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師被她諷刺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她真不明白這女的怎么回事。
明明前陣子見了她，還是送上禮物，有心討好。
今天看討好無用，竟然就夾槍帶棒起來了！
被戳中心中痛處，德高望重的秦老師也不免露出慍色。
“走走走，怎么樣都是我的家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管。”
“不妨問問你的兒女呢。”念初輕飄飄說：“我再給出一個條件，只要你答應加盟我的輔導機構，合同上會加個補充條款，你的孫子和外孫子，在你任職期間，可以免費就讀學校的任何課程。”
反正機構建了補習班，都是統一教學，多少個孩子上課都是上。
多兩個不多，也礙不著什么事。
念初索性畫個餅。
秦老師接了外孫子回家后，腦子里循環著念初說的話，魂不守舍的。
她女兒見狀，譏諷一笑說：“媽，你要是實在放心不下弟弟那邊，就還是回去吧，看看你吃個飯都要走神，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強留的你呢。”
“我不是……”秦老師一聽女兒誤會，連忙擺手。
都說家有兒女，誰知道她心中的苦？
早年為了工作忙碌，忽視兒女良多。
中年小有積蓄，正好兒子要娶妻，女方要房子要車，她就掏空了積蓄置辦彩禮。
然而這事被女兒知道后，女兒卻吵著說她偏心，說她重男輕女。
可她是女孩子，結婚都是默認男方出房子供養女方，她女孩子要這些做什么呢？
秦老師自認為不偏不倚，卻還是差點母女關系斷絕。
女兒那段時間，擺明了她不拿出和兒子首付款一樣的錢來給她，以后就別再以她母親自稱。
秦老師心力交瘁，只得說，再拿出一筆巨款很難，但可以按月給錢，幫她還房貸。
有了這事的教育，她銘記兒女之間，給出的東西不能有多了少了，必須得不偏不倚。
因此退休后，才是兩家孩子，每隔半月各帶一次。
然而這樣也是錯處良多。
兒媳婦覺得她退休金全給了女兒，沒什么拿得出手的再給孫子。
女兒又懷疑她，出手摳摳搜搜，肯定是暗地里瞞著她們家，又貼補了兒子。
兩相拉扯，秦老師退休這段時間，心力交瘁。
短短幾個月，人竟老了四五歲。
飯桌上，女兒又在源源不斷地抱怨：
“除了菜葉還是菜葉，孩子正在長身體，你就給他吃這個？買點葷腥能有多少錢，您不愿意可以和我說啊，難道我會舍不得這幾個給孩子吃肉的菜錢？”
“在弟弟家你也是這么對他們孩子嗎？絕對不可能，也就是親疏有別。我前陣子才聽說了你給你那親孫子買大幾千塊的進口玩具！到了我們這外孫子這，就是連口肉都舍不得給他吃了……”
秦老師手中的筷子僵在半空：“什么？那玩具槍竟然要幾千塊？”
她嚇了一跳。
小孩的玩具，不都是百十塊錢就夠嗎？
看那女人送她的時候，一臉稀松平常的樣子，半點都不心疼。
怎么可能會那么貴？
“裝什么糊涂？”女兒鄙夷地撇撇嘴：“送都舍得送了，你說自己不知道價錢？呵，這么多年來，我就知道，你就是重男輕女，偏心我弟！”
“我真的不知道，我……”秦老師張了張嘴解釋：“那是別人過來找我，拿出來送禮的，我哪知道會那么貴。”
“你當老師的時候，教師節都沒這么貴的禮，現在退休了倒有了？”女兒輕蔑：“媽，算了，這么多年你偏心我都習慣了，你就別再自欺欺人的騙我了。”
“真不是！”秦老師忙掏出手機，把念初的微信名片給她看：“就是這個女人，她說她辦了個補習機構，只要我答應過去，不僅給我雙倍的工資，還能讓家里的孩子都去免費補課，我剛才走神也是在想這個事……”
念初頭像是家里的小貴賓犬，乍看看不出什么，不過點進去之后，從那些她偶爾發生活日常的照片，女兒還是發覺了端倪。
“看起來這女的住的是大別墅啊，家里還有這么漂亮的露臺，還有玫瑰花園……”
女兒驚嘆著說：“看來真是有錢人。”
她忽然道：“媽，我覺得你應該答應她，你看看你現在，在家也就能洗洗衣服，買個菜，做點飯，這些我也能做，但外頭的補課費那么貴，孩子免費補習的機會，可不是什么時候都能有的。”
“可是……”秦老師還是糾結：“你們小的時候，不就是覺得我在家陪你們的時間少嗎？那個時候我是編制，沒辦法，現在我終于有時間了，我想多陪你們，多陪陪孩子。”
“哎呀，媽！你也說了那是我們小時候，我們小時候什么情況？補習班都沒有幾個！大家都是一樣的上學，下了課就回家玩，當然會比誰的爸媽帶著玩的多，做的飯更好吃，編辮子更好看。”
“但現在不一樣，新聞上都說教育興國，哪個孩子課后不上三兩個補習班？咱們家孩子要是不跟上趟，就輸在起跑線了！”
“可是，可是你弟弟那頭……”
“弟弟肯定也能同意，您要是不敢說，我去幫你和他說……”
念初跟秦老師溝通完后，就隱約覺得，這次估計是穩了。
秦老師的家庭背調她已經做完了，兒子女兒跟她的感情都不深厚，兩人全都自私自利，看中利益。
秦老師對他們來說，比起母親，更像是一頭累死累活不斷付出的老黃牛。
兩家人幾乎是較著勁，比誰能從秦老師身上得到的好處更多。
不吸光這頭牛身上的最后一滴血，吃掉她身上的最后一口肉，這兩家人是不會罷休的。
眼看著牛老了，弄不出來血肉了，念初的出現就像是新的血包。
他們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也果然如她所想，在跟秦老師談過話的次日上午，念初就接到了秦老師的消息。
她提出的條件，對方都答應了。
只要念初點頭，秦老師立刻就能來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