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
王東來在《科學》期刊上的兩篇論文，就像是兩顆驚雷一樣，直接在能源行業引起了巨大的震動。
鋰硫電池！
空心碳球！
一時間，這兩個詞成為了熱門，不斷地被人提起。
深城。
BYD總部大樓。
作為國內第一家新能源汽車研發公司，BYD對于新能源的技術發展十分上心。
可能在外人看來，BYD上不了臺面，但是只有內部的高層才知道他們的老總是有什么樣的野心。
技術研發費用遠超國內眾多企業，并且，對于技術的追求也保持高標準。
許多的科研項目持續多年，從未削減，反而是不斷地投入資金和人力，持續開發。
BYD這般注重技術，自然不會忽視這一期的《科學》期刊。
尤其還是王東來這個熟悉的名字。
上一次，王東來在《先進材料》上面的關于鋰電池的論文，就已經讓BYD感到震驚了。
當把技術專利買來的時候，經過內部評估和實測之后，相關的科研人員更是震驚起來。
因為，根據他們的內部評測，有了這份技術，他們的電池性能整體提高了將近31%.
這個提升水平絕對不算低了。
要知道這只是一項技術專利而已。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但是當知道這項技術是王東來，一個二十來歲的大學教授，主要還是研究數學的教授做出來的。
數學和材料之間的跨度不可謂不大。
放在其他人身上，任何一個專業，都需要苦學半輩子，興許才會有一些成績出來。
但是在王東來這里卻是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證明世界數學難題，研究鋰電池，還研發出人工智能醫療輔助診斷系統，開發出一個手機快充技術，就能獲得好幾個億。
如此種種，直接就給王東來的身上籠罩了一層天才的光環。
此刻，當看到王東來再次在國際頂尖期刊《科學》上發表關于鋰硫電池的相關論文，頓時就引起了BYD技術部門討論。
王東來的論文只是一篇論文，并不是操作手冊或者是說明書。
所以想要根據論文，反推出來研究成果和步驟，自然是難上加難。
頂多也就是通過論文，知道了技術發展的方向。
鋰硫電池在BYD的內部，自然也有項目課題組在專攻。
所以，在看到論文之后，第一時間就開始根據論文的重要信息開始測試起來。
不求能夠復現，但只要確實能證明空心碳球在這方面的前景就行了。
只有確定了論文的真假和可行性，他們才知道該如何面對王東來，接下來該如何做。
而以BYD的研發速度，只是短短幾天的時間，就已經初步證明了王東來論文的真實性和可行性。
眼下，在公司總部大樓的一間會議室里面，正在開著一場會議。
當然了，BYD這么大的企業的一天所要開的會議數不勝數。
但是這一場會議卻不一樣。
與會的都是公司的高管，以及股東代表和各位董事。
坐在主位的船夫哥，溫文爾雅之中流露出一絲屬于老總的霸氣和威嚴。
“好了，對于公司的大概情況就是這些，接下來，還有一件事，需要各位都說說自己的看法！”
船夫哥掃視一圈，看了一眼坐在會議室的眾人，故意停頓了一下，才接著開口說道：“《科學》期刊上的論文，想必大家也都看了，要是沒看的，待會兒就不要發表意見了。”
“唐都交大的王教授已經論證了空心碳球在鋰硫電池研發中的重要作用，公司內部的技術團隊也根據這兩篇論文，得到了一些成果，目前來說，有很大可能，鋰硫電池將會完成突破！”
“并且，根據另外一個消息，唐都的銀河科技正在尋求在全球申請技術專利。”
“現在大家都說說自己的看法和想法吧！”
船夫哥并沒有直接給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問起了眾人。
作為BYD的老總，船夫哥在公司的內部說一不二，剛才的這一番講話，可謂是極為霸氣。
絲毫不顧及有些人難看的臉色。
“我認為我們可以先接觸一下王東來教授，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是知道他的研究已經到了哪一步，如果真的近在咫尺的話，我們可以注資，也可以和之前一樣買下他的專利授權。鋰硫電池的重要性，我就不在這里說了，國家想要大力發展新能源汽車，這必然會是一個風口，如果我們想要抓住這個風口，那么鋰硫電池就絕對不能錯過！”
