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嚇了一跳。
幾乎是迅速地從顧知深身邊彈開，保持了半米的距離。
她轉頭看向來人，臉上的驚慌未散，“太、太奶奶，您怎么過來了？”
顧知深倒是顯得很從容，清雋的臉上波瀾不驚。
“奶奶怎么這時候過來了？”
傭人推著老太太的輪椅上前，停在二人面前。
老太太笑著看了看二人，又將視線落在顧知深身上。
“阿深，你怎么在這？”
她往松風院里看了一眼，“你昨晚也住在這邊的？”
聞言，姜梨心里驀地一跳，脊背幾乎冒出一身薄汗。
身邊的男人淡淡地“嗯”了一聲，“在附近辦點事，就住下了。”
“這樣啊。”
老太太笑了笑，眼周皺紋彎起，“回來住也好，你都好幾年沒回來住了。”
她說完，又看向姜梨，“小梨，剛剛跟你小叔說什么悄悄話？”
姜梨赫然對上老太太的眼睛，嚇得嗓子發堵。
老太太昨天才叮囑她要跟顧知深保持距離，今天就抓到她剛剛那個舉動。
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我......”
她正琢磨著要怎么說時，旁邊的男人傳來一聲輕笑。
“要真是悄悄話，能告訴您么。”
顧知深看著老太太，漫不經心地笑。
他看了一眼腕表，“正準備去公司，您過來有事？”
“也沒什么事。”她示意傭人把東西給姜梨。
“給小梨送點燕窩。”
她笑道，“這是你程叔叔送過來的馬來西亞雪燕，我給小柔和小梨一人送一份。”
她指著姜梨手里的燕窩，笑道，“這個啊，最適合你們吃，吃了漂漂亮亮的。”
姜梨拿著手中名貴的燕窩，乖巧地笑，“謝謝太奶奶。”
“我就是來送個東西，沒別的事。”
老太太抬了抬手，“你們工作都忙著，趕緊去公司吧。”
“那太奶奶，我先去工作室了。”
姜梨將燕窩交給松風院的傭人，剛準備離開。
忽然又被老太太叫住。
“小梨。”
老太太看向她，“你昨天沒開車過來吧，我讓司機送你。”
姜梨還沒開口，旁邊的男人出聲，“不用，她坐我的車。”
聞言，姜梨立即抬眼看向顧知深。
“你的公司跟小梨的工作室又不在同一個地方，也不順路。”
老太太呵呵地笑著，“何必繞一路，讓司機送就是了。”
“你說呢，小梨？”
老太太說著，又看向姜梨。
“是、是！太奶奶說的是。”
姜梨反應過來，笑著看向顧知深，“小叔叔，我工作室跟你不順路，還是不麻煩了。”
她笑笑，“司機送我就行了，或者我打車也可以。”
聞言，顧知深睨著她，笑意斂起。
“坐我的車就麻煩，司機送就不麻煩了。”
他邁下臺階，大步往院外走。
“上車。”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
姜梨喉間一噎，她真是左右夾擊，兩邊為難。
思來想去，她連忙對老太太說，“太奶奶，那我先走了。”
不等老太太說什么，她忙跟上男人的步伐往院外走。
老太太轉頭看著二人的背影，又看著那輛黑色的車駛離了松風院，蒼老的目色深遠。
許久，她重重嘆一口氣。
......
黑色的豪車行駛在路上。
姜梨坐在后座，心里還在忐忑。
“你說剛剛太奶奶沒有看見什么吧？”
她有些不確定。
剛剛她跟顧知深離得近，撥弄著他的領帶，姿勢和距離實在太曖昧。
男人側眸看她，語氣毫不在意，“看見了又怎么樣。”
姜梨杏眼微睜，“看見了會挨罵的！”
看著顧知深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姜梨眼睛睜得更大。
他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他們這種關系，這種行為......會被口水淹死的！
就在這時，駕駛座印銘的電話響起。
他連忙接起，而后通過后視鏡看了一眼后座的男人。
“老板，是霍總。”
顧知深看他一眼，伸手接過電話。
電話里，霍謹言清潤的聲音夾著幾分愉悅，“按你的計劃做了，郁氏集團現在十分動蕩。”
“有些高層已經開始擔心集團破產，陸陸續續在遞交辭職報告。”
顧知深“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
霍謹言笑了一聲，“你猜得不錯，你那位馮姨和你大哥已經找機會出手，約見了郁晚晴。”
顧知深唇角勾著一抹嘲笑，“要股份？”
“沒錯。”
霍謹言說，“郁晚晴把手里顧氏集團的股份轉給顧晟，顧晟給她補資金缺口。”
顧知深眉梢輕佻，“她答應了？”
“那倒沒有。”
霍謹言說，“她心思也沉，估計也在權衡怎么做利益最大化。”
對方輕輕一笑，“我估計，她會找你。”
“還不算蠢。”顧知深清冽的聲音里帶著輕笑。
他對顧氏集團的股份著實沒興趣。
但馮素琴母子越想要什么，他就越要搶什么。
“我一會兒到公司。”顧知深笑，“辛苦。”
電話剛準備掛斷，旁邊湊上來一個腦袋，小聲問他，“是謹言哥嗎？”
顧知深側眸看向姜梨，她一雙偏圓的眼睛明亮清澈，長睫輕眨。
顧知深“嗯”了一聲。
姜梨見他還在打電話，壓低了聲音關切地問，“他現在身體好點了吧？”
電話那邊的男人似乎聽見了她的聲音，收起了話里的笑意。
問道，“你現在跟她在一塊？”
問完，霍謹言又輕笑，“難怪呢。”
“你一向這個時候早就到公司了，今天居然還在路上。”
“原來是一夜繾綣，晨起遲眠。”
他冷言冷語地說完這句，就掛斷了電話。
顧知深聽著電話里的“嘟嘟”聲，眉頭輕擰。
看向姜梨清澈的眼睛，他開口，“好得不能再好，就差被自己的嘴毒死。”
姜梨一聽，挑了挑眉。
顧知深這張嘴，也沒差到哪里去。
......
顧知深的車將姜梨送到她工作室樓下。
姜梨剛準備上樓，手機忽然響了。
一條陌生短信。
她點開信息，忽地腳步一頓。
【姜小姐，方便聊聊嗎？——霍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