顧寧的主意，得到了顧建設的贊同，但是劉淑珍卻有些反對，“寧寧，你忘了你爸說的，南方那邊的市場多亂了嗎？”

　　“而且，拐賣人口也猖獗。”

　　自家閨女生的花容月貌，這一個人去了，不是羊入虎口嗎？

　　顧寧有些頭疼，“媽，您想多了，我又不是那么好騙的。”

　　閨女是不好騙。

　　但是，在外面，人生地不熟。

　　當母親的怎么可能放心。

　　劉淑珍，“你要是實在是想去也行，讓致遠送你過去吧。”

　　這樣，多少有個人陪著，她也會放心一些。

　　顧寧愣了下，“不至于吧？”

　　周致遠每天忙的跟什么一樣，哪里有時間送她去羊城那邊，那不是給對方找麻煩嗎？

　　“怎么不至于。”劉淑珍眉毛一豎，“不行，你不說，我來和致遠說。”

　　“這不是，你爸最近把南方的貨拉到西北去了，不然我就讓你爸帶你過去了。”劉淑珍碎碎念，就去找電話，要把那話打到周家去了。

　　顧寧攔都攔不住，“媽，周致遠那邊很忙的。”

　　這么一個大忙人，讓他陪著自己去南方，這不耽誤正事嗎？

　　周致遠身上的工作，又和別人不一樣。

　　“再忙能比得上，照顧對象？”

　　劉淑珍反問了一句。

　　是這個理兒，但是顧寧已經習慣了，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搞定。

　　眼見著非要去打電話不可的母親，顧寧嘆了口氣。

　　那邊，電話很快通了。

　　“寧寧？”周致遠認識顧家的電話。

　　“是我，致遠。”劉淑珍輕咳一聲，“嬸子有一件事，想讓你幫忙。”

　　“您說。”

　　“是這樣的，寧寧這孩子想去南方一趟，我這不是不放心她一個人過去，想讓你陪著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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