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進院里，總院后面有停車位，停了幾輛黑色轎車，這年頭四九城街頭流行東歐轎車。
這在上京里能開一輛東歐轎車是地位和身份的象征，一般人是摸不到的。
蘇老爺子也有轎車，但很少用。
一來他不太在乎這些享受主義，二來蘇老一再要求子女，現(xiàn)在是敏感的時候，不要太出風頭。
蘇貞站在門口等著。
看到兩人笑著迎過去，并沒有十幾年不見的生疏：“雪兒，還記得姑姑嗎？”
“記得。”蘇幼雪和沈琰下車，蘇幼雪笑著打招呼：“姑姑，好久不見。”
姑姑蘇貞自從跟在蘇老爺子身邊長大，也是為數(shù)不多，是真的對她好的人。
沈琰也跟蘇貞打了招呼。
“老爺子忙工作，我先帶你們去吃點東西。”
屋里飯菜已經做好了，遠遠的就聞到一股酸菜燉大骨頭的香味兒。
這是蘇幼雪小時候最喜歡吃的一個菜，每回吃得兩手油花兒，滿足的很。
老爺子的保姆是東北人，腌制了多年的酸菜，火候拿捏的很穩(wěn)，配著大骨頭的酸菜不但顏色誘人而且味道酸爽勁道，吃到嘴里滿口生津。
酸菜燉大骨頭是用一個小臉盆端上來的。
一塊兒端上來的還有姜絲炒鴨脯、醋溜士豆絲，外加一大盆米飯，這些都是家常菜，沒什么花哨的，唯一的共通點就是分量十足。
蘇貞坐下來招呼蘇幼雪和沈琰，“快來吃飯，這個大骨頭很不錯，你們嘗嘗！”
“不等老爺子嗎？”沈琰看著這一桌子，禮貌問道。
“他在忙，是他讓咱們先吃的。”
蘇幼雪和沈琰對視一眼，只好拿起筷子。
蘇貞夾了一大塊排骨放到蘇幼雪碗里，道：“這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
“謝謝。”
蘇幼雪道謝。
明明以前和自己最親近的小丫頭，現(xiàn)在反而多了些生疏，蘇貞忍不住鼻子有些發(fā)酸。
蘇幼雪不太愛吃油膩的，不過排骨跟酸菜一塊燉的，油膩感減了不少，而且酸菜開胃，一連吃了好幾塊。
沈琰舀了幾勺湯泡在米飯里吃，帶著點酸味兒，味道鮮美。
吃完了飯，蘇老爺子也回來了。
他進來看到保姆正擦桌子，中氣十足的問了句：
“吃飽了？”
“太爺爺。〞蘇幼雪站起來喊了一聲爺爺，沈琰也跟著站起來，跟著喊了聲太爺爺。
“臭丫頭。”蘇老爺子笑罵一句，“你終于舍得來見我這個老頭子了！”
蘇幼雪溫婉笑了笑。
蘇老爺子跟蘇幼雪說完，又轉頭看向沈琰：
“你也跟著雪兒喊我太爺爺就好，你叫沈琰對吧，聽說高考考上了華清的大學？”
沈琰略帶著些拘謹，乖乖回答：“是的，太爺爺。”
“不錯不錯”，蘇老爺子點頭，“今年高考數(shù)學很難，不少學生都被刷下來了，你能考上華清大學，可見是平時下了功夫，既然考上了大學一定要好好學習。”
“謝謝太爺爺，我一定好好學。”
蘇老爺子笑著點頭，又問了沈琰好幾個問題，都是些瑣碎小事，他一一回答了。
蘇老爺子瞧面前的沈琰說話大方得體，談吐也好，心里倒稍稍改觀了。
他對沈琰的印象其實說不上好。
只覺得他一個泥腿子騙了自家雪兒，沒想到這泥腿子不僅考上了重點大學，說話談吐和氣質，不說別人，就蘇家那些孫子輩的，沒一個能比的上面前這人。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人，作為活了兩輩子的沈琰，白手起家，順應政策發(fā)展商業(yè)。
因此，侃侃而談。
蘇老爺子驚訝極了。
又是激動又是和沈琰相見恨晚。
這一番交談下來，叫蘇老爺子恨不得立刻年輕三十多歲！
最后邀請沈琰到書房里好好聊一會兒。
蘇幼雪呆在客廳看書。
半個小時后，肖美雅來了。
蘇貞看到他們，眉頭微皺。
她雖然不喜歡肖美雅，但蘇勁松是她哥哥，蘇貞心里不希望這對父女鬧的太僵。
“幼雪來了。”
蘇幼雪抬頭，就見肖美雅提著一盒點心走進屋，笑著沖她打招呼，
“一會兒你爸他們就過來了，咱們先聊會。”
“嫂子。”蘇貞叫了一聲。
