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記，你好！”
林威用很尋常的語氣跟秦山打了一聲招呼，隨即步入正題。
“剛剛漢成書記給我打了一個電話，大體說了一下你那邊的情況。”
“因為環保問題是市政府的重點監管工作，漢成書記的意思是讓咱們好好溝通一下。”
“漢成書記也很無奈，他跟我說，可能你對他有什么誤解，沒能進行有效溝通，希望咱們能夠統一思想、統一認識、統一步調，共同處理好這件事情。”
“漢成書記還跟我說了，現在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已經被迫停產，該公司五六百名職工，因為你去了，鬧得那邊放假歇工。”
“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是咱們恒溪的納稅大戶也是承擔本市就業人員的重要企業，在恒溪地位非常重要。”
“因此，在處理相關事情上，咱們一定要慎之又慎，漢成書記意思是，你先回來，咱們三個坐到一起，共同商量著拿出一個辦法。”
“我覺得漢成書記這次說的已經很委婉了，秦書記，你剛到恒溪工作，還是應該以大局為重，盡量不要意氣用事，你覺得呢？”
林威說這些話的時候，秦山只是板著臉聽著。
他聽出了林威的意思，林威一再提到杜漢成，是想跟他說，這個電話的確是杜漢成讓他打的。
另一方面也是說，讓他自已回去，也是杜漢成的意思。
但林威的語氣不像杜漢成那樣強勢生硬，有些講事實擺道理的意思，最后還征詢了一下自已的意見。
秦山剛剛到恒溪上任，如果在可能的情況下，他并不想跟市委書記和市長同時鬧僵。
聽林威說完，秦山說道：“好的，林市長，我這邊的事情處理完就回去，應該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吧？”
林威道：“秦書記，漢成書記的意思是讓你直接回來，不要在那邊耽擱了！”
秦山看了一眼紙業公司的大門口，那邊聚集了不少群眾。
當即，他對林威說道：“林市長，這邊的事情還沒弄清楚，結果還沒有出來。“
“我覺得不能半途而廢！”
“紙業公司門口又聚集了一些群眾，他們是要看咱們的監管力度，是要等結果的。”
“漢成書記說……”
林威再次提到杜漢成，秦山不等他說完，便語氣生硬的說道：“林市長，如果杜書記的意思是環境問題市委、市政府就此不管了，我可以回去跟你們當面說說。”
“如果環境依然是我們監管的重要工作，就等上一等，我想林市長也不想在里邊承擔不必要的責任吧！”
“對了，林市長剛才說，杜書記提到紙業有限公司的五六百名職工？是這樣嗎？”
“是的，漢成書記是這樣說的！”
林威說道。
秦山笑了笑：“林市長，看來杜書記對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的情況并不是很了解啊，這家公司有工人三百一十多人，管理人員三十多人，加起來才三百四五十人，哪里來的五六百人？”
林威那邊沒有立刻說話，沉默了幾秒才說道：“可能他算上了清遠集團的其他人員吧，秦書記，你的堅持，我明白，可能看待問題的角度不同吧！”
“環境肯定要繼續監管下去，但是……好吧，我把你的意思跟漢成書記說一說。”
“跟你說一句，治理好恒溪的環境工作，給恒溪人民一個好的生活環境，也是我們的工作目標。”
“但環境工作并不是獨立存在的，這你應該知道，我也不說這些了，先這樣，我給漢成書記打電話。”
秦山聽出了林威話中身不由已的意思，也感受到林威對自已某些不太明顯的認同。
他語氣平和了一些：“那好，既然咱們的目標是一致的，肯定能夠站在一起，達成共識。”
“林市長，環境工作雖然不是獨立存在的，但它是所有工作的前提，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先這樣吧，回頭咱們再探討！”
“那好吧！秦書記，先這樣。“
林威沒再多說什么，直接掛斷了電話。
把電話塞進口袋里，秦山看向不遠處的鄭炳先。
鄭炳先也剛好在看著秦山。
剛才秦山注意到鄭炳先，在自已打電話時，他就很就關心自已跟杜漢成和林威說了些什么。
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秦山收回目光，看了看手表，給生態環境局的人掐時間。
也就在這個時候，鄭炳先的手機突然響鈴。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竟然先下意識地看了秦山一眼，然后才走到遠處接聽了電話。
秦山眉頭一皺，猜測這個電話很可能是杜漢成打來的。
如果是別人，他不可能有那種下意識的動作。
自已的猜測如果真的成立，電話真是杜漢成打來的，那就說明，鄭炳先肯定在車間里給杜漢成打電話了。
就算是杜漢成給鄭炳先打的，兩人通過電話是肯定的。
鄭炳先走得挺遠，說話聲音又小，秦山根本聽不清他說的什么。
秦山懶得繼續看他，轉頭看向紙業公司大門口。
剛好看到李偉民還完大鐵錘走了過來。
“秦書記，我回來了！”
說著話，李偉民朝大門口一指。
“五金店的老板過來了，在門口看這邊的動靜，還有不少人也過來了，都是附近的住戶和店鋪的人。”
“聽說要治理紙業有限公司的污染問題，他們寧可生意都不做了，也要來看看究竟治理到什么程度了！”
秦山點點頭：“這正說明，環境治理是民心所向的事情。”
“他們都不知道盼了多少年了！”
秦山感嘆著，頓時感覺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鄭炳先那邊接完了一個電話，并沒有立刻過來。
秦山看到他又撥出一個電話。
還是因為距離遠，聽不到通話內容。
但秦山憑直覺判斷，應該跟剛才電話有關，也應該跟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的事情有關。
這次通話時間比較短，鄭炳先掛斷電話，站在原地來回踱步，沒有向秦山這邊過來的意思。
秦山沒理會他，只是不時看看手表。
大門口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但是卻沒有看到生態環境局的人過來。
很快，鄭炳先承諾的四十分鐘到了，生態環境局的人依然沒出現。
秦山朝鄭炳先招了招手：“鄭局長，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