坐在船夫哥左邊下手的位置，一位高管當即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船夫哥只是輕輕點點頭，并沒有說話，也沒有流露出什么意向。
接著，在船夫哥右邊也有一位高管說出自己的想法。
“銀河科技的估值可不低，那位王東來教授也不是一個缺錢的人，所以只想著用錢買下來，估計很難，當然了，前提是要這位王教授真的研發出了可實用的鋰硫電池。其實最好的結果是這位王教授只是發現了一些重要成果，但是卻并沒有完成鋰硫電池技術的突破，我們完全可以趁著這個時間彎道超車。空心碳球是一個方向，但是其他的方向也未必是錯誤的，我們還是要繼續研究，加大投入！”
話音剛落，就有人接著說道：“我也認為銀河科技未必就真的研發出了鋰硫電池，我研究過銀河科技的財務情況，他們最近在唐都拿下來一塊地，據說是要建設研發中心，耗資巨大。據說眼下的實驗室，都花費了好幾億的資金購買設備，并且其他的花費也是居高不下，已經成為唐都甚至是西北福利待遇最好的公司，發展速度迅猛，這樣一來對于資金的壓力巨大。”
“所以，我認為王東來公布這個消息，發表這兩篇論文，也許就是為了提升公司估值，好接受融資，獲得資金注入。”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建議我們直接入股銀河科技！”
能夠出現在這里的高管，自然都是真正意義上的高層管理人員。
能力和眼光都是有的，鋰硫電池的重要性，他們也都十分明白。
可以毫不夸張的說，只要鋰硫電池能夠研發出來，整個市面上的電池行業都會引來一場洗牌。
唯一制約鋰硫電池發展的，只有它的成本問題。
成本越低，對于整個行業的洗牌就會越嚴重。
市面上的磷酸鐵鋰電池、鉛酸電池、干電池、鋰電池，都會受到巨大的沖擊。
有的甚至要直接從市面上消失，被淘汰。
聽上去有些殘酷，但是這才是現實。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鋰硫電池的前景可以說是無限光明。
所蘊含的經濟價值，更是不可估量。
所以，此刻才會引起BYD的高層會議。
發言持續了十幾分鐘，幾乎所有的高管都流露出對鋰硫電池的勢在必得之心。
船夫哥聽完之后，輕輕地點了點頭，才出聲說道：“兩手準備打算，一方面做好研發準備，這個時候就不要心疼錢了，相關實驗和相關人員都做最大的支持力度。”
“另一方面，我親自帶隊前往唐都，去見一見這位王教授，商議鋰硫電池專利的事情。”
“不管鋰硫電池有沒有研發成功，王教授都值得我親自跑一趟。”
說完之后，會議室里的眾人都齊齊點了點頭。
會后，船夫哥也沒有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直接就往機場趕去。
說了要去唐都，船夫哥自然是認真的。
本就是雷厲風行的性格，直接就帶著相關人員，直奔機場，趕著最近的航班，前往唐都見王東來。
……
和BYD反應一樣的，還有一家公司，正是CATL。
上一次，王東來關于鋰電池的專利，正是賣給了BYD和CATL。
所以，CATL在看到《科學》期刊之后，也在第一時間進行了相關的實驗測驗之后，就匆匆帶著數據，乘坐飛機前往唐都。
鋰硫電池有這個能力做到這一點。
相比較眼下的電池而言，它的出現將會引起巨大的變革。
CATL作為這方面的公司，更是明白這一點。
所以，在前往唐都的時候，曾群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獲得授權，不惜一切代價。
飛機上，曾群和梁樂康兩人坐在一起，正是頭等艙的位置。
“老曾，不用太過擔心了，銀河科技未必會在這方面深耕，上次他們都選擇了專利授權，這一次應該也是一樣。”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銀河科技想要趁著這次的機會，進軍這個行業，可也不代表著他就能立即占據市場，有的時候，商品好就未必能夠獲得成功，營銷也是一門大學問！”
