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轉龍虎膏。
陳歲眉梢一挑,眼中再次掠過一絲喜色,真是喜上加喜,捷報頻傳。
如今神居檔案署高位,他自然知曉檔案署并非沒有那種療傷圣藥,但即便是在檔案署里,這種藥的數量也是少得可憐,無一不需要大量的功勛點來兌換。
這次能白嫖到這種圣藥,對于他而言實在是個好到不能再好的消息了。
這玩意兒的重要性在常世中其實也不過如此,但若是在現實中……
用好了,這可就是第二條命!
而且……
這似乎并不是一次性的啊?
陳歲目光微微一閃,翻手一伸,九轉龍虎膏頓時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在掌心那枚嬰兒拳頭大小的膏體之上,金紅交織,內蘊龍虎虛影的九轉龍虎膏散發著溫潤而磅礴的生命氣息。
隨著一縷縷金紅色的氣息流轉,懸浮在膏體上,化作了一團龍虎相爭的云氣。
陳歲瞇了瞇眼睛,手指捏向那團云氣,頓時一縷縷金紅色的氣息纏繞上指間,化作了一團虛幻的丹藥。
猶豫了片刻后,他松開手,重新將那九轉龍虎膏放了回去。
【你使用了九轉龍虎膏。】
【膏體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如同初升的朝陽瞬間驅散寒夜。】
【五臟廟內,六尊內景神廟仿佛久旱逢甘霖,黯淡的光芒瞬間暴漲。】
【丹元神廟的赤焰熊熊燃燒,將體內最后一絲殘留的病氣徹底焚盡,常在神廟穩坐中央,渾厚的土德之氣滋養著每一寸筋骨,龍煙神廟青光大盛,乙木生機如潮水般沖刷,修復著血肉的創傷,皓華神廟庚金之氣流轉,滌蕩神魂塵埃,玄冥神廟濁浪平息,太素之氣穩固心神,龍曜神廟正氣翻騰,撫平識海波瀾。】
【暖流所過之處,被紫霄雷殛反噬震裂的臟腑,被天地蠱龍息灼燒得焦黑潰爛的神魂暗傷,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愈合……新生……】
【僅僅數息之間,你周身焦黑潰爛的傷口便已結痂脫落,露出泛著玉石光澤的肌膚。】
【斷裂的骨骼在噼啪作響中接續彌合,比之前更顯堅韌,那股深入骨髓的虛弱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澎湃如海潮般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涌,甚至比戰前更勝一籌!】
【純陽神火在體表流淌,赤金光芒前所未有的凝練與熾烈,將周圍蠢蠢欲動的殘余病氣徹底焚盡凈化。】
【你長舒一口氣,體內濁氣隨之一道排出,在污濁的海水中帶起一道清流。】
果然有效。
陳歲目光微微一亮,而且正如他所料,九轉龍虎膏并沒有消失!
若是按照他的推測,或許這九轉龍虎膏就像是現實中的膏體一樣,每次淺嘗輒止一點點,或許到很久之后才會被消耗一空。
喜滋滋的收好九轉龍虎膏,陳歲緊接著向下看去,看向第四件戰利品。
【天地蠱本源蠱蛻,一團約莫兩尺來長,通體呈半透明灰白色的蟬蛻狀物,質地柔軟如絲綢,觸感冰涼似蛇皮。
蠱蛻整體呈現出某種扭曲的龍形輪廓——有頭,有尾,有四爪。
但比例極不協調,頭部過大,四肢過短,脊背高高隆起,仿佛是在蛻變途中被強行打斷了進程,永遠定格在了這半龍半蟲的畸形狀態。
煉化此蠱蛻,可將其中封存的蛻變之道融入己身,煉化者可獲得天地蠱的“蛻變”能力。
如同蛇蟬蛻皮脫殼一般,褪去舊軀,獲得新生。
每一次蛻變,煉化者都可以選擇“褪去”身上的一樣東西。
可以是一種詛咒,可以是一處傷勢,甚至可以是一段不愿記起的記憶。
但蛻變的代價同樣慘烈,每一次使用蛻變能力,煉化者都必須同時“褪去”自身的一部分神魂,亦或是一段修為,又或是一部分人性。】
“蛻變之道……”
陳歲喃喃低語,指尖在那層半透明的灰白色蠱蛻上輕輕劃過。蠱蛻觸感冰涼,卻有一種奇異的柔韌,仿佛活物的皮膚。
這東西的能力確實誘人。
褪去詛咒、褪去傷勢、褪去不愿記起的記憶——在很多時候,這等同于新生,甚至比九轉龍虎膏那種純粹的療傷之物更加實用。
畢竟,有些傷不是藥能治的,有些詛咒不是藥能解的。
但代價同樣觸目驚心。
褪去自身的一部分神魂、修為、乃至人性……
不過看樣子,這代價應該是可控的
陳歲目光微動,他見過檔案署密檔中記載的那些,來自常世的“不可逆污染”。
某些詭異存在的侵蝕會深入神魂本源,與宿主的命脈糾纏共生,無法剝離,無法凈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天天異化,最終變成自己曾經討伐的東西。
那些檔案里,有些人選擇了自我了斷,有些人選擇了被封印,還有些人……選擇了成為新的詭異。
如果有一天,他也遭遇了那樣的局面呢?
如果有一天,他被某種無法凈化的詛咒纏身,被某種不可逆的污染侵蝕,被某種超越認知的存在標記,連九轉龍虎膏都救不回來呢?
那時候,這枚蠱蛻就是他最后的選擇。
修為沒了可以再修,根基還在,道心還在,命還在,就有翻盤的機會。
這買賣,怎么算都不虧。
更何況,褪去的“東西”是可以選擇的。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大可以選一段無關緊要的修為,比如某門用得少的神通,比如某段可有可無的法力積累。
只要根基不動,本源不傷,褪去之后休養些時日,便能慢慢修回來。
相比于被詛咒侵蝕至死的結局,這點代價簡直微不足道。
至于褪去“人性”……
陳歲搖了搖頭。
那是最后的選擇,是走投無路時才會考慮的下下策。
人性這東西,一旦褪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沒有了恐懼,也就沒有了謹慎,沒有了悲憫,也就沒有了守護的理由,沒有了憤怒,也就沒有了拔刀的沖動。
那是真正蛻變成了另一個人,不是萬不得已,他絕不會碰那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