蘇幼雪覺得客廳壓抑，到外面樓道轉角那里找了個背風的地方，老實坐在臺階上等沈琰。
想到肖美雅做的事情，她就無法心平氣和的面對她。
她的弟弟肖安更是沒少找她麻煩，而蘇勁松這個父親，不辯是非，受人蒙蔽也好，他自己蠢也罷，總之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
正胡思亂想間，恍惚聽見門口外面有說話的聲音，有些耳熟，蘇幼雪探頭往那邊看了一眼，竟然是肖安，身后還跟著蘇老三家的那兩兄弟。
“你今天來家里可千萬別惹事啊。”其中一個蘇家人勸道。
肖安冷哼一聲：“我能惹什么事？老東西為什么要見蘇幼雪，呸，一個賤蹄子，老頭兒還把她當個寶！”
“你可小點聲吧，別叫人聽見了。”蘇家兄弟趕緊道，
“要不然你改天再來，若是你在老宅惹事的話，我倆回去要遭殃的。”
“媽的”，肖安再次暗罵聲，“不就一個老不死的，你們慫什么！？”
蘇家兄弟道，“哎呀，要不然你打聲招呼咱們就走，去樂呵樂呵？”
說完，還掛著一臉不懷好意的笑。
肖安捶了他一拳，沒好氣的罵道：“你就惦記著那點事兒。”
“上次那姑娘，你不也挺喜歡的嘛？”
蘇家兄弟一臉你懂得的表情，
“那就這么說定啦，到家里隨便聊幾句，咱們就走。”
“行吧。”
肖安轉身進了門，蘇幼雪聽的怪惡心的，此刻要躲也來不及了，正正撞在肖安的視線里。
肖安被嚇了一跳，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你誰啊？！〞
他毫不客氣的質問，絲毫把蘇家當做自己家似的，“哪里的要飯的在這避風？滾滾滾！”
蘇幼雪抬起頭，看向肖安眼里滿是諷刺：“肖少貴人多忘事，這就不記得我了？”
肖安啐了一口：
“原來是你這還晦氣的！”
蘇幼雪冷聲嘲諷，“肖少，這是蘇家，又沒人請你過來，你既然這么不愿意來，何必勉強自己呢？”
肖安臉色一下子冷下來：“你都聽見了？”
“我聽見什么？”蘇幼雪反問，
“是你罵太爺爺？還是你們準備一會要去快活快活？”
肖安沒想到他隨口說的幾句話會被人聽到，稍微有點慌，開口命令道：
“不許說出去，否則我讓你好看。”
蘇幼雪卻笑了，故意問：
“想讓我不說，肖少給我什么好處？”
“你想要好處？”肖安眼神暗了暗，一步步的走上臺階，直到站到蘇幼雪跟前，略微低下頭，整個人的氣勢壓追下來：“我讓你……”
蘇幼雪先發(fā)制人，不等他說完，一拳頭就揍到了肖安的臉上。
她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加上肖安又沒
有防備，冷不丁一下眼眶就烏青了！
蘇幼雪打完就跑，卻被肖安把揪住了后衣領子，怒罵：“小賤人想死啊！你他媽……”
蘇幼雪知道自己力氣小，被捉住只有挨揍的份，不管不顧整個身子往后使力，狠狠撞在肖安身上。
這一下撞得狠，兩個人重心不穩(wěn)，直直地從樓梯上一起滾了下去。
好在樓梯不是很高，摔下去也不會有什么重傷，只是肖安比較慘，是那個墊底的，先是滾下去后又當了蘇幼雪的肉墊，整個人被砸的眼冒金星。
肖安怒罵一聲，他摔得兩眼漆黑，摸索著就要起來揍人，卻被蘇幼雪反手扇了一巴掌。
耳光打在肉上響聲十足，可見是用足了勁兒。
肖安氣得胡亂摩挲，他還從沒被人騎在身上打過，心里那個氣啊。
好不容易咬牙掙扎著坐起來，伸手就抓住了要跑的蘇幼雪，拎著往墻上狠狠推了一下子：“你打的很爽是不是，啊？”
他說話的時候嘴角嘶嘶的疼，滿嘴的血腥味，性子里那股暴虐勁兒也上來了，紅著眼就想按住蘇幼雪揍，卻被人高聲呵斥：“肖安，你做什么！”
蘇勁松下班回來，剛進樓道就看到自己小舅子欺負蘇幼雪，按著人打。
蘇勁松臉色難看，小舅子打女人，打的還是自己的女兒！
這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這還是老爺子的地方，簡直目中無人。
蘇勁松黑著臉呵斥：
