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馬表姐過來，是不是想找我們借錢？”陳淑婷湊在張和平身邊，小聲問道。
“救急不救窮，何況是賭債。”張和平淡淡回了一句。
叮鈴鈴……
細微的電話鈴聲響起，夾在煙花爆竹孩童笑鬧聲中，一般人可聽不見。
張和平回到右門房，正疑惑誰打電話過來，卻聽電話那頭響起王主任的聲音。
“和平，我要退休了！”
啪！
對面掛斷了電話！
這略顯突兀的電話，讓張和平思忖了許久。
大年初一早上，王主任才悄悄告訴他，他們所屬的絕密部門要撤銷了。
而此刻只是大年初二的晚上，王主任竟然來電說要退休了！
兩個信息結合起來看，王主任想傳遞給他的信息只有一個，早做準備！
為此，他又想起了王主任提及的婁家房產，以及楊奶奶那邊的莊家關系，還有那些未起勢的同學……
在國內做生意，官方關系維護很重要。
可是，婁家的房產，張和平思忖再三，不想去沾了，那是一個麻煩。
他若買下婁家房產，低價轉賣給現有房客，這算施舍，還是行賄？
若是，他將房產全部捐出去，那些房客更不會領他的情。
與其去新建未知人脈關系，還不如抓牢現有的！
所以，張和平拿起電話，給心緒不寧的王主任打了過去。
“王姨，我想起一件事。”電話那頭輕應了一聲，張和平便笑呵呵說道：“前年2月份，我找你辦結婚證的時候說過，要用賺來的錢，給偏遠鄉村捐建免費學校，給民辦老師發補助。”
“嗯！”電話另一頭，王主任的聲音大了些。
張和平笑道：“我在新島成立了一個和平慈善基金會，一直沒精力做學校這塊的公益；你退休后，能不能幫我把這一塊做起來？我擔心其他人受不住金錢誘惑，貪污那些善款。”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才聽王主任問道：“你打算怎么做？又準備投入多少錢？”
“怎么做還沒想好，只是覺得農村重男輕女太嚴重，城市與鄉村的教育條件差距太大。所以想請你從這兩方面入手，再通過你的人脈關系，將錢款落實下去。”張和平略微正色道：
“至于善款有多少，需要看公司的年初計劃。今年比較寬裕，我能給你湊1億鎂元，明年還不能確定。”
王主任那邊又安靜了一會，才聽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問道：“你有什么要求沒有？”
“有心為善，雖善不賞。”張和平再次笑道：“以后修的學校，你看是叫希望小學好聽，還是和平小學好聽？”
“希望小學！”王主任沒好氣地說道：“別忘了你前年還說過，要夾著尾巴做人！”
“嘿嘿……如此一來，我就沒錢買婁家的房子了。”
“不用管那些房子，你注意看下個星期的大會報告！”王主任想了想，鄭重說道：“這種事，需要得到各方面的支持，才能辦成好事。不然，很容易好心辦壞事。”
“你先籌集資金，我私底下找婦聯、共青團、教育部的朋友問問這事的可行性。”
聽到婦聯二字，張和平就笑了，“那就麻煩王姨了！”
放下電話，張和平又思索起下星期將要召開的十一屆五中全會，這應該是王主任對他的第三個隱晦提示。
“表弟！”大表姐馬麗莉站在右門房門口，明顯聽到了張和平剛才打電話說的事，“你能不能借我1萬塊？”
“可以！”張和平背對著光，臉色看起來有些陰沉，“你跟周成文離婚，兩個孩子歸你，8號院也歸你。”
馬麗莉被這話整懵了，萬萬沒想到表弟會讓她離婚！
離婚對于這年月的大部分女人來說，真是不敢想象的事；只有守寡的，哪有離婚的！
“你這孩子凈瞎說！”母親馬秀珍把馬麗莉拉到一旁，準備送她出門。
“把我的話，帶給周成文和他爸媽，我就是這個態度！”張和平嚴肅的看著門口的姑侄兩人，“看他們是要一個爛賭鬼兒子，還是要你這個沒有城市戶口的外姓媳婦！”
張和平沒打算幫周家報警，隔壁大姐夫常勝就是鐵道警，他們又不是不認識。
指望花錢消災，只會讓那群混混變本加厲。
至于張和平為何不直接出手幫周老二，一是周老二沒有悔改之心，二是周家這事一直讓馬麗莉當先鋒，搞得好像是馬麗莉的兒子出事了似的。
最關鍵的一點是，周老二他爸媽的縱容！
這種事，最簡單的做法就是，報警不認賭債，毀了爛賭鬼的信譽。
至于那群混混的報復，呵……
翌日18號，初三。
母親馬秀珍早上去街道辦上班后，家中電話響起，把張和平也叫去了街道辦上班。
這一天的早上，王主任在辦公室里放了一個火盆，將張和平的絕密證件、檔案交給他親手燒了。
“散了，不需要我們了！”王主任有些落寞的說道：“幾十年的堅守，到頭來卻因為幾個人的懷疑，就讓我們解散了！”
“時局不同，我們這個部門存在太多不可控因素。”張和平安慰道：“國家需要的是一個能放在明面上，受監管的安全部門。”
王主任抱了一疊保密資料過來，像燒紙錢一般，慢慢投入火盆，“理是這個理，但感情上暫時接受不了。”
“部門解散后，你的個人檔案將不再保密，你有什么打算？”王主任看著火盆里的藍色、黃色火焰，皺眉說道：“你用兩個身份，始終是一個隱患。”
“我昨晚也在想，能不能找一個保密級別高的軍工廠掛職，然后把我的檔案調過去。”張和平糾結道：“就怕掛職后，麻煩事多！”
“軍工廠管得嚴，不合適！”王主任搖頭。
“實在不行，我就辭職，把個人檔案拿走。”張和平笑道：“反正，我也不需要退休工資。”
王主任有些無奈的看著張和平，如果真讓他這么干了，他就會成為斷線風箏，飛走了就收不回來了。
“我的建議是，把你的個人檔案名字改為張平安，然后在科學印刷廠掛職副廠長。沙廠長那里的保密級別，也很高。”
“他不是我們部門的人嗎？”
“曾經是。”
“行吧！”
張和平離開街道辦后，便徑直回了后海。
如果那位沙廠長曾經是他們部門的人，此時不是的話，那就只有一種可能，王主任想把張和平往沙廠長所在的新部門引薦。
之所以沒跟張和平透露沙廠長所在的新部門，估計又是保密原因。
張和平剛回到7號院外，大老婆唐欣就湊過來說八卦了。
隔壁的陳姨今早報了警，在大姐夫常勝的幫助下，把冰箱、洗衣機追了回來。
至于那臺彩電，居然是常勝買走的。
最終，經過警察審訊，那群混混設套，一共贏了周老二……兩萬三千塊！
“昨晚不是借1萬嗎？”張和平有些疑惑。
“最可氣的就是這個！”一旁的小老婆陳淑婷，氣憤道：“那家伙昨晚又去賭了，不僅又欠了1萬塊，還把他媳婦當賭注輸了。”
“聽說，要把周老二那些參與賭博的人，都抓去勞改一年。”
“哼！早點報警，哪有這么多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