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知道嗎?大雍的地上,隨便用手一挖,就能挖到沉甸甸的金子!河里流淌的不是苦澀的海水,是甘甜的牛奶!城鎮里的房屋,都是用玉石、黃金、琉璃搭建的,隨便一塊瓦片,都比我們島上的神社還要珍貴!”
“那里的百姓,身上穿的是綾羅綢緞,腰間掛的是珍珠瑪瑙,手指上戴著的金戒指比咱們的腦袋還要大!隨便一個普通人家的財寶,都比我們整個瀛洲島所有妖物搶來的東西加起來還要多!”
“還有數不盡的城池,高大堅固,里面的美人多如牛毛,美酒喝不完,美食享不盡!人口更是數不勝數,殺不完、搶不完,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我們在這瀛洲島苦熬,吃了上頓沒下頓,整日互相廝殺;人家在大雍,過的是神仙般的日子!那才是我們該去的地方,那才是我們該搶的地盤!”
這番話如同最烈的毒藥,瞬間灌進了所有山匪的耳朵里。
貪婪的光芒從每一個山匪的眼底迸發出來,原本躁動的氣氛,瞬間變得狂熱。
八岐大蛇的八個蛇頭都直了,傻乎乎地盯著滑頭鬼,流著口水問道。
“真…真的有遍地金子?有吃不完的人?有喝不完的牛奶?”
它的腦子簡單,只記住了金子、吃的、喝的。
“牛奶成河?黃金遍地?還有無數美酒美人?滑頭鬼,你要是敢騙老子,老子把你扔進海里喂魚!”
酒吞童子猛地一拍石桌,桌上的酒壺都被震飛,紅發倒豎,眼中兇光畢露。
“黃金玉石、榮華富貴…妾身活了這么久,還從沒見過這般富饒的地方。”
“若是能去那大雍,妾身定要成為天下最尊貴的妖姬。”
玉藻前的折扇停在半空,絕美臉龐上滿是心動,媚眼如絲。
“竟有如此寶地?那我們還在這破島上耗著做什么?直接殺過去便是!”
大天狗扇動羽扇,長鼻微動,桀驁的語氣里多了幾分急切。
“征服那片大地!殺光反抗的人!搶光所有財寶!”
茨木童子單臂緊握,指節發白,狂吼道。
青行燈、雪女、河童等妖物,更是徹底瘋魔,尖叫、嘶吼、蹦跳,整個百鬼窟都被貪婪和暴戾填滿。
他們在瀛洲島貧瘠的土地上憋了太久,被滑頭鬼描繪的極樂之地徹底勾走了魂,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到西面的大雍皇朝。
“諸位稍安勿躁!那大雍如今內亂不止,藩王割據、諸侯混戰,正是我們趁虛而入的大好時機!”
“只要我們瀛洲島所有山匪聯合起來,打造一支大軍,造出能橫渡東海的遠航海船,渡海西征,那片富饒的土地,就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滑頭鬼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壓下心中的狂喜,故作沉穩地擺了擺手,繼續蠱惑。
“到時候,八岐大蛇大人,你可以吃遍天下美味,霸占數不盡的金山銀山;酒吞童子大人,你可以喝盡世間美酒,坐擁萬千美人,成為天下鬼王;玉藻前大人,你可以享受無上榮華,穿金戴銀,受萬人膜拜;我們所有人,都能擺脫這貧瘠的小島,成為那片富饒大地的主人!”
徹底破防的眾山匪,哪里還能拒絕?
“我跟你去!我要去搶金子!我要去吃個夠!”
八岐大蛇第一個拍板,吼聲震得百鬼窟搖晃。
這腦子不靈光的家伙,被滑頭鬼三言兩語就忽悠得死心塌地。
“好!老子就信你這一次!征服大雍,比在這瀛洲島打打殺殺有趣一萬倍!老子跟你干了!”
酒吞童子桀驁大笑。
玉藻前輕笑一聲,屈膝行禮,日式的禮儀做得標準。
“妾身愿追隨百鬼之王,共赴那富饒之地,共享人間富貴。”
其余山匪紛紛附和,沒有一個反對。
在貪婪面前,平日里的仇怨、爭斗,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
“諸位,渡海前往大雍,需要能抗住東海狂風巨浪的遠航巨船!我們瀛洲島的小破漁船,根本出不了海,一遇浪頭就會沉掉!”
滑頭鬼見大局已定,終于拋出了最后一個問題。
“那怎么辦?我們不會造遠航大船啊!”
眾山匪瞬間一愣,隨即焦躁起來。
“沒有大船,怎么去大雍搶財寶?”
滑頭鬼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卷泛黃的、布滿紋路的圖紙,狠狠拍在石桌上。
“諸位放心!我前些日子,在瀛洲島深處一處廢棄的上古皇宮遺跡里,找到了這卷上古海船圖紙!這是能橫渡大海、不懼風浪的遠航巨船圖紙!有了它,我們就能造出足夠上千大軍渡海的大船!”
事實上,這圖紙根本不是什么上古遺跡里的寶貝,而是多年前大雍海軍探索瀛洲島時,發現這島嶼貧瘠無用,臨走時隨意遺留的普通造船圖紙,被滑頭鬼撿了去,搖身一變成了“上古神物”。
可眾山匪哪里知道這些內情?
“太好了!有圖紙就能造船!”
“快!立刻動手!我們要盡快造出大船,早日去大雍!”
見滑頭鬼拿出圖紙,頓時歡呼雀躍,如同看到了大雍的黃金和美人就在眼前。
“造船需要大量木材、鐵器,更需要無數民夫!”
滑頭鬼陰惻惻地笑了,眼神掃過瀛洲島的方向,語氣冰冷。
“諸位,這島上的凡人村民,平日里養著他們也是浪費糧食,如今,正是他們派上用場的時候!”
在這群妖物眼中,瀛洲島的普通凡人根本不算人,只是任由他們驅使、殺戮、消耗的耗材罷了。
當即,滑頭鬼一聲令下,瀛洲島的百鬼妖眾傾巢而出,一場針對凡人村落的浩劫,瞬間席卷全島。
八岐大蛇沖進村落,八個蛇頭虛影瘋狂殺戮反抗的村民,房屋被他撞碎,火光沖天,酒吞童子麾下的惡鬼眾四處劫掠,見人就抓,稍有不從,當場斬殺。
茨木童子拎著巨斧,砍殺所有老弱病殘,只留下能干活的青壯年,青行燈點燃妖火,焚燒不肯順從的村落。
河童、飛頭蠻、般若等山匪,如同虎入羊群,肆意屠戮、抓捕。
一時間,瀛洲島淪為人間煉獄,凡人的哭喊、哀嚎、求救聲響徹島嶼,可妖物們充耳不聞,只把他們當成牲畜。
無數青壯年民夫被鐵鏈鎖著,像牲口一樣被驅趕著,趕往海邊的造船場地。
這些民夫衣不蔽體、食不果腹,被妖物們日夜逼迫著干活,砍伐巨木、鍛造鐵器、搭建船架、縫合船板…從清晨到深夜,沒有一刻休息。
只要稍有懈怠,就會引來木棍狠狠抽打,更有甚者更是直接揮刀斬殺,鮮血濺滿造船的場地,也染紅了海邊的沙灘。
死了一個民夫,就再抓十個;累倒一片,就再押來一群。
在這些山匪們眼里,這些凡人的性命,連海邊的沙子都不如,死多少都無所謂,只要能盡快造出遠航海船,只要能早日殺向大雍,搶盡一切富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