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黃巾力士們紛紛效仿，他們如同瘋魔一般，朝著虎豹騎的陣中沖去，這些黃巾力士此刻已經放棄了防御，只求能多殺一個敵人，為徐帥的撤退爭取更多的時間。

　　他們身上的血氣不斷燃燒，生命也在快速流逝，可他們卻絲毫沒有退縮，反而越戰越勇。

　　一名黃巾力士被三名豹騎圍攻，身上被刺中數槍，鮮血染紅了他的戰袍，可他依舊死死抱住一名豹騎的大腿，不讓他前進，直到被另一名豹騎的短矛刺穿了胸膛，他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容。

　　另一名黃巾力士，雙腿被鎖鏈纏住，無法移動，他干脆趴在地上，手中的巨斧不斷揮舞，砍斷了數名豹騎的馬腿，最終被虎騎的撞錘砸中，腦袋開花，當場殞命。

　　周倉更是勇猛，獨自一人沖進虎豹騎的核心陣中，目標直指諸葛昆龍，手中的巨斧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徑直劈向諸葛昆龍的頭顱。

　　諸葛昆龍舉起舉起禹王神槊格擋，“鐺”的一聲巨響，諸葛昆龍屹立在原地沒有動彈，反而是周倉直接被震得噴出一口鮮血，但他依舊死死盯著諸葛昆龍，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

　　很明顯，就算是周倉使用了這種拼命的打法，但是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依舊顯得有些無力。

　　“橫州軍的狗賊，今日便讓你嘗嘗黃巾力士的悍勇！”

　　他再次沖了上去，手中的巨斧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諸葛昆龍劈去。

　　周圍的黃巾力士們也紛紛朝著諸葛昆龍沖去，他們不求殺死諸葛昆龍，只求能多纏住他一段時間，不讓他組織其虎豹騎追擊帥臺。

　　此時黃巾軍中軍帥臺的這處戰場之上，到處都是廝殺聲、慘叫聲和兵器碰撞的聲響。

　　黃巾力士們如同一個個不要命的瘋子，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筑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死死擋住了虎豹騎的推進。

　　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黃巾力士們的數量越來越少，原本兩百余人的隊伍，此刻只剩下不到五十人，每個人身上都帶著重傷，鮮血順著他們的鎧甲滴落，在地上匯成一灘灘血泊。

　　周倉的身上也布滿了傷口，左臂被禹王神槊刺穿，骨頭都露了出來，依舊死死握著巨斧、

　　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體內的罡氣也快要耗盡，可他心中的信念卻絲毫沒有動搖——只要能多拖一刻，徐帥就能多一分安全。

　　“噗嗤！”

　　諸葛昆龍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雖然心里敬佩周倉的悍勇與死忠，但他還是直接將禹王神槊刺入周倉的胸膛，貫穿了他的心臟。

　　周倉的身體猛地一僵，手中的巨斧掉落在地，他低頭看著胸前的神槊，又抬頭望向諸葛昆龍。

　　“你……你們……永遠也別想……追上徐帥……”

　　說完，他的腦袋一歪，倒在了諸葛昆龍的馬下，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帥臺后方的方向。

　　看到統領戰死，剩余的黃巾力士們眼中閃過一絲悲痛，隨后爆發出更加強烈的戰意，紛紛效仿周倉，點燃了自己最后的烈火罐，朝著虎豹騎的陣中沖去。

　　“黃天在上！”

　　“死而后已！”

　　最后的吶喊聲在戰場上回蕩，隨后便是一連串的爆炸聲響。

　　他們明明可以選擇投降，或者逃跑，卻偏偏選擇了最慘烈的方式，為自己的主帥斷后，這種精神，就算是敵人，也不得不為之動容。

　　大火漸漸熄滅，戰場上一片死寂。

　　原本熱鬧的帥臺腳下，此刻只剩下燒焦的尸體、破碎的鎧甲和流淌的鮮血，朱元璋為徐達配備的這五百名黃巾力士全部戰死沙場，沒有一個人退縮，沒有一個人投降，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徐達的撤退爭取寶貴的時間。

　　諸葛昆龍看著遠方，徐達等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天際。

　　而此刻，已經撤到安全地帶的徐達，勒住戰馬，回頭望向帥臺的方向，那里已經被濃煙籠罩，隱約還能看到火光。

　　一滴渾濁的淚水，從徐達的眼角滑落，滴落在馬背上。

　　“吳起！姜小白！”

　　徐達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兩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今日之仇，我徐達必報！他日我必率大軍歸來，踏平青石谷，血洗武州！”

　　馮勝等人看著徐達悲痛的樣子，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雖然保住了徐達的性命，卻讓他失去了太多，可他們并不后悔，在他們看來，只要徐達還在，大玄黃巾就還有希望，今日的失敗，不過是暫時的。

　　——

　　而此時前線的正面戰場中，橫州軍的長戈陣如同絞肉機般不斷收縮，槍尖上的鮮血順著木質槍桿往下淌，在泥濘的地面上匯成蜿蜒的血痕。

　　李文忠麾下的一千五百名三千營騎兵已經連續沖殺了近兩個時辰，胯下戰馬的喘息聲如同破舊的風箱，馬腹兩側濺滿了泥漿與暗紅的血點——騎兵作戰最忌久戰，尤其是這種被步兵大陣纏住的局面，就算是草原上最精銳的騎手，也經不住這般車輪戰的消耗。

　　他提韁立在一處土坡上，玄色軟甲的肩頭已經被橫武卒的長戈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浸透了內襯的麻布，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眼角余光瞥見遠處的中軍方向，原本密密麻麻的黃巾旗幟正在緩緩后移，那面代表徐達帥旗的亮銀大旗，此刻已經退到了三里之外的土丘后方，這可不是尋常的陣型調整。

　　“將軍，您看那邊！”

　　“中軍在撤！而且撤得越來越快，不像是有章法的后撤，倒像是……”

　　副將趙勇策馬湊了過來，手中的馬槊上還掛著半片敵軍的甲葉。

　　“倒像是兵敗如山倒。”

　　李文忠接過話頭，語氣平靜卻難掩凝重。

　　他在大玄的時候經常上前線，自然知道戰場之上“旗動則軍心亂”的道理，徐達的帥旗后撤，意味著中軍指揮系統已經開始潰散，后續的糧秣補給、傷員安置必然全線崩盤。

　　三千營是朱元璋花了三年時間，從數十萬大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每人配備兩匹草原良駒，鎧甲是玄鐵混合精鋼打造的柳葉甲，連馬槊都是百年棗木裹鐵，這般家底要是折在青石谷，就算他能活著回去，也無顏面對朱元璋。

　　他抬手抹去臉上的泥點，目光掃過戰場，左側的藍玉部還在瘋狂沖殺，亮銀鎖子甲在亂軍之中格外扎眼，手中的馬槊如同毒蛇出洞，每一次刺出都能帶走一條性命，可他身邊的騎兵已經越來越少，原本一千五百人的隊伍，此刻能跟上他沖鋒的不足八百。

　　這家伙是出了名的“戰瘋子”，一旦殺紅了眼，別說中軍撤退，就算天塌下來也未必會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