梁樂康看著曾群閉眼思考，就主動開口說道。
曾群睜開眼睛，看著梁樂康，他知道梁樂康這么說是為了寬自己的心。
兩人相知相交多年，關系深厚。
既是生活的朋友，也是商場上的戰友。
曾群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出聲說道：“老梁，咱倆也認識這么多年了，你肯定知道我在擔心什么。”
“鋰硫電池就算是突破了，頂多也就是咱們公司的市場占有率下降一些而已，遠遠不到破產的地步，但是我擔心的是，這位王教授還能拿出新的技術出來。”
“據我所知，銀河科技有一個實驗室，就在研究固態電池，而這個項目也是王教授親自負責的，這個鋰硫電池只是附帶的而已。”
“前段時間，唐都召開一場交流研討會，在會上，這位王教授提出了空心碳球的研究方向，并且當場寫出了證明步驟，很顯然是早有研究。”
“而他滿打滿算也才二十歲，進入大學也才兩年，創辦銀河科技兩年的時間，就做出了這么多的事情。”
“我甚至都不敢想，固態電池究竟能難住他多長時間，也許下一個月就能研發出來，我都毫不猶豫地會相信。”
“他的研發能力太強了，頂尖數學家的邏輯思維能力，加上他恐怖的學習能力，難以想象他以后還會有什么樣的成就。”
梁樂康也輕輕嘆了一口氣，跟著說道：“唉，可惜！”
“他要只是一個教授該多好，專心搞學術研究，這樣的話，我們也不用這么被動了。”
“銀河科技本來的市值就高達百億，要是鋰硫電池完成突破的話，恐怕還要再翻倍。”
“也難怪銀河科技到現在，都沒有進行融資，而且還從一開始就極為堅決地反對，現在看來，這位王教授在創建公司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啊！”
梁樂康說完之后，曾群也跟著嘆了一口氣。
不過，這一口氣嘆完，曾群就恢復了自信，深呼一口氣，打起精神，說道：“事到如今，再說那么多已經沒有用了，等見到了王教授，就知道了。”
說完，曾群就再次閉上眼睛，修養精神，為接下來的見面做準備。
見此，梁樂康也沒有再打擾曾群，也跟著休息起來。
……
而在唐都交大，則是依舊平靜如常。
高等數學研究院。
張一唐在完成了證明之后，緊接著就有些為難起來。
如果是之前的話，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論文投給《數學年刊》這樣的國際頂尖期刊。
畢竟，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的目標。
雖說在去年的四月的時候，他已經在上面發表了一篇《質數間的有界間隔》，證明了存在無窮多對質數間隙都小于7000萬。
從學術角度來評價，也能算的上是在孿生素數猜想這一數論重大難題上取得了重大突破。
但是張一唐卻很清楚，自己的證明工作，只是證明了孿生素數猜想的一個弱化形式，距離真正的證明，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原本，他還以為自己將會花費數年甚至是數十年的時間，來證明這個難題。
但是，卻沒有想到，自己一念之動，讓自己回到唐都交會有這么大的成果。
要不是這個原因，他也不會如此糾結。
是把論文投到《數學年刊》這樣的國際頂尖數學期刊上面，還是投到自家學校創辦的《數學未來》上面，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期刊選擇問題，而承載了更多的東西。
張一唐很清楚，雖然沒有明確的說過，但只要自己把論文投到《數學年刊》上面，自己在唐都交大的學術之旅也就結束了。
“呼！”
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張一唐的心里頓時就有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