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前輩您也不知道小手的身世來歷?”我略有些失望地問道。
“那懶鬼一個字也不肯說,本道又上哪去知道。”呂獨仙冷哼了一聲道。
從這句話就可以聽出,這位呂前輩對于自已那位摯友還是有些怨氣的。
我不禁有些沉默,這樣看來,余小手這位師父,知道的還真未必比我來得多。
從目前來看,余小手其實是那位懶仙道長托付給呂獨仙的,就像當年袁居士托付給我爺爺那樣。
換句話說,當年的情形很有可能是那樣子的。
黃元貞夫妻二人生下了一對龍鳳胎,其一是我,其二是余小手。
為了某種目的,夫妻倆將龍鳳胎這件事隱瞞了下來,甚至連黃令微這種最親近的親人都不明就里,只以為夫妻倆只剩了一個閨女。
其后黃家發生了重大的變故……
不對,也可能是黃元貞夫妻倆先發生了某種變故,以至于連帶著牽連到了黃家。
既然夫妻倆做了龍鳳胎這種一明一暗的安排,應該是早就有所預料,所以變故發生之后,余小手立即就被一批人給接應走。
這一條算是明線,最后余小手是被懶仙道長拼死帶到了福星觀,最后托付給了呂獨仙。
而我這一條那就是暗線了,是由袁居士帶著暗渡陳倉。
只是不知道中途發生了什么意外,袁居士因此丟了一條手臂。
我思來想去,這種可能性應該是眼下最合理的推測了。
“師父,小師妹應該是黃家后人。”只聽余正氣在那解釋道。
他又把余小手跟黃令微的關系細細說了一遍。
“黃家后人?”呂獨仙微微沉吟。
正在這時,我忽然心中一凜,猛地抬頭看向空中。
邊上的邵子龍、小瘋子和蓮花,幾乎也是同時做了這個動作。
一道血光更是從呂獨仙所在的方向掠出,咻地斬過空中。
只見一團黑影從空中浮現了出來,起初是人頭大小,但轉眼之間那團黑影就疾速擴張,如同在半空中睜開了一只巨大的魔眼。
幾乎看到這只魔眼的瞬間,我腦海中就閃過一個念頭。
彌天法教的大黑佛眼!
我們所有人立即翻身躍起,一股巨大的威壓從天而降,那些在地上堆積如山的尸骸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被那股威壓給碾得支離破碎。
“又來一個鬼鬼祟祟的東西!”呂獨仙冷聲道。
那只大黑佛眼懸在洞窟頂上,眼眸微微睜開,漆黑的眼珠子骨碌轉動了一下。
“福星觀呂觀主,多謝照顧故人之女多年,本王在此謝過。”一個男子聲音從那只巨大的魔眼中傳了出來。
這聲音聽來十分溫和,但偏偏溫和中又帶著一絲冷冽。
“故人之女?少在這里攀親帶故!”呂獨仙冷笑了一聲,“你認不認識懶仙?”
那男子聲音輕嘆一聲,“懶仙就是太過固執,可惜了。”
“懶鬼真是你殺的?”呂獨仙的聲音冰冷刺骨。
“雖非本王親自動手,不過也可以說是因本王之故。”那男子聲音淡淡道,“要是當初他不這么固執,也不會是那個下場。”
“沒事,本道會送你下去見他的。”呂獨仙森然笑道。
那男子聲音微微一笑,“你也算是個人物,只可惜在本王面前,也不過與蜉蝣無異。”
呂獨仙嘿嘿嘿笑了一陣,卻并沒有暴跳如雷,也沒有立即發作。
我知道這位呂前輩經過輪番鏖戰,已經接近油盡燈枯,根本無法與強手對敵,腦海中忽地靈光一閃,說道,“小明王?”
只見空中那魔眼微微轉動眼珠,朝著我看了過來,目中幽光閃爍。
“蓉兒的確看走了眼,你還真是個人才,可惜了。”魔眼中傳來那男子的聲音。
聽他這么一說,我立即意識到,剛才的猜測對了。
這大黑佛眼是彌天法教供奉的至高存在,每次這魔眼出現,要么是單獨被繪制在某個地方,要么是出現在曹雪蓉這個彌天法教教主的身邊。
可眼前這個人,卻能借用大黑佛眼窺探我們在場之人,并且通過魔眼傳遞聲音,很顯然這人在彌天法教之中的地位絕不尋常,只可能是教主這一級別的。
既然不是曹雪蓉,那就只能是前任教主小明王了!
等他說出“蓉兒”,那就不啻是承認了。
“我是個人才不錯,你那閨女是個蠢材,倒也沒什么可惜的。”我呵呵笑道。
心里頭卻是念頭急轉,難不成當年黃家的變故真的跟這小明王有關?
不過從目前來看,對方應該還不知道我跟余小手的關系,否則不可能只提到曹雪蓉。
“本王的閨女就算偶爾犯個蠢,那也沒什么,自有本王替她收拾。”那小明王卻也并不生氣,語調依舊溫和,波瀾不驚。
我倒是不信了,笑道,“看來你這當爹的,對這個蠢貨女兒寵愛的很啊,是不是因為生不出其他孩子?”
“老林,你說什么呢?什么叫生不出其他孩子?”邵子龍詫異地問。
當初石門村的事情,我和邵子龍、沈青瑤、小瘋子他們那都可是親歷,再加上江映流的事情,邵子龍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小明王為什么生不出孩子,自然是故意在拱火。
“你問我,我哪知道?你得問問這位小明王前輩,向他取取經。”我笑道。
“不是吧?”邵子龍嘖嘖了一聲道,“這生孩子的事情,是個男人不就行么?有這么費勁么?”
“本王生孩子的事情就不勞各位費心了。”那小明王卻是依舊沒有動怒,微微笑道,“本王只想見見故人之女,各位可否滿足本王這個心愿?”
“不是有位大夢師么,真想得不行了,那就夢里見。”我接話道。
那魔眼散發出幽幽的光芒,對著我凝視了片刻,只聽那小明王微笑道,“你能在尚大師手里脫困,倒也有些出乎本王意料,說起來,要是當年蓉兒不那么任性,讓你來輔佐她,倒是絕配。”
“尚大師那是誰?就那愛白日做夢的么?這老家伙還沒死么?”我譏笑道。
那小明王淡淡笑道,“下一回你再遇到尚大師,只怕就沒這么幸運了。”
原來這老家伙還真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