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焰心冷哼一聲,面對那足以讓尋常圣境初期都手忙腳亂的精神攻擊,她甚至沒有做出防御姿態(tài),只是周身那熾熱的火焰道韻微微一蕩。
“焚!”
一字吐出,言出法隨!那無數(shù)襲來的精神力尖刺,在靠近她周身十丈范圍時,便如同雪花遇到了熊熊烈焰,瞬間被焚燒得干干凈凈,連一絲波瀾都未能掀起!
而面對宇文枯的遁逃,黎焰心更是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只是抬起一根纖纖玉指,對著宇文枯遁走的方向,輕輕一點。
“鎮(zhèn)。”
又是一個簡單的字眼。但就在這個字落下的瞬間,宇文枯周身那剛剛被其強行撕裂、即將沒入的虛空裂縫,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彌天大手瞬間撫平、愈合!
一股沉重如星辰、浩瀚如星海的恐怖鎮(zhèn)壓之力,憑空降臨,將他那遁逃的灰光死死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不——!!!”
宇文枯發(fā)出絕望而不甘的咆哮,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怨毒。
他終于清晰地感受到了圣者境巔峰與本尊親臨的恐怖差距!在黎焰心面前,他這圣境初期的修為,如同嬰孩面對成人,毫無反抗之力!
“圣人境巔峰……與初期……差距竟如此之大……老夫……不甘心啊!不甘心因幾個小輩之事,隕落于此!!!”
宇文枯狀若瘋魔,拼命掙扎,卻根本無法掙脫那無形的鎮(zhèn)壓,只能發(fā)出絕望的嘶吼。
黎焰心眼神冰冷,不再多言,與身旁的澹臺明鏡化身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抬手,恐怖的能量開始匯聚……
與此同時,距離秘境不知多少萬里之外的一片完全陌生的地域。
空間波動緩緩平息,刺目的白光散去。
顧盛第一個恢復了視野與感知,他立刻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
他們正身處一片一望無際、遮天蔽日的原始密林之中。參天古木高達數(shù)百丈,樹冠連綿如綠色的海洋,將天空遮蔽得嚴嚴實實,只有零星的光斑透過枝葉縫隙灑落。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草木清香與泥土的腥氣,靈氣濃度中等,但帶著一種蠻荒古老的味道。
周圍寂靜無聲,唯有風吹過林海發(fā)出的沙沙聲響,顯得格外幽深靜謐。
顧盛迅速將實質(zhì)化的精神力如同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瞬間覆蓋了方圓數(shù)萬丈的范圍。
然而,精神感知所及之處,除了無邊無際、種類繁多的古樹、藤蔓、以及一些弱小的低階蟲獸生命氣息外,再無他物。
沒有明顯的人類活動痕跡,沒有道路,甚至連太陽的方位都因為樹冠的遮擋而難以準確判斷,根本無從辨別此刻身處何地,更不知離那天元帝城或者通天帝城有多遠。
“好高明的空間挪移……竟然直接將我們送到了如此偏僻原始的所在。”
顧盛心中暗忖,對澹臺明鏡的空間造詣有了更深的認識。
“顧盛大哥!”
澹臺雪璃第二個清醒過來,她第一時間便尋找顧盛的身影,見他安然無恙地站在不遠處,頓時松了一口氣,俏臉上擔憂之色稍減。
她快步走到顧盛身邊,美眸中帶著濃濃的疑惑與后怕。
“我們……這是在哪里?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娘親她……怎么會突然把我們強行送出來?還有那可怕的虛空波動……”
顧凝霜、沈青檀、秦羽柔也相繼恢復,圍攏過來,臉上皆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顯然對剛才那瞬息萬變的局勢和恐怖的圣境交手心有余悸。
顧盛看了一眼眾人,尤其是目光在依舊化為人形、安靜站在他身邊的秦靈兒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快速權衡。關于秦靈兒真實跟腳可能暴露,以及可能引來圣境覬覦的事情,關系重大,眼下人多口雜,并非詳細解釋的時機。
他略一沉吟,便對澹臺雪璃等人說道。
“方才秘境之外,明鏡前輩與那神玄圣地的圣境老者宇文枯,因爭奪秘境核心之物,爆發(fā)了激烈沖突。
戰(zhàn)況升級,恐殃及池魚,波及秘境內(nèi)的我們。明鏡前輩為保我們安全,便施展大神通,強行將我們傳送了出來。至于具體傳送到了何處……我也無法確定。”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被傳送的原因,又隱去了最關鍵的信息,聽起來合情合理。
澹臺雪璃聞言,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見顧盛不愿多言,且眼下身處未知險地,首要之事確實是確認環(huán)境與安全,便暫時壓下了追問的念頭,只是憂心忡忡地望向虛空,低聲道。
“娘親她……不會有危險吧?”
