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
第二天早上，徐盡歡洗漱后從衛生間出來，正好看到宋織雨房門打開，她穿著睡衣，睡意惺忪，漂亮的小臉看起來有點憔悴。
徐盡歡順口打了個招呼，又問：“沒睡好？”
“嗯。”
宋織雨神情憔悴，眼睛倒是依舊亮晶晶的，與他對視一眼，像是有短暫停頓，然后含糊應一聲，轉身進了衛生間。
“哈~”
徐盡歡打了個哈欠，看到小乖從腳邊跑了出去，于是跟著過去。
小家伙直接跑去了廚房，徐盡歡沒看到老爹，于是問老媽：“我爸呢？”
宋曉慧道：“說想吃包子，買包子去了……只只起了嗎？”
“嗯。”
徐海光很快回來，宋織雨又過了會兒才換了衣服過來。
徐海光見她沒什么精神，問：“沒睡好？”
“嗯！”
宋織雨點點頭，“反正我今天不上學，吃完飯我再去睡會。”
徐盡歡笑著吐槽道：“在圖書館也沒見你少睡。”
宋織雨睜著那雙依舊晶晶閃亮、卻明顯可見血絲的眼睛望過來，徐盡歡本以為她要反唇相譏，卻見她很快移開目光道：“我不去圖書館了，你自己去吧。”
“好吧，那你在家好好睡吧。”
徐盡歡沒有什么歡喜的感覺，因為宋織雨不去，周薇那幾個電燈泡還在呢，沒多大區別。
比較好的是，周薇她們幾個偶爾還會助攻，不像宋織雨似的總是礙事。
宋織雨瞥見他臉上的喜色，差點忍不住又要跟著去搞破壞，但忍住了，回房間去把小乖的垃圾桶拖去衛生間鏟貓砂。
“走了啊。”
徐盡歡怕宋織雨又反悔，吃罷早飯，趕緊溜了。
少了一個人，自行車蹬起來格外輕松，但大概習慣了兩個人，徐盡歡去圖書館的路上居然發現自己有點不大適應了。
在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他順口吐槽一輛車，說出口才醒悟后座沒人，心里面想就可以了，不用說出來，不禁嘆了口氣。
“只只沒來？”
因為出門比較早，這次在圖書館樓梯里遇見陳星竹，見他一個人，陳星竹難得的主動詢問。
“沒有，在家睡覺呢。”
徐盡歡解釋道，“昨天晚上不知道干啥去了，沒睡好，看起來跟個熊貓似的。”
“哦。”
陳星竹點點頭，那雙冰澈澄凈的眸子盯著他，似乎有些打量、探究的意味。
徐盡歡有點奇怪的看著她。
陳星竹沒再說話，轉身上樓。
‘咋都奇奇怪怪的？’
徐盡歡暗暗嘀咕，上樓找了位置復習，中午時依舊在這邊吃面，到半下午的時候，一起離開圖書館去看考場。
因為不順路，周薇她們幾個電燈泡這次終于不再跟著，各自坐公交車去看考場。
“你有零錢嗎？”
周薇她們的車先到，很快就剩下了徐盡歡和陳星竹倆人，他也不覺得丟臉，主動問陳星竹。
“嗯。”
陳星竹是經常坐公交車的，錢包里面備了零錢。
“那你幫我投一下吧。”
徐盡歡吃軟飯已經習慣了，正應了恬不知恥之意。
陳星竹看他一眼，然后取出錢包，從錢包里面拿出兩枚硬幣遞給他。
徐盡歡接過硬幣，不確定她是要自己投兩人的車費，還是一個人就要兩塊錢，于是又問一聲：“現在就開空調了嗎？”
陳星竹搖頭道：“沒有。”
徐盡歡笑道：“那就好，省兩塊錢。”
陳星竹轉頭問他：“今天廣告多少錢？”
“忘了看了。”
徐盡歡拿出手機看了眼，然后遞給她，用很平淡的語氣裝逼道：“還行。”
陳星竹接過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前天的廣告收入是：882.7元
“這么多？”
陳星竹忍不住驚愕出聲，徐盡歡上次給她發廣告收入還是17號，因為有兩天的延遲，當時顯示的是15號廣告收入，還是385塊錢，而今天看到的是17號收入，兩天時間居然直接翻了一倍還多。
“還行，平均下來每天漲2000多下載量，日活新增一千多，廣告費新增一百左右，這還是被蘋果抽成之后的分紅。”
徐盡歡解釋道，“應該是重度用戶比較多，有的人玩一下就不玩了，也有人一天會撞死幾十次。”
