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地而坐，將酒開了：“來，干。”

兩人對視一眼，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林九卿呼出一口氣，笑著說：“好久沒喝酒了，都快忘了這滋味。”

“陛下將你當眼珠子似的護著，吃的喝的都有專人照料，能讓你喝上一口酒那才怪了。”楊昱衡悠悠地道。

林九卿：“他也是為我好。”

“自然。”

沉默片刻，楊昱衡又說：“其實一開始我是很不看好你們的，但是時至今日，我不得不承認我當初看走了眼。”

墨蕭對林九卿，是真心的。

林九卿只是笑著喝了口酒，并未說話。

楊昱衡也不再多言，仰頭喝酒。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直到酒壇子見了底。

楊昱衡不知什么時候，眼眶紅了一片。

他將最后一口酒仰頭灌進喉嚨，隨后側頭看向身邊的林九卿：“有件事拜托你，以朋友的身份。”

林九卿側頭看他：“你說。”

“我要隨陳鳶去邊關，你……幫我照顧好阿箏。”楊昱衡眼睛紅著，對林九卿道，“我臉皮是不是太厚了點？”

林九卿笑了一下，一拳砸在楊昱衡的肩膀上：“朋友之間，無需多言。”

“其實你不說，我也猜到了，”林九卿嘆了口氣，“阿鳶……小時候吃了很多苦，她的成長方式也與大多數人不同，也造就了她如今的性格。身為姐姐，我勸說不了她，只能自私地希望你多多包涵了。”

“同時，身為朋友，在過去的那段日子里承蒙你的照顧，我卻什么都沒能為你做。如今，你主動向我開口，我其實很高興。”

“阿箏你不必擔心，我會將她當作親生女兒一般疼愛的。”

楊昱衡極少聽她一次性說這么多話。

這些話，卻字字句句都戳到了他的心窩子。

楊昱衡也跟著笑了起來：“放心，阿箏放在你身邊，我無比的放心。”

隨后，又看著林九卿，非常認真地說了一句：“我這輩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和你做朋友。”

林九卿：“我也是。”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都不后悔與楊昱衡做朋友。

兩人靠著背后的書架席地而坐，身邊凌亂地堆放著好幾個酒壇子。

他們聊了很多，聊第一次遇見，聊從前的風雨樓，甚至聊到了唐修宴……

最后，兩人連什么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

也不知過了多久，楊昱衡陡然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他迷迷蒙蒙地看見一人走進來，隨后彎腰將地上的林九卿抱了起來。

楊昱衡：“哎……”

“噓，”那人示意他閉嘴，輕聲說，“別吵醒她。”

楊昱衡又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

眼前之人，是墨蕭。

兩人對視，墨蕭對他笑了笑，抱著人轉身走了。

楊昱衡看著這一幕，恍恍惚惚，以為自己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那時候，墨蕭也是這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帶走了林九卿。

就在他恍惚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句：“還沒看夠？”

楊昱衡回神，見陳鳶背靠著書架，正皺著眉頭看他。

楊昱衡沉默片刻，倏然間笑了起來，起身朝著陳鳶走去：“看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