顧盛搖了搖頭,寬慰道。
“明鏡前輩修為深不可測,且行事果決,既然選擇將我們送走,自有應對之策。我們當下之急,是弄清楚此地是何處,如何離開這片密林,盡快與外界取得聯(lián)系。”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開始警惕地打量起周圍這片仿佛亙古存在的原始森林。
顧盛將秘境核心大殿中,與宇文若、魅七、骨魑三人的沖突,以及最后時刻澹臺明鏡化身與神玄圣境老者宇文枯爆發(fā)大戰(zhàn),為免波及而將他們強行傳送出來的經(jīng)過,簡要地對澹臺雪璃說了一遍。
當然,他隱去了秦靈兒收取先天靈胎以及其真實跟腳可能暴露的核心細節(jié),只說是三大圣地志在必得的秘境重寶引來了圣境之爭。
澹臺雪璃聽得心驚肉跳,尤其是聽到母親竟然與一位圣境強者直接開戰(zhàn),美眸中憂色更濃。
就在兩人交談間,顧凝霜、沈青檀、秦羽柔三女也陸續(xù)從空間傳送的眩暈與圣境交手余波的沖擊中徹底恢復清醒。
她們畢竟在中州歷練了一段時間,修為各有精進,心志也更為堅韌,雖然被卷入這等遠超自身層次的變故,但很快便穩(wěn)住了心神。
顧凝霜第一眼便看向顧盛,見他雖然衣衫染血,氣息卻沉穩(wěn)依舊,清冷的眸子中那抹深深的擔憂才緩緩化開,輕輕松了口氣。
“沒事了,凝霜。”
顧盛對她溫和一笑,以示安撫。
隨即,他看向眾人,沉聲道。
“此地陌生,危機不明。雪璃,你身上應該有與家族聯(lián)系的傳訊法寶,速速嘗試,看能否確定我們的位置并聯(lián)系上家族。”
澹臺雪璃聞言,連忙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似菱形水晶、內(nèi)部有星云流轉(zhuǎn)的精致法寶。
她將一絲精神力注入其中,法寶立刻散發(fā)出淡淡的銀色輝光。
然而,輝光僅僅持續(xù)了片刻,便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了幾下,迅速黯淡下去,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澹臺雪璃臉色一變,又嘗試了幾次,結果依舊。
她抬起頭,看向顧盛,聲音帶著一絲不安。
“不行……完全感應不到家族的傳訊法陣節(jié)點。這‘星云引’乃是圣境長輩所鑄,即便相隔數(shù)十萬里,也能產(chǎn)生微弱感應。如今毫無反應,說明我們……恐怕已經(jīng)被傳送到中州極為偏遠的邊緣地帶,甚至可能已經(jīng)超出了中州常規(guī)疆域范圍!”
此言一出,眾人心頭皆是一沉。數(shù)十萬里都無法感應?這傳送距離未免太夸張了!澹臺明鏡為了讓他們遠離戰(zhàn)場,當真是施展了驚天手段!
澹臺雪璃更是焦急。
“娘親與神玄圣境開戰(zhàn),結果難料。若神玄圣地得知我們逃脫,必定會發(fā)動力量追查。
三大圣地同氣連枝,消息很可能已經(jīng)傳開。我們此刻身處未知偏遠之地,孤立無援,若是被三大圣地的人先找到……”
她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么。面對圣地的追捕,他們這點力量,幾乎毫無反抗之力。
“冷靜。”
顧盛的聲音平靜響起,如同一盆冰水,讓有些慌亂的眾人心神一定。
他目光掃過這片幽深無垠的原始密林,冷靜分析道。
“急也無用。當務之急,是盡快離開這片叢林,找到有人煙的地方,最好是城池。只要進入城池,便能打探消息,了解我們所處方位,同時也能利用城池的復雜環(huán)境暫時隱蔽。
之后,再設法通過其他渠道聯(lián)系澹臺家,或者……尋找返回天元帝城的路徑。”
澹臺雪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點了點頭。
“顧盛大哥說得對,是我著急了。就按你說的辦。”
眾人意見統(tǒng)一,不再耽擱。
他們各自運轉(zhuǎn)真氣,騰空而起,朝著樹冠上方飛去。
這片原始叢林雖然廣袤,樹木高大,但對于至少都有人王境修為的他們而言,飛行穿越并非難事。
大約飛行了半個時辰,終于沖出了那仿佛沒有盡頭的綠色海洋。眼前豁然開朗,天空湛藍,遠處地平線上,隱約可見一片連綿的建筑輪廓。
“看!那邊好像有座城!”