原本歷史上，《flappy bird》這款游戲最火爆的時候，日活用戶也不就兩三百萬，卻給開發者提供每天5萬美元的廣告費，考慮到這款游戲本身廣告展示位置非常少，意味著平均下來每個用戶每天至少要死10次以上，用戶黏性高的可怕。
徐盡歡版《flappy bird》改動很少，同樣繼承了這一特性，否則以目前的用戶量、活躍用戶，很難提供這么多的廣告收入。
陳星竹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問他：“那之后還會再漲嗎？”
“應該會吧。”
陳星竹又點點頭，等去看完了考場，她獨自坐公交車回家，才在上車之后拿出手機，在微信通訊錄里找到了一個“孔文博”的聯系人，點開了聊天框，然后打字問道：“文博哥，你現在忙嗎？我想找你問個事情。”
隨著年齡增長，陳星竹性格日漸內向、冷漠，不僅少有好友，與親戚家兄弟姐妹也都已疏離，這位表哥是為數不多在這種情況下還對她保持著耐心、關心的人。
孔文博很快回復：“不忙，你說。”
陳星竹：“我記得你是做軟件開發的，一款只靠廣告收入的游戲，游戲廣告廣告收入會一直增長嗎？”
孔文博：“這個不好說，通常情況下上架之后會有用戶攀升期，達峰下滑，然后會有一個平穩期，每款游戲的曲線都不一樣。”
孔文博：“怎么對這個感興趣了？”
陳星竹道：“我有個同學，自己做了一款小游戲……”
她簡單把情況概括了一下，然后道：“他今天看到17號廣告收入已經漲到800了，還會再漲嗎？”
陳星竹并不擔心徐盡歡這個小游戲后續收入暴跌，她害怕的是徐盡歡賺太多錢！
成功自然是好事，但過早成功可能帶來拔苗助長的后果，畢竟徐盡歡太小了，才高二而已。
對于絕大多數人來說，努力學習是為了考上好大學，上好大學是為了好找工作，拿更多工資。
徐盡歡如果現在就能賺大錢，怎么可能還會安心學習呢？
就像是他自己那天公開演講時說的，學習的反饋周期太長了，遠不如現在每天都能看到的廣告收入更有誘惑力，更讓人有動力。
陳星竹當然明白錢的重要性，但她更清楚學習、大學的重要性，徐盡歡能自學編程，能第一款游戲就賺錢，可能是天分，也可能是運氣，然而不管哪個可能，放棄學業孤注一擲，都太冒險了，下限太低了。
“這不可能！”
孔文博看清了陳星竹發來的消息，眼珠子都瞪大了，“按照你說的，這游戲現在也就兩萬多下載量，17號才1.6萬下載量，日活8000多，除非他瘋狂塞廣告，否則怎么可能一天880廣告費？還是蘋果抽成之后！”
陳星竹打字道：“他游戲里就只有一個廣告，每次死亡后展示。”
孔文博：“那更不可能啊，游戲難度太高，玩家一直死肯定就不想玩了，難度太低一直不死，廣告展示太少，玩家通關也就沒興趣了。”
陳星竹：“那個游戲難度很高。”
她自己并不覺得難度高，但看其他人的反應似乎都覺得很難，經常撞死。
孔文博：“這不科學啊，除非玩家都有自虐傾向！”
孔文博：“按照你說的，平均每個活躍用戶每天都得死亡10次以上，那些重度用戶估計更多才有可能獲得這么多的廣告費……”
孔文博：“如果這樣的話，這游戲也長久不了！”
陳星竹眼睛一亮：“你是說，這個游戲賺點錢之后，很快熱度就會下去，就賺不到錢了？”
在她看來，這是最好的結果：
賺一筆錢，可以解決徐盡歡的燃眉之急，讓他經濟上不那么困窘；
而這個游戲長久不了，徐盡歡也就不會因此而變得浮躁，不會忽略學習……
孔文博：“按照你說的，我感覺是。”
孔文博：“游戲叫什么？我去看看。”
陳星竹把游戲名字發過去，又問：“兩三個月，熱度會下來嗎？”
孔文博：“這個不好判斷。”
孔文博：“是這個嗎？”
他搜到了游戲，發來了截圖，陳星竹回復道：“嗯。”
孔文博：“這么簡單？”
孔文博：“這也太簡陋了吧，這能一天賺八百？”
他有一種自己這么多年學習、工作，全部都活到了狗肚子里的感覺，他待遇已經很不錯了，每天累死累活，也沒有880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