“你來這做什么！”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瞪了緊跟上來的肖安，指了指墻角的蘇幼雪，
“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是我女兒，混賬東西！”
肖安被罵了一頓，心里不甘。
蘇勁松攙著蘇幼雪進屋。
肖安現(xiàn)在想走是走不掉了，只能跟著進屋。
他的后腦勺上一跳一跳的疼，他傷的可比蘇幼雪重多了。
蘇勁松一進門就把帶著的一個厚檔案袋摔到了桌子上，砰的一聲，讓客廳里忙活的兩個女人忙走了出來。
肖美雅新燙了頭發(fā)，臉上也收拾的精致好看，她先給丈夫倒了一杯水，笑道：“這是怎么了？怎么生這么大氣……啊，肖安，你怎么在這？天啊，怎么流血了！”
蘇勁松還在氣頭上，指責道：
“這就是你的好弟弟，連個姑娘都打！”
蘇勁松生氣他這個小舅子在他面前肆無忌憚就算了。
居然在老爺子的地盤還這么沒有規(guī)矩。
再說了，蘇幼雪柔柔弱弱的一個，打架能有什么吃虧的？
明擺著恃強凌弱！
蘇貞這時候也瞧見了，蘇幼雪臉上倒沒什么明顯的外傷，就是沾了不少土！
這肖安簡直就是混賬，蘇貞趕緊上前查看：“雪兒，有沒有哪受傷？身上疼嗎？”
肖美雅則連聲喊保姆找醫(yī)藥箱，她心疼自己的弟弟，肖安現(xiàn)在還滴著血呢！
樓梯響起腳步聲，沈琰下樓。
看到屋里這么多人，剛要打招呼，但看眾人臉色不對，沈琰掃了一眼屋里，頓時笑不出來了。
他家的幼雪這時候正企圖放下褲腿不讓他看見，但小腿上那么大塊青紫他又不是瞎子，哪兒能看不見！
沈琰幾步過去，蹲下身來檢查，剛碰著小腿就聽見小聲吸氣的聲音，眼睛里濕漉漉的，嘀咕了一聲，“疼。”
沈琰心都跟著揪起來了，他小心的碰了下，聲音有點抖，“傷哪兒了？”
對面的肖安冷嘲熱諷，“她能傷哪了，她都把我打成什么樣了！”
沈琰這才瞧見一臉血的肖安，他皺了皺眉，扭頭問蘇幼雪，
“就是他打的你？”這話聽著火藥味十足。
蘇勁松覺得面前的年輕人有些眼熟，就多看了兩眼。
在想起這年輕人是誰的時候，蘇勁松眉眼一跳。
這個年輕人他太有印象了，第一次見面就覺得這年輕人心智不同于一般人。
沒想到，居然是女兒的丈夫。
蘇貞說先給兩個孩子處理傷口。
蘇貞是醫(yī)生，傷口處理的很快，她讓兩個孩子過來坐下，先給肖安止住了鼻血，緊接著就去給蘇幼雪檢查。
“姑姑，幼雪沒事吧？”沈琰隨著蘇幼雪喊姑姑，他有些不放心的問。
蘇貞搖了搖頭，安慰他，
“沒事，就是些皮外傷，養(yǎng)幾天就好了。”
肖美雅有點不樂意，自己弟弟傷著這么重，怎么小姑子不先瞧完了肖安再看別人呢？
肖美雅輕輕咬了咬唇，低聲道：
〝肖安瞧著還有些疼，別是碰著頭了吧？好像還有哪里不舒服，要不先……”
蘇貞扯了扯嘴角，你一個人高馬大的小伙子欺負人家姑娘，還好意思說這樣的話？
她心里本來就偏向蘇幼雪，自然也就袒護，皺眉道：
“嫂子，幼雪柔柔弱弱的，不經打。”
蘇勁松這會氣頂在心口，“幼雪，有沒有哪里疼啊？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告訴我，要不，我?guī)闳メt(yī)院看看？”
肖美雅瞥了一眼蘇幼雪，心里有些不舒服，聲音略微大了些：“肖安傷得倒是看起來比她還嚴重些……”
蘇貞擰了眉頭，“他一個大男人，還能一點疼都受不了？”
蘇貞給蘇幼雪檢查了膝蓋上的傷，應該是磕的，揉了些紅花油，碰一下蘇幼雪就哆嗦著閃開，睫毛都發(fā)抖了。
蘇貞心疼的不行，肖安可是比一般人都要有力氣，經常打架，肯定傷的不輕。
沈琰在一邊小心握著蘇幼雪的手腕，可一碰就聽見蘇幼雪小聲吸氣的聲音，他立刻挽起蘇幼雪的袖子，沒想到手腕上也是烏青的，襯在白細的手腕上更是駭人。
沈琰眉頭都擰起來，腮幫子鼓了兩下，像是在磨牙。
蘇勁松也皺起眉頭，他看向肖安的眼神更加凌厲：“你為什么要打她！？”
