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想跟你一起去滑雪呢......”
電話中，劉藝菲的語氣非常失落，孫羿腦海中仿佛感受到了小妮子一個人身在異國他鄉，像個孤獨的小貓一樣，縮在墻角。
心中有了幾分不忍，頓時頭腦一熱，答應道：
“去，誰說我不去了，你放心，再等我.......5天，然后我就飛過去探班，陪你滑雪。“孫羿對著電話鄭重其事的說道。
“真的嘛？”劉藝菲的語氣明顯雀躍了幾分。
“百分之一萬的真。”孫羿肯定的回復。
“哼，算你過關........不過，還是算了吧，不用你來了，你在那邊又要籌備電影，還得安排鞏麗老師體驗生活，甘肅又那么遠，別來回折騰了，我這邊再有半個多月就拍完了。”
“不折騰，一點也不折騰，你放心，我肯定去的。”
小妮子經常用委屈自己的方法來體諒別人，孫羿生怕她此刻又在委屈自己，連忙再次保證道。
“哎呀，真的不用了，怪折騰的。”
“不折騰，真的不折騰，我肯定去。”
“哎呀，我心疼你啊，不想你來回奔波..........非得讓人家把話說出來，真煩人。”
孫羿聽到這話，不由得嘿嘿一笑，他都能聯想到小妮子說這話時羞紅著臉，可愛地皺起小鼻子的樣子。
“真的？”
“呀，討厭!”
感覺小妮子的語氣確實正常，孫羿的心放下了一大半，接著兩人就捧著個手機擱著一個大平洋聊起了日常。
孫羿給劉藝菲講了他這部電影的具體情節，還有這邊真實的農村情況。
劉藝菲唏噓之余，給孫羿說起了她每天的工作和劇組里其他演員的小八卦。
“萊昂納多真的好帥呀，雖然現在年紀大了，但是有一種成熟大叔的感覺，嘖嘖嘖。”
“聽著你好像都流口水了，怎么的，他有我帥嗎？”孫羿表示不服氣。
劉藝菲在電話中咯咯直笑，“比你帥多了。”
“切........”
“喂，干嘛不說話，你吃醋了！”
“沒有。”
“你就是吃醋了。”
“沒~~~~有。”
“嘻嘻嘻，就是比你帥。”劉藝菲連連嬌笑，隨后又對著話筒呵氣如蘭，“不過嘛........我就喜歡你這款。”
孫羿頓時感覺心酥了一半。
“嗨呀~那你要是這么說的話，我就勉為其難的承認，他比我帥那么一丟丟吧。”
“德性，小男人~”劉藝菲抿著嘴，對著電話嬌嗔了一句。
“對了，我覺得萊昂納多演技真的很好啊，好幾次我都覺得自己被碾壓了，我現在一有戲份，都得在開拍前偷偷地練好幾遍，不然都怕跟不上他，嗯~~我覺得以他的演技，足夠拿奧斯卡獎了。”
呀呵！
孫羿沒想到，小妮子居然開始為萊昂納多打抱不平起來，索性打趣道：
“你這是路見不平一聲吼，仗義執言唄。”
“什么呀，在劇組他挺照顧我的，每次開拍前我找到他對戲，他都不推辭，很敬業的。”
“嘖嘖嘖，如果沒有我的話，他想拿奧斯卡還得個五六年吧。”
“呀呀呀，你臉皮真厚，說說為啥有你他就能拿了？”劉藝菲顯得非常感興趣。
孫羿也沒賣關子，用一副傳道受業的語氣對著電話說道：
“就讓本導演給你講解一下吧，這個奧斯卡呢，有三寶，殘疾、傳記、扮基佬。”
“什么玩意呀，歪理邪說，我看你就像.......基佬。”劉藝菲笑嘻嘻的吐出一句。
臥槽，我哪里基了？
孫羿滿臉的不樂意，對著電話反駁道：
“我直不直你還不知道嗎？誰之前總喊，不行啊，到底了，到底了的。”
“啊呀，呸呸呸，你再說我掛了。”
劉藝菲再怎么的也受不了這個，連忙嬌聲威脅。
“好好好，不說了。”孫羿捧著電話一陣竊笑，關鍵時刻還得拿真槍實彈對付這個妖女。
“不過，我說的三寶，你好好回想一下，歷年的奧斯卡影帝影后，是不是都跑不出這個三個大類。”
作為一名有理想的演員，劉藝菲對每年的奧斯卡獲獎影片，尤其是最佳男女主的，那是比孫羿還上心，有時候孫羿都懶得去看，還得劉藝菲強拉著他一起分析。
這邊劉藝菲稍一回想，不由得瞪起了雙眼。
“今年的奧斯卡，最佳男主是西恩潘的《米爾克》角色是個同性戀，最佳女主角是凱特溫斯萊特的《朗讀者》一個文盲，劊子手，沒有尊嚴的女人，某種意義上是個殘缺的人。
“08年的最佳男主，丹尼爾·劉易斯《血色將至》是傳記，最佳女主瑪麗昂·歌利亞《玫瑰人生》也是傳記。”
“唉！還真是這樣啊。”劉藝菲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
孫羿心中好笑，這都是未來神通廣大的網友總結出來的規律，怎么可能有錯。
“知道本導演的厲害之處吧。”
“嗯，你厲害，行了吧........早就知道了。”劉藝菲小聲地回復了一句。
咦，不對，這句話好像有點問題呢?
