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老夫人說到這里，似乎還越說越沒完。
“陸征，你修行文法之道，讀圣人之言。
作為兄長，你疼愛弟弟這一點沒錯。
但你自己想想，侯府的安排有錯嗎？
侯府給了他這么多照顧，讓他為侯府付出一些有什么問題？
此外，他想要考上武府證明自己，侯府也沒有阻攔。
當下的安排，對他是一種歷練。
經歷這些歷練，還更有利于他修行實力的精進。”
聽到陸家老夫人這話，陸征更生氣了。
“四弟弟從小到大，他的衣食住行用，可都是他自己掙來的。
侯府的家仆下人，衣食包攬，每月還有三錢銀兩用于花銷。
可四弟弟呢？
他在府中做的雜務可比好些下人都多。
祖母說侯府給了他很多，可我怎么沒有看到？
還說這些是歷練，那為什么二弟弟和三妹妹他們，沒來承受這些歷練？
至于修行，祖母您給過四弟弟機會嗎？”
“放肆！”
陸征話還沒有說完，陸家老夫人猛地拍向桌面。
周圍的下人見此，連忙跪下。
“你讀那么多圣賢書，就是教你和長輩這樣說話的嗎？
今天就收拾東西，回你的書院去。
別留在府上惹老身生氣。
另外，要陸霄摘掉靈性骨的是他母親，是姜月柔。
是他生母提出來的主意，不是我們逼他。”
陸家老夫人說到這些，陸征明顯還想要接話。
可老夫人卻是不想聽了。
擺了擺手，讓其他人把陸征給帶走。
“大少爺，老夫人要休息了。
最近老夫人夜里常常休息不好，作為晚輩，應該體諒老夫人。
請先回去吧。”
旁邊的丫鬟冬荷很是懂事。
三兩句，就把陸征逼著離開。
再停留下去，怕是要怪他一個不孝了。
遲疑片刻，陸征只能行禮，隨后離開了北院閣樓。
盛春之時，陸家侯府里也是處處蘊藏著生機。
枝頭冒出新芽，準備著新生。
如今的入秋，新芽變成枯枝。
陸征看著這一幕，微微有些愣神。
片刻，他撿起一片落葉。
“也不知道四弟弟能不能熬過這些困境。
過了深秋，還有寒冬。
只有熬過了這些，才能等來絢爛春日。
希望寒冬過后，真的是春日，而不是更大的麻煩，更兇險的危機......”
搖了搖頭，陸征只能回自己的屋子。
收拾東西，回書院去。
一旁的二牛自然也不閑著，幫忙整理著。
“今日二牛你還挺機靈，老夫人沒有逼問些東西出來，不會罷休的。
把銀兩還回去，總比把《靈風步》交出去的好。”
二牛笑了笑，他還是喜歡被人夸的。
只是回神之間，二牛稍稍認真地看向陸征。
“少爺，四少爺在府上，好像很不受待見......”
二牛其實已經憋著了很久，他早就想問了。
只是以前，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他又和其他侯府下人不熟，沒去打聽過。
眼下，二牛感覺自己可以問了。
聞言，陸征繼續整理著東西，好一會兒才緩聲說道。
“四弟弟的母親名叫姜月柔。
在夏國，曾經是名聲最顯的仙子。
天賦和外貌都是頂尖。。
當年的姜月柔，與孟國公府的獨子，郎才女貌。
都說他倆是天造地設的一堆。
可后面不知什么原因，兩人鬧了些矛盾。
三個月后，姜月柔嫁給了三爺。”
陸家老侯爺一共有三個兒子，當時，沒有人相信陸景宏能娶到姜月柔。
要知道，姜月柔身后，還有一個宗門勢力。
“當年，三爺那可是春風得意，抱得美人歸。
但一年后，姜月柔在生下四弟弟，便離開了侯府。
她又重新和孟國公的獨子走到了一起。
那時候我們陸家與孟國公之間，關系本就不是很好。
因為姜月柔的事情，更是降到了冰點......”
話說到這里，二牛差不多也都明白了。
姜月柔的這些舉動，直接讓整個陸家都跟著一起丟臉。
陸家的媳婦兒，直接跑了，又去跟孟國公的兒子去了。
“三爺對姜月柔癡心一片，在她離開后，沒幾年就開始離家游蕩。
好些年里，年關都不曾歸家。
老夫人自然把怨氣全都落到了四弟弟身上。
其他姐妹兄弟，也是被長輩們影響。
對四弟弟各種苛責。”
二牛皺著眉頭，今日終于知道了陸霄被這般對待的原因。
說起來，姜月柔造的孽，壞事最后都落到了陸霄身上。
她這個始作俑者卻在孟國公府過著顯赫的日子。
現如今，竟然還來讓陸霄給她另兩個孩子獻出靈性骨......
要收拾的東西并沒有多少，半個時辰就能收拾完畢。
東西快收拾完，二牛卻還有問題想問。
看他憋著，陸征索性給他多說些。
“還想知道什么就直接問吧。”
“小的想知道這個靈性骨的事情，少爺您之前也提過。
這個靈性骨，似乎不能強行摘取。”
陸征點了點頭。
“靈性骨這個東西，并不是你想的那樣，隨便摘掉某人的靈性骨，就能利用。
多數人的體質，本就不適合煉化其他人靈性骨提升，他們拿到靈性骨是無用的。
有這種體質，也要在血親中尋找適合之人。
并非隨便一位血親的靈性骨，都能有作用。
在被摘取靈性骨之前，還要此人配合著研練《凝心功》。”
陸征一番話，其實是解釋得比較清楚的。
但二牛聽著，卻有些糊涂。
借著休息時間，陸征給二牛詳細解釋了一遍。
摘取靈性骨，靠著強取是不可能的。
比如這一次，想要讓陸霄犧牲自己，獻出靈性骨。
首先就得讓陸霄修行《凝心功》。
將身體精髓凝于靈性骨中，這時候再摘取靈性骨，才有用有價值。
“我說呢，難怪府中長輩們還會和四少爺交談商量。
若非如此，恐怕直接就對四少爺動手吧？”
聽到二牛這話，陸征也是嘆了一聲。
他作為侯府的晚輩，能耐就這么點。
他陸征并非嫡出，生母是府中的一個丫鬟，并且也已經辭世。
全靠他在文法修行上的成就，才在侯府站穩了些。
能給到陸霄的幫助有限。
“少爺，每月又被扣十兩銀子，我們可能有些不太夠用......”
“沒事，我到時繪制幾幅山水，生活上肯定夠的。”
二牛點了點頭，想了想，看向西院那邊。
“走之前，要去和四少爺打聲招呼嗎？”
陸征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算了，免得祖母又覺得我給了四弟弟銀兩。
到時候在他屋里翻來翻去，反倒是把《靈風步》給翻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