肖安鼻子里塞著兩個棉球甕聲甕氣道：“姐夫，是她先動的手，我鼻子都破了！還沒來得及還手！”
蘇勁松怒吼：“怎么，你還想還手啊？！”
肖美雅這會兒倒是感覺出了蘇勁松是維護這個十幾年不見的女兒，她不動聲色地攔了肖安一下，柔聲道：
“是肖安不對，他做錯了，肖安啊，快跟這個妹妹道歉！”
肖安梗著脖子不肯道歉，蘇勁松看得火大，沈琰握緊拳頭，要不是蘇幼雪挽著他的手臂，他都要一拳招呼上去了。
肖美雅勸火冒三丈的丈夫：“老蘇你別生氣，別生氣，老爺子要是下樓看到了，像什么樣子？再說了，到底怎么回事還得問問才清楚，對吧，蘇貞？”
她把眼神都放在蘇貞身上，請求她幫著問一下。
蘇貞也覺得有點奇怪，肖安和蘇幼雪按理說不認識啊。
而且幼雪這孩子文靜有禮的，怎么會跟肖安打起來。
她又拿了點紅花油給蘇幼雪擦在手腕上，小聲問道：“雪兒你別怕，能不能告訴姑姑，你跟肖安是為什么打架？”
蘇幼雪垂著的睫毛抖了抖，還沒說話，肖安就迫不及待的指著她大吼：
“你敢胡說—個試試！”
他不說這句還好，他一說這句，幾個大人更覺得有原因了。
沈琰火氣噌噌的，他都舍不得說蘇幼雪一句半句，肖安還吼上了，剛要起身，蘇幼雪伸手抓住沈琰的衣袖，緩緩開口：
“是，是我不小心聽到了他跟別人說話。”
屋里幾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蘇幼雪身上。
“你胡說！”肖安立刻反駁，“你想陷害我！”
蘇幼雪像是猶豫了一下，抬頭看著肖安，道：
“我聽見他在大門口，跟兩個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說，別看蘇幼雪現(xiàn)在回來了，我以前怎么找人圍堵她，打她的，現(xiàn)在的照樣怎么打她，只要……只要……”
“只要什么？”
老爺子的聲音在樓梯口響起，眾人循聲看去，就見蘇老爺子不知何時從書房出來了。
“爺爺，您別聽這孩子瞎說。”
肖美雅心里有不好的預感，她想把這事揭過去。
老爺子卻沒理會他，依舊問蘇幼雪，
“雪兒，你說，只要什么？”
“只要把蘇勁松圈養(yǎng)小三的事情捅出去，為了名聲蘇勁松就不敢維護什么。”
“蘇家一切都是他姐姐的，蘇幼雪想回蘇家，簡直白日做夢！”
蘇幼雪依舊垂著眼睛，她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屋里的所有人都聽到，
“他還說，他敢找人打蘇幼雪一次兩次，就敢打三次，四次。”
“你、你胡說八道！”肖安氣得要撲過去，立刻被幾個大人攔住，
“我沒有說過這樣的話，你瞎編！”
蘇幼雪半垂著眼睛，把肖美雅和肖安干的缺德事一五一十都抖了出來。
雖然是事實，但是肖安再蠢，也不至于在老爺子家門口跟人大庭廣眾的說這個，連沈琰都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肖安更是氣得額頭上青筋都蹦出來了，
“你胡說！我明明說的是……”
“明明說的是什么？”蘇幼雪追問。
肖安咬著舌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憋得通紅，他是沒說過這些話，可他說的那些同樣不堪入耳，更不能讓蘇老爺子知道。
“反正是你污蔑我。”肖安憋了半天，看到把蘇幼雪：“是你媽媽讓你污蔑我跟我的對不對？”
蘇幼雪抬起頭來，看了肖安眼道：“不是的，我又不認識你，跟你無冤無仇，為啥要污蔑你，我還聽你提到當年舉報什么……”
“住口！”肖美雅臉色變了。
賀昭箐的事兒蘇幼雪絕不知道，就算是之前那些話是賀昭箐告訴的這丫頭，但賀昭箐……難道真的是跟誰說了，然后不小心被這丫頭給聽去了？
她把目光移到蘇老爺子身上，試圖解釋：“爺爺，都是小孩子瞎說的，您別當真。”說著還遞給了蘇勁松一個眼神。
