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聽見動靜，紛紛圍了過來，竊竊私語。
“這不是趙紅梅嗎？怎么和一個廠外的姑娘扯上了？”
“剛才我聽見好像是在說劉副廠長… …”
“真的假的？不會連劉副廠長的名譽也牽扯進去吧？”
人群議論聲越來越大，趙紅梅嚇得心虛。
她拼命掙扎，臉色漲白：“你胡說八道！別亂栽贓！”
林溪冷哼：“是不是胡說，門衛(wèi)同志可是聽得清清楚楚！要不要現(xiàn)在就去找劉副廠長，當(dāng)面對質(zhì)？”
趙紅梅眼神慌亂，嘴里還硬撐著：“沒說就是沒說，誰怕誰啊！”
“宣傳部的趙紅梅污蔑人還死不承認？剛才門衛(wèi)同志可全聽見了，大家不信盡可以去問。”林溪嗓音冷冽，唇角勾著一絲譏笑。
她心里冷哼：前世她什么樣的人沒見過，什么樣的場面沒壓過？對付這種愛搬弄是非的小角色，還用不著費力。更何況，她現(xiàn)在不過是個剛要進廠的新人，沒什么包袱，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真要鬧大，大不了不干，可也絕不能任人踩在頭上。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趙紅梅一時百口莫辯，只覺得自已竟然被這年輕姑娘死死壓制，心口憋著一口氣，卻硬是找不到反駁的話。
就在這僵持之際，人群分開，劉副廠長的身影出現(xiàn)。
“吵什么？”劉建國的聲音不大，卻壓得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趙紅梅看見劉副廠長出現(xiàn)，立刻像抓到救命稻草般大聲喊道：“劉廠長，你來的正好！就是她，她說是你點名要進維修部。我不過是質(zhì)疑了兩句，她就拉我進來，還嚷嚷著我造謠污蔑。您說，這樣的人怎么可能進得了維修部？”
趙紅梅心里一陣得意：哼，讓你巧舌如簧！現(xiàn)在被劉副廠長當(dāng)場逮住，你再怎么嘴硬，也休想翻身。
周圍人一聽“維修部”三個字，立刻議論紛紛。
維修部可不是隨便踏足的地方，那是技術(shù)部門，能在里面站穩(wěn)腳跟的，哪一個不是手里真有幾分真本事？豈是一個年輕姑娘想進就能進的？
劉建國面色一沉，冷聲道：“小林同志是我親自點名進維修部的。誰給了你權(quán)力，能在廠門口隨便攔人？”
一句話，整個場面安靜下來。
趙紅梅怔住了，心里一片空白，下意識脫口而出：“就她？進維修部？”
劉建國冷哼一聲：“在供銷社維修部的時候，小林當(dāng)場解決了幾個老維修員都修不好的收音機。倒是你趙紅梅，作為宣傳部的員工，不想著團結(jié)同志，反而在廠門口搬弄是非、以貌取人。今天要是小林被你攔下沒來報道，這筆賬，我會找你算清楚。”
這番話讓趙紅梅臉色慘白。
林溪這才慢悠悠松開趙紅梅的手腕，聲音冷冽：“事情已經(jīng)清楚了，趙紅梅，你是不是該對我道歉？”
趙紅梅咬牙切齒，死死攥著衣角，硬撐著：“我為什么要給你道歉。”
林溪眼神凌厲，唇角帶笑：“就憑你剛才不分青紅皂白，隨意造謠我和劉副廠長的名譽。就憑你一聽到‘維修部’三個字，就斷定我不配。你這是在看不起婦女，還是在看不起維修部？偉人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你這是質(zhì)疑偉人？”
劉建國眉頭一擰，冷冷吐出一句：“趙紅梅，立刻向小林同志道歉。”
趙紅梅徹底慌了，額頭滲出冷汗。質(zhì)疑偉人的話要是傳出去，她在廠里就別想混了。
她咬著牙，聲音極不情愿地擠出幾個字：“對不起，我錯了。”
林溪盯著她，笑容卻不達眼底。她能清楚感受到趙紅梅眼底翻涌的恨意。
很顯然，這個女人不會就此罷休。
但林溪也不想繼續(xù)把時間浪費在這種蠢人的身上，畢竟她的時間向來寶貴。
于是她淡淡收回視線，抖了抖袖子：“劉廠長，既然你來了，那能否帶我參觀一下？”
“當(dāng)然可以。”劉建國不假思索道。
林溪姿態(tài)從容，直接邁開步子跟上劉副廠長，任由身后的人恨得牙癢癢。
趙紅梅怨毒的盯著林溪頭也不回的背影，指甲死死掐進掌心，眼底翻涌著狠意。
“你給我等著！”
憑什么一個從鄉(xiāng)下來的丫頭，仗著幾分姿色就能得到劉副廠長的賞識？她趙紅梅才是廠里公認的“廠花”，風(fēng)頭從來只該屬于她。可偏偏林溪不光搶了風(fēng)頭，還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讓她丟盡臉面。 這口氣，她絕不會咽下，遲早要一筆一筆討回來。
心里的嫉妒和不甘，像野草一樣瘋長。
趙紅梅暗暗發(fā)誓，不管用什么辦法，她都要讓林溪在廠里待不下去。
廠區(qū)里機器轟鳴，齒輪的咬合聲與電機的低沉嗡鳴混在一起，帶著一種時代特有的熱烈氣息。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機油味和金屬的溫度，工人們穿著統(tǒng)一的藍布工作服，埋頭在各自的崗位上。
劉建國走在前面，邊走邊指著廠區(qū)各處：“小林，你以后不光在廠內(nèi)維修部，還可以去供銷社那邊的駐點幫忙。那邊每天接觸的收音機更多，也能直接聽到群眾的反饋。你自已挑，愿意留在廠里，還是去供銷社維修部駐點？”
林溪環(huán)顧四周，心里盤算了一下：廠內(nèi)更穩(wěn)定，但供銷社駐點能接觸市場，甚至能聽到一些改裝、創(chuàng)新的需求。
她想了想，微笑著說：“我想先在廠內(nèi)學(xué)習(xí)打基礎(chǔ)，等以后再去供銷社維修駐點歷練。”
劉建國點點頭，對林溪的回答頗為贊許：“有想法。先把根基打牢是對的。”
兩人一路走到維修部。推開厚重的鐵門，屋里比車間安靜一些，只是彌漫著焊錫和舊電容的味道。
墻邊整齊碼放著各類收音機、對講機零件，桌面上則是散落的電烙鐵、電阻、電容和電路板。
維修部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工人，名叫張國忠，大家都叫他張主任。
他一抬眼，就愣了下：眼前這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修無線電的人。
他皺了皺眉：“劉廠長，這就是你推薦的人？怕不是來錯部門了吧？”
劉建國笑了笑：“張主任，你別小瞧人。小林可不是一般人，不信你就隨便考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