未待孫羿多想，劉藝菲那邊又說道：
“不說了，都餓死了，我要跟欣欣要出去吃晚飯。這次你沒來陪我滑雪，必須記上，以后給我補回來，還有從今天開始，你每天都要給我打電話，匯報工作。”
“好好好，一定補上，電話每天都打。”孫羿連連點頭。
“嗯.......還有，繼續攢著，你要是敢自己........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掛了。”
還攢？開QQ視頻行不行？
現在網絡都提速了，能看清。
吃不到雞肉，可以看見雞跑啊！
嘟嘟嘟........
唉！
孫羿現在無比懷念后世，手機多方便，直接往被窩里一鉆，都不用5G，4G就夠用，天南海北的，可以互相慰藉，以解相思之苦。
.........
從村口大樹下站起身，孫羿扭了扭發麻的雙腿，緩了一會兒后才往李瑞軍家里走去，他為了趕時差給小妮子打電話，一大清早就跑出來了。
路過村口時，看見一群大姨一人一個小馬扎，曬著太陽，一邊干活一邊交換情報。
“呦，小孫導演，電話打完了，跟小媳婦聊的挺好的吧，打了大半個鐘頭呢。”
這群農村婦女，這稍微熟悉點，就什么虎狼之詞都敢說。
孫羿撓撓頭，哈哈一笑，不準進接這個話茬。剛準備抬腳走人，頓時感覺有點不對勁，瞇起眼睛轉頭一看。
我去，這這這........
麗姐。
剛剛跟他說話的居然是鞏麗。
她就在這群一邊曬太陽一邊干活的婦女中，而且絲毫不起眼，要不是她主動跟孫羿說話，孫羿壓根就沒看出來。
這會兒，鞏麗一身半新不舊的紅色棉襖，頭上帶著個灰布頭巾，扎在大姨堆里，正一邊搓著苞米棒子，一邊滿臉揶揄地看著他。
剛剛那句打趣他的話，就是她說的。
“咋滴啦，不認識了？”一邊問著，這手上的活計也沒落下，黃橙橙的苞米粒，刷刷刷地掉進小筐里。
那熟練的動作，說話間眉飛色舞又毫無遮攔的樣子，在這一群農村婦女中，沒有一絲違和感。
這么快，就打入敵人內部了嘛！
孫羿心中一震，他是昨天剛到的，本不想這么著急，奈何鞏麗這邊比他急多了，提前一天帶著兩個助理就殺過來了，要不是李瑞軍給他打電話，他還蒙在鼓里呢。
早到就算了，沒想到這屁股都沒坐熱乎呢，就開始融入農村生活了。
“麗姐，你這也太快了，我真差點都沒認出來。”
“有段日子沒接觸這類角色了，既然簽了合同，那就得全力以赴，現在來看，感覺還行，東西都沒落下。”
“你這何止是沒落下啊，簡直毫無破綻，我認為很棒了，沒問題。”孫羿由衷地贊嘆道。
要是劉藝菲在這里，聽到孫羿這么夸獎她，那肯定是抿著嘴，美滋滋的恨不得扭曲小尾巴，可鞏麗卻只是淡淡地撇了孫羿一眼，說道：
“你認為沒問題了可不行，得我認為沒問題才行，還差點意思，明天再下地試試農活，熟悉熟悉。”
“在我看來，進入這個角色要有三個階段，先是普通的農村婦女，然后再進入進入桂英身體殘疾，被人嫌棄的狀態，最后是找到了家的歸屬，雖然日子苦，但心里卻是安的。”
“行，那麗姐，這角色我不插手，一切都讓你自由發揮，我相信你。”
孫羿連連點頭，以鞏麗的演技，與其他上去巴巴的指導，還真不如讓她自由發揮，沒準效果會更好。
鞏麗點頭應下，似乎覺得這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對了，跟我合作的男主角怎么樣，是誰？”
她雖然來的早，但是第一時間就投入了體驗生活中，李瑞軍那邊也沒敢跟他多介紹，所以她現在還不知道男主的情況。
按照道理來講，她這個級別的演員，演一部戲不單單是自己事，與其合作的導演，男演員什么的，都是有相應的要求的，至少不能級別太低。
這次跟孫羿合作，她沒提這些要求，也是對孫羿出道以來部部精品的信任，覺得孫羿找到的演員肯定不會太差。
“呃，男主就是李瑞軍，那個接待你的副導演，他姨夫。”孫羿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鞏麗面露疑惑，帶著一絲不愉，直接朝孫羿詢問道:“什么情況？“
看起來，她需要一個正式的解釋。
孫羿也豁出去了，索性坦白道：“麗姐，是這樣的，最開始我選擇的是李雪劍老師，但奈何他身體不方便，然后是陳保國老師，檔期又不合適，最后沒辦法，我選了個素人，副導演他姨夫，就是本地人，地地道道的農民出身。”
鞏麗瞇起眼睛，臉色帶上了幾分凝重，甚至于隱隱有些期待。