沈青檀眼力最好,指著遠方那模糊的輪廓說道。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速度朝著那個方向飛去。又飛行了約一炷香時間,一座規(guī)模中等的古老城池出現(xiàn)在眾人視野中。城墻由灰褐色的巨石壘砌,飽經(jīng)風霜,顯得厚重而滄桑。城門處有身著甲胄的武者守衛(wèi),進出的人流不算密集,但也不算冷清。
“先不要貿(mào)然進城。”
顧盛示意眾人在距離城池數(shù)里外的一處小山坡后落下。
他沉吟道。
“此地情況不明,我們又是生面孔,且可能面臨圣地追查,需小心行事。”
他看向眾女。
“你們在此等候,收斂氣息,莫要引人注意。我幻化一下容貌,先獨自進城探查一番,確認城中情況,尤其是打探此地歸屬、風土人情,看看是否有萬寶殿分號或其他可以信任的聯(lián)絡點。若安全,再通知你們進城。”
澹臺雪璃立刻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幾件備用的易容法寶,分發(fā)給眾人。
這些法寶品階不高,但足以改變?nèi)菝矚赓|(zhì),遮掩原本氣息,應付一般情況下的探查綽綽有余。
顧盛接過一件,真氣注入,面部肌肉與骨骼頓時發(fā)生細微調(diào)整,皮膚也變得略顯粗糙,轉(zhuǎn)眼間便從一位俊朗青年變成了一名相貌普通、帶著幾分風塵仆仆之色的中年散修模樣,連氣息都變得晦澀平凡。
“你們也變幻一下,在此靜候,切勿遠離。”
顧盛囑咐道。
顧凝霜等人點頭應下,紛紛使用易容法寶,化作了幾名容貌尋常、結伴而行的女修模樣。
安排妥當,顧盛不再猶豫,身形一閃,便朝著那座名為“西鏡城”的城池掠去。
他沒有直接飛到城門口,而是在距離城門還有一段距離時便落下,如同尋常趕路的武者一般,步行走向城門。
城門處,約有十幾名身著統(tǒng)一灰褐色皮甲、氣息精悍的武者守衛(wèi),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進出的人群。
當顧盛走近時,其中一名看似小頭目的守衛(wèi)立刻上前一步,抬手將其攔住。
“站住!什么人?從哪來的?入城所為何事?”
守衛(wèi)的聲音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漠,目光在顧盛身上上下打量,帶著審視。
周圍其他守衛(wèi)的目光也齊刷刷地聚焦過來,隱隱形成合圍之勢,氣氛略顯緊張。
顧盛停下腳步,神色平靜,抱拳道。
“在下從天元帝城而來,外出歷練,途中不慎被一處上古殘陣卷入,僥幸脫身,卻迷失了方向,輾轉(zhuǎn)來到此地。不知此城是何地界?欲入城稍作休整,打探歸途。”
他說話間,手掌不著痕跡地一翻,一小把約莫二三十塊、品質(zhì)上乘的下品靈石,便悄無聲息地塞入了那守衛(wèi)頭目的手中。動作流暢自然,顯然是深諳此道。
那守衛(wèi)頭目感覺手中一沉,低頭瞥了一眼,眼中頓時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
他掂量了一下靈石的分量,再抬頭看向顧盛時,臉上的冷漠已然消融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客氣甚至殷勤。
“哦?原來是從天元帝城來的朋友,誤會,誤會!”
守衛(wèi)頭目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對身后其他守衛(wèi)打了個手勢,緊張的氣氛頓時緩解。
他壓低聲音道。
“道友能從上古殘陣中脫身,必是不凡。不過最近城中戒嚴,盤查得緊了些,還請見諒。”
顧盛順勢問道。
“戒嚴?不知城中發(fā)生了何事?”
守衛(wèi)頭目嘆了口氣,低聲道。
“不滿道友,是我們西鏡城三大家族之首的陳家,前幾日出了大事!陳家的鎮(zhèn)族之寶‘赤炎晶魄’被盜,連帶著那位天賦卓絕的少家主也被人暗算,身受重傷,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