蘇勁松也沒想到能牽扯出這些事來，當年蘇家被舉..報背后是誰做的手腳，蘇勁松多少知道一點。
但為了家庭和諧，他選擇性的無視了，如今這么赤果果的攤在老爺子面前，蘇勁松有些不知所措。
“爺爺，咱們坐下來吃點水果。”
“吃水果？”老爺子終于開口，他冷冷的掃了蘇勁松一眼，說出的話卻讓肖美雅的心沉到了谷底。
“蘇幼雪是蘇家的孩子，若是在我知道你們在背后搞小動作，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蘇老爺子語氣緩和很多，但是肖美雅就是從這略帶平緩的語氣中感受到了肅殺，忍不住身子一抖。
蘇勁松忍不佳為妻子分辯：
“爸，肖美雅她不會干這樣的事的，您相信……”
“相信？”蘇老爺子爺子冷笑，“這件事情我會查，要是讓我發(fā)現(xiàn)真的跟你們有關……”
后面的話老爺子沒說，但在場眾人都預料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肖美雅更是忍不住戰(zhàn)栗。
蘇老爺子最討厭覺得就是他們在背后搞這樣的小動作。
家族最忌諱的就是內斗，他可以容忍肖美雅心思不正，也理解她為自己親生女兒打算的心思，但是動了傷害人的這種事情，絕對不允許。
最后，蘇勁松肖美雅肖安回去了，沈琰和蘇幼雪也離開了。
蘇貞怕老爺子年歲大了氣出個好歹，留下來照顧。
兩人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小家伙在奶奶那屋睡的香甜。
沈琰把蘇幼雪裹在被子里，脫了外面的外套，非要親自驗一遍哪里還有傷。
蘇幼雪縮在被子里不出來，他便伸手去抓，萬幸，除了小腿和腰側有點撞得淤青的痕跡，身上沒再有傷了。
沈琰沾了紅花油想給她揉。
蘇幼雪往里縮了縮，耳朵有點發(fā)燙：
“不要，過幾天就自己好了。”
沈琰不肯，把被子裹緊了點，伸手進去給她揉，“你蓋好，天氣越來越冷了，別受寒了。”
腰側的肉碰著就癢，蘇幼雪被揉得躲不開，癢的忍不佳用手去推又碰到了手腕上的傷，小聲哼哼了一下。
沈琰半倚在床上，把蘇幼雪連人帶被子一起抱在懷里，掀起來一點被角繼續(xù)給她揉小腿那里。
“肖安真是這么說的？”
沈琰用沾紅花油的手輕輕碰了蘇幼雪小腿的青紫，眉頭擰成個疙瘩，這得多
久才消得下去？
蘇幼雪忍不住躲了一下，馬上被另一只大手按佳，她不滿的噘了噘：
“他怎么敢說這個，不過他說的也不是什么好話，你看我問他，他自己都不敢說自己實際說了什么。”
蘇幼雪柔聲道，
“肖美雅姐弟知道我回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姐弟做了這么多次害我和母親的事，背一次黑鍋也不虧。”
沈琰淺笑，
“那他到底說了啥？”
蘇幼雪想了想，然后把自己實際聽到的講給沈琰聽。
沈琰狠狠皺了眉頭：
“所以你是怕說實話老爺子生氣，才這么說的？”
“順便揭露一下他們的罪行，反正肖安也不敢說實話。”
蘇幼雪嘻嘻笑了笑，感覺到沈琰稍微揉得用力了點，便喊了一聲疼。
沈琰不由放輕了力道，在沈琰膝蓋上打了幾個圈兒，吸了口氣，
“你也真行，專找個頭大的打。”
蘇幼雪笑的有點心虛，她也沒想跟肖安打架來著。
“我知道你一向溫和，不與人爭執(zhí)，前段時間我與肖安打架，你雖然沒說什么，但都記在了心里。”
“若不然你今日也不會這樣做。”
沈琰抱著蘇幼雪，在她脖頸那里蹭了蹭，嘆了口氣道，
“但是下次別逞強，你的仇我會報，看到你受傷我恨不得…”
蘇幼雪耳邊癢癢的，接著便是溫熱的觸感，從耳朵那一直親到臉。
她垂著眼睛不吭聲，直到那些細密的吻來到唇角的時候，忍不住眨了眨眼。
沈琰親了親她嘴角邊上那處很細小的傷口，很輕，但是那樣柔軟的觸碰讓兩人都有些心慌意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