最初她聽到孫羿說是副導演的家人，還以為是走后門進來的，但轉念一想，以孫羿目前的身份地位，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聽到后面的解釋，她才知道，原來孫羿找個地地道道的農民，而非專業演員。
“哦，我知道了，過兩天，介紹我認識一下，磨合磨合。”
“好嘞。”
鞏麗演繹經驗豐富，她對素人演員的看法可沒有那么膚淺，很多素人演員只要打破了心里那道坎兒，演技比專業演員要好的太多了，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是在演，而是按照原本的生活軌道正常的過日子。
她相信孫羿找到的肯定一位“高手”，所以也難得的再次勾起了心里的戲癮，開始期待起接下來的對手戲了。
孫羿離開村頭，他今天準備帶上李瑞軍再去村子周圍轉轉，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拍攝場地。
目前整個劇組留在村子里的人不多，主要因為電影還存于籌備階段，原定是副導演李瑞軍帶著幾個工作人員留下的，攝影師劉軍被孫羿安排去其他地方勘景了。
之前也說了，電影中的時間跨度涉及了一年四季，只在張掖這一個地方，肯定是拍不完的。
現在是11月中旬，計劃12月份以后開始拍攝，分兩個階段，年前一個半月，年后一個半月，在張掖這邊可以拍出來春秋冬，至于夏季的戲份肯定就得另尋他處了。
溜達了一會，孫羿回到李瑞軍的家，一打眼兒就看見了面露糾結的李瑞軍還有他的老姨夫。
兩人蹲在院子里悶悶地抽著煙，誰也沒說話。
“呦，瑞軍，姨夫。這是怎么了?”孫羿走上前跟兩人打了個招呼。
李瑞軍看見孫羿后立刻站起身，“孫......孫老師。”
武任林也是一臉苦澀的站起來，“孫導演，你看我這哪那行嘛，就不得換個人嘛？”
他還是沒有自信，覺得自己弄不來這個上電視的活兒。
孫羿哈哈一笑，上前一步拉武任林的手。
“姨夫啊，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負擔，也不要把這個事想得有多嚴重，沒那么復雜，我們拍電影就是你正常該干嘛，干嘛，全是日常的生活。”
“該干嘛......干嘛？”
“對嘍。”
“那......到底干嘛？”
呃...........
孫羿一臉黑線，他有點不知道怎么跟武任林解釋了，看著李瑞軍也是一臉的無辜，顯然他也沒想到什么好辦法。
高大上的不行，只能舉例子。
孫羿撓撓頭，在院子了掃了一圈，正聽到雞舍傳來了咕咕的雞鳴聲，心里有了主意。
還是得讓他身臨其境的體驗一下。
“瑞軍，去掌個鏡。”
李瑞軍楞了一下，隨后反應過來，立馬跑回了屋里，扛著個攝影機就回來了。
孫羿拉著武任林來到雞舍旁，鄭重地說道：“姨夫，喂雞。”
“啊，咋個喂？”
我又沒喂過，我怎么知道！！
孫羿非常無奈，可又不能發火，只能繼續引導。
“姨夫，你平時在家里沒喂過雞鴨鵝什么的嘛？”
“喂，喂過啊。”
“那你平時怎么喂，現在就怎么喂！”
“啊....”
真，真就是喂個雞呀？
看著孫羿篤定的神情，武任林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雞食盆，還用求助式的目光不斷地回頭望著孫羿，眼見孫羿沒有讓他停下的意思，只能哆哆嗦嗦地又抓了一把飼料。
“姨夫，你不要看我，也不用看這個攝影機，你什么都別想，現在就是你在自己家里喂雞，別的啥都沒有。”
武任林怔了一會，咽了咽唾沫，仿佛下了很大決心一般，一步一蹭的走進了雞舍。
雞舍里的小雞們可不管你拍不拍電影，看見食盆，就知道要干飯，頓時歡快起來，“咕咕咕”地圍著武任林直轉。
看著圍在腳下興奮的雞群，武任林眼中的緊張終于一點一點的消散。
一雙粗糙有力的手，腕上的青筋凸顯著他多年來的辛勤勞作，小心翼翼地將雞食盆中的飼料抹勻，然后放在雞群面前。
小雞們拍打著翅膀沖了上來。
他蹲下身子，看著小雞們歡快的吃食，目光換上了一種溫柔，下意識地開始觀察每只雞的動作，注意它們的胃口和身體狀況，然后輕輕拍打著它們的羽毛，用著莊稼人獨有的方式跟它們交流著。
他微笑著，看著雞群享受著他的呵護，臉上充滿了滿足和喜悅。
對莊稼人來說，家禽就是他心血的結晶，也是美好生活的希望。
這會兒，他直接進入了角色。
孫羿不顧李瑞軍一臉震驚的表情，湊到攝影機前，看著畫面，心中大定。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