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霍首長……”
“馮……馮首長……”
顧建軍怎么也沒有想到，顧父他們居然是跟著霍長安和馮遠征他們一起來的。
原本在顧父面前只有三分的膽量，此時在面對霍長安他們的時候，更是連消失得一絲都剩不下。
“兩位首長，你們可千萬不要聽他們胡說，我……我絕對沒有……”
顧建軍結結巴巴地開口，想要為自己的行為辯解。
只可惜，現在的霍長安和馮遠征，卻是根本沒有心思聽他狡辯。
直接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開口說道：“你現在給我閉嘴，我回頭再來收拾你！”
霍長安不管是以長輩的身份，還是以首長的身份，都有資格說這個話。
如果今天不是過來處理顧老爺子的喪事，現在他就不會輕饒顧建軍這種社會敗類。
聽到他這么說，顧建軍頓時臉色一白，眼中閃過恐懼不忿之色。
可是面對霍長安他們，終究不敢再吭聲，只能退到一邊，低下頭，掩去了眼中的怨毒之色。
霍長安這才看向一旁顧老爺子所在的病房，整理了一下情緒，緩緩地踏進了病房，看著躺在病床上，已然氣息全無的顧老爺子。
雖然醫生已經為他整理了一番遺容。
可他的面容卻依舊帶著幾分可怖的猙獰。
顯然，他在去世前，是受了不小的刺激，才會這樣。
想到剛才在走廊里，眾人所說的話。
霍長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看著這位昔日的老戰友。
開口說道：“老顧，你怎么就走了呢？上次，我們還討論著，七十歲的時候，要比試一下打靶，看看誰的槍法退步了！”
“你爭先要強了一輩子，以前是把這股勁放在了戰場上，拼得一身軍功，可老了老了，把這股勁放在了小輩的身上，也沒有問過他們愿不愿意，扛不扛得住這份重任。”
霍長安長嘆了一口氣，坐在了顧老爺子遺體的身邊，緩緩地說著許多，在顧老爺子活著的時候，壓根沒有耐心聽，也根本聽不進去的話。
“你把所有的重任和壓力都給了燕驍，他才七歲，就被你送進了部隊，明明不是孤兒，卻無法享受父母和家庭的溫暖，小小的孩子，卻和大人一樣，在部隊里摸爬滾打，不管是受了傷，還是受了委屈，都只能一個人默默地忍受……”
“明明都是你的孫子，可相對于把重任都壓到了燕驍身上，你卻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了顧燕峰，讓他從小就養成了貪慕虛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性子，這都是因為你每次都在他犯了錯誤的時候，幫他善后，才給他的底氣。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故意讓他跟著燕驍一起執行任務，就是為了把燕驍的功勞都分給顧燕峰嗎？”
霍長安說到這里，眼中難言怒色：“雖然你沒有說，但是我也知道，你的心里對我們，肯定是有怨恨的，怨我們撤了你好不容易才推上去的，顧燕峰的團長之位。恨我們直接定了顧燕峰出賣軍情的罪行，造成了他被槍斃的下場……”
“可是老顧啊！你身居高位久了，可還記得，當初我們在戰場上，對著五星紅旗發過的誓言嗎？”
“我們國家的和平，是多少烈士的鮮血才換來的啊……”
霍長安目光悲痛，為老戰友的晚節不保，也為老戰友的孫子顧燕峰的不歸路。
不過幸好，幸好還有顧燕驍。
將顧燕驍從小送進軍營，老戰友的作為雖然殘忍，但好歹，也算是為國家培養了一個優秀的人才。
否則，如果顧老爺子像對待顧燕峰那樣對待顧燕驍，還真不知道，顧燕驍會成長為一個什么樣的人。
霍長安在顧老爺子的遺體前，坐了半個小時后，就走出了病房，將空間讓給了馮遠征。
大家都是同生共死過的老戰友。
如今顧老爺子人走了，總是要過來告別一番的。
馮遠征也在病房里呆了足足有半個小時。
門外的人雖然聽不見他究竟都說了什么。
但是他出來的時候，一雙眼睛卻是有些泛紅。
顯然，雖然他對顧老爺子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有不少意見。
但是如今顧老爺子人走了，身為老戰友，馮遠征依舊是十分痛心的。
顧父原以為，自己對于父親的作為，已經心灰意冷了。
可是在看到自己父親這樣冷冰冰，沒有一點生命氣息的躺在病床上時。
那強忍了許久的淚水，終究還是狂涌而出。
“爸……”
這位已經當了爺爺的男人，一聲哽咽，悲痛萬分。
顧母在他的身邊陪著他。
相對于顧父的悲痛，顧母的情緒卻是平靜很多。
在她的心里，對于顧老爺子這位，將她的兒子才七歲的時候，就從她身邊強硬地搶走，丟進了軍營，讓他們母子分離的公公。
顧母的內心，還真是沒有什么感情的。
她是敬畏著這位身居高位的老兵公公，可是更多的，卻是怨憤。
畢竟，她是一位母親，一位被搶走了孩子的，無法陪著孩子長大的母親。
要不是顧燕驍的本性溫厚善良，在從小分離之后，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和顧燕驍之間，會變成什么樣的一種情況。
顧燕驍一手抱著年年，一手牽著蘇向晚，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顧老爺子。
開口說道：“爸，別太傷心了，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排好老爺子的后事。”
不管怎么樣，這人都走了，一直留在醫院，總不是一個辦法。
只是現在這個局勢，也不適合大操大辦。
所以，還是一切從簡。
“你說的沒有錯。”顧父點了點頭，開始著手安排顧老爺子的后事。
顧建軍因為被霍長安警告過了，接下來，在顧老爺子的葬禮上，倒是沒有再鬧什么幺蛾子。
只不過，在沒有人注意到的地方，那一雙陰測測的眼睛，卻時不時滿是怨毒地看向顧燕驍他們一家子。
尤其是在看到機靈可愛，卻又乖巧懂事的年年時，眼中的惡意，更是幾乎要凝為了實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