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煉爐的龍頭把手在秦宇手指碰上去的那一刻，爐壁符文全部亮了，但亮法不對，不是認主的柔光，是排斥。
一股灼烈的力量從爐壁里炸出來直接把他的手彈開三寸，掌心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記，這種灼傷比在煉魂爐里吞噬能量時受的反噬還狠。
“有脾氣。”
秦宇的手沒縮回去反而往前又按了一下，這次掌心覆蓋了一層真龍之氣。
爐子的反應更劇烈，整座青銅小爐從石臺上騰空轉了三圈，最后停在密室最遠的角落，龍頭朝外，像一只護食的獸在示威。
“什么東西，滿身血腥和死氣，也配碰本座。”
聲音從爐子里傳出來，不是普通器靈的嗡鳴，是一道蒼老的人聲，每個字都帶著上萬年沉淀出來的倨傲，秦宇在腦子里翻了一遍歐陽煉的殘留記憶，那些記憶里根本沒有爐子會說話這一條，說明天工閣上上下下壓根沒接觸過混沌煉爐的本體意志。
“本少爺叫秦宇，來收你的。”
“收本座。”
爐靈的聲調拔高了半分，像是聽到了上萬年來最好笑的話。
“三千年前天工閣的初代閣主想煉化本座，那位可是化神后期的修為，結局是雙手被本座的爐火燒成焦炭，從那以后天工閣再沒人敢打本座的主意，你一個元嬰初期的毛頭小子，連給本座添柴都不夠格。”
秦宇沒跟它掰扯，直接盤腿坐在密室地面上，從儲物戒里把九龍劍和落月神弓取出來，紫陽神甲也從身上卸了下來，三件法寶依次擺開，每一件散發著不同屬性的靈光。
“你干什么。”
爐靈的語氣從倨傲變成了警惕，它在角落里開始微微震顫，不是因為秦宇的修為給它造成了威脅，而是因為它看到了甲片上那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乙木紋融進了金屬基底里，還沒有炸開……你怎么做到的。”
“逆天劫雷。”
秦宇的手指貼在甲片的綠紋邊緣順著摸了一遍，接縫的地方確實不平滑，有些位置的乙木精氣和金屬本源還在暗暗對抗，再穿半年結構就會松散。
“用天道的力量硬揉的，效果有了但手法粗糙，長期使用會出問題。”
爐靈沉默了三息，這三息的時間足夠秦宇判斷出它知道怎么修但不想開口。
“你不肯說，是覺得本少爺不配用你的爐火。”
“你確實不配，乙木融金需要混沌爐火才能徹底煉合，你連本座的邊都摸不著，說了也是白說。”
“那如果本少爺能碰到你呢。”
“你碰到本座，本座認你為主，上萬年來還沒有人做到過這件事。”
這話等于一道賭約，秦宇站起來的時候體內開始運轉一種從未主動釋放過的力量，不是真龍之氣也不是逆天劫雷，是在煉魂爐核心里兩者撞在一起之后融出來的那團紫金色能量。
他一直把這東西當副產物存在丹田底部，沒怎么當回事。
但爐靈的反應說明這東西遠比他以為的重要得多。
“你身上那股氣息……”
爐靈的聲音變了，倨傲沒了，取代它的是一種連自己都壓不住的急切。
“混沌之力，真龍屬陽劫雷屬陰，陰陽在極端環境里撞合就是混沌，你是在那座煉魂爐里把它們融到一起的。”
“原來這東西叫混沌之力。”
秦宇低頭看了看掌心里那團紫金色的光，光芒不強但質感濃稠得像一滴凝固的金屬液。
“三千年了。”
爐靈在發抖，不是畏懼是激動，整座爐子從角落里慢慢飄回來，龍頭把手的方向轉向了秦宇。
“造物主設定的認主條件就是混沌之力，本座等了三千年，天工閣用了七代閣主都沒滿足這個條件，你一個元嬰初期倒把它帶來了。”
“所以現在本少爺可以碰你了。”
“豈止是碰，你把那件甲拿過來，本座幫你煉。”
秦宇把神甲推到爐子跟前的一瞬間，密室外面傳來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至少七八個同時往禁地里走。
他的神識穿過密室墻壁往外一探，第二層的傀儡陣正在被人從外部關閉，第一層的萬磁封靈陣已經重新啟動，強度比歐陽煉布的那個高了十倍不止。
有人發現他進來了。
“血煞，本座知道你在里面。”
聲音從禁地入口方向傳來，是一個年輕男人的嗓音，語速不快但每個字砸得很重，帶著一種理所應當的壓迫感，這種感覺秦宇在蒼蘭身上見過，是從小被捧著長大的人獨有的自負。
諸葛楚楚的聲音在神魂鏈接里響了起來。
“鐵無痕，天工閣大師兄，元嬰中期巔峰，閣主歐陽鑄的關門弟子，在天工閣的地位比歐陽煉還高。”
“你怎么知道的。”
“歐陽煉的記憶里有，鐵無痕一直想收服混沌煉爐但條件不夠，為了這件事跟歐陽煉暗中爭了五十年。”
五十年都沒拿到手的東西，秦宇進來一炷香就讓爐靈開口認了主，這種事傳出去鐵無痕怕是當場吐血。
“把禁地的陣法權限交給本少爺，本少爺給你一條活路。”
鐵無痕在秦宇話落之后停了兩息，然后笑了。
“給本座活路。”
笑聲在禁地通道里回蕩，跟著他來的七個天工閣長老也在笑，這些人修為從元嬰初期到元嬰中期不等，在鐵山城自己的地盤上面對一個闖入禁地的賊，他們實在想不出有什么好怕的。
“你知不知道你站的位置是什么地方，密室是整座天工閣靈脈的匯聚點，本座只要切斷靈脈供給，你在里面連靈力都運轉不了。”
鐵無痕的手掌按在通道墻壁上，一道指令通過陣法傳遞到了密室四周，原本從墻壁里涌入的靈氣在這一刻斷了個干凈。
密室里的空氣變得干燥沉悶，沒有靈氣補充，任何修士的戰力都要打折扣，秦宇的丹田靈力儲備還有七成，但如果跟七八個元嬰期的在沒有靈氣補充的環境里打消耗戰，撐不過一炷香。
“出來吧，把混沌煉爐留下，本座可以不追究你冒充歐陽煉闖入禁地的事。”
鐵無痕的語氣像在跟一個犯了錯的孩子說話，高高在上又帶著一絲施舍。
“混沌煉爐是天工閣的鎮閣之寶，你一個外人拿了也用不了，識趣的話自己走出來，本座念你年輕不懂事可以放你一馬。”
秦宇的回答是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
混沌煉爐的爐蓋在他手里打開了，爐膛里的混沌爐火從龍頭把手里噴了出來，暗金色的火焰把整間密室照得通透。
“用不了。”
秦宇把紫陽神甲的第一塊甲片扔進了爐膛里，混沌爐火包裹住甲片的瞬間，那些原本不平滑的乙木接縫開始自動愈合，金屬本源和乙木精氣在爐火催化下真正融為了一體。
“誰告訴你本少爺用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