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
“漠北大捷！陛下大敗瓦剌三萬騎兵！”
……
“漠北大捷！”
“漠北大捷！陛下大敗瓦剌三萬騎兵！”
急促的馬蹄聲幾乎踏碎金陵北門。
傳訊軍士竭力嘶吼，狂喜將這好消息分享給全城百姓。
漠北大捷？
一時間。
百姓都顯得有些恍惚。
“剛才那人在喊，漠北大捷？”
“我…我好像也聽到了。”
“嘶……難道說陛下出征大捷，真擊潰了瓦剌三萬騎兵？”
“……”
隨著軍士穿過街道，整個金陵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朝堂上。
監國的太子朱高熾興奮跑來，那肥胖的身軀差點沒有跨過去門檻。
“好好好——”
望著捷報內容，朱高熾臉上堆滿笑容。
老爺子此戰畢其功于一役，大明總算能消停，過過太平日子。
“快！”
“快召六部尚書來內閣議事！”
不需要朱高熾下令，楊士奇和夏元吉等人已經收到消息，興奮進了皇宮。
唰唰唰——
一雙雙亢奮的目光，直勾勾盯住朱高熾。
“來！你們都來看看。”
朱高熾不怒自威，肥胖的體型絲毫不影響威嚴，反而增添了鎮國的沉穩。
隨著捷報傳遞，楊士奇夏元吉等人震驚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殺穿瓦剌三萬騎兵…
蒙古大汗身死，俘虜草原霸主馬哈木…
諸貴族和王子盡數成了階下囚…
昭告上天，封狼居胥山…
這…假的吧？？
前幾日漠北還在催促糧草，說大軍折損不少，恐不久就要班師回朝。
今日，就封狼居胥了？
而且這一戰明軍只死了一萬多人。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感覺手里的捷報哪里都覺得不對勁。
蒙古騎兵兇悍，對步卒能以一當十，昔年三千營三千人，沖殺十萬大軍。
哪怕陛下此次北伐率領多是騎兵…
以此次軍情而言，幾乎不可能完成此等驚人戰績。
咳——
朱高熾一聲輕咳，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朱高熾拱手向天。
“我大明德佑天命，陛下親征漠北，戰果之豐，縱觀古今帝王，未有此等功勛者！”
“天恩昭昭，此乃我朝第一大喜之事，諸位乃我朝股肱之臣，此番有勞諸位了。”
“喏——。”聽到太子朱高熾這般說，楊士奇等人只得拱手應下。
在朱高熾的安排下，去著手處理此事，以及迎接大軍凱旋的事宜。
從楊士奇等人離開的背影收回目光，朱高熾又打開奏報看了起來，眉頭頻蹙。
朱高熾很清楚老爹朱棣雖然想要立功，但絕非好大喜功、喜歡夸耀的帝王。
這戰績定然是真的，絕不會虛報。
所以，咋贏的？
恍惚間，朱高熾想到了一個大膽的可能。
“草原上正是大風季節…”
“難道說，瓦剌軍旗也被大風刮倒了不成？”
“……”。若是聽到朱高熾這般說，已經被奪爵圈禁在家的李景隆，怕是要吐血身亡不可。
金陵，朱棣封狼居胥的功績，已經徹底傳開。
酒樓茶舍，甚至青樓之內眾人都開始了熱議。
言語之間，難逃對永樂帝朱棣的贊譽和崇拜。
甚至不少文人雅客，已經在做詩記事，贊頌永樂帝朱棣的偉大功績。
漢王府。
比起外界的歡騰不同，府中反而透著壓抑的死寂。
距離書房近處，隱隱能夠聽到里面傳來打砸聲音。
“見過王妃。”
見漢王妃韋氏到來，府里的下人找到了主心骨般，這才松了一口氣。
“行了，都下去吧。”
“記好了，此事不得外傳。”
韋氏叫走了下人，這才獨自進了書房里。
望著原本整齊的書房此刻一片狼藉，韋氏沒有多言，端莊典雅的她，有些憨態蹲下身子收拾起來。
見媳婦傻乎乎的模樣，朱高煦一肚子的怨氣此刻好似又被憋回到肚子里。
“你說說你，還撿這些破爛玩意干什么？！”
“你以為這些東西寶貴，實際是別人不要的、可以隨意安置的垃圾！”
“你以為你恭順替人著想，他就會高看你一眼？”
“狗屁！”
“全特娘的都是狗屁！”
明眼人都聽得出來，漢王朱高煦這是在指桑罵槐。
可漢王妃韋氏好似沒懂這意思，抬頭一臉迷糊道：
“父皇立下不世功勛，正是舉國同慶之時…”
“若傳揚出來，總歸是不好，恐惹父皇生氣。”
“你……”
朱高煦氣得手指都在顫抖，對自家的傻媳婦毫無辦法。
他被封為漢王，遲遲不肯就藩，賴在這金陵，不就是為了儲君之位。
唰——
朱高煦一把拉住胳膊將韋氏拉了起來，望著女子明眸善睞、無辜又怯弱的小表情，心頭又氣又寵溺。
“你說你是不是傻？”
朱高煦惡狠狠捏了捏那韋氏那光滑的臉蛋，冷冷的聲音壓的很低。
“瓦剌如今大敗，韃靼獨木難支，北方再也構不成威脅…”
“老爺子明知我勇武善戰，卻不讓我領軍，他擺明在防著我！”
“往后不打戰，我哪還有領兵的兵權？”
“沒有兵權，我怎么和老大去爭那個位置？！”
朝廷上下，多是太子府屬官，朱高煦就指望著多戰事，想著以軍功在朝廷立穩腳跟。
可惜朱高煦要面對的，是憑造反起家的永樂帝朱棣…
他那點小心思，哪里能夠瞞得住？
永樂帝朱棣直接斷了他這想法，不帶他和朱高燧北伐，反領朱瞻基去，此舉明明白白在告訴朝臣。
若不是他！
老頭子早死在靖難之役！
白溝河之戰，是他朱高煦率軍斬殺瞿能父子，拼死救下被困的老爺子。
浦子口之戰，他在盛庸擊敗燕軍后救下老爺子后，老爺子親口對他說“勉之！世子多疾。”
這還不是朱高煦最氣的，他氣得是瓦剌大敗，往后他再找不到機會。
韋氏嬌滴滴回道：“太子仁厚，父皇和朝臣又支持太子，你如何和他斗？”
“做一個盛世王爺，安安穩穩過一輩子，難道不好嗎？”
“婦人之仁！”朱高煦怒瞪了她一眼，也不想與這傻媳婦計較，揮手趕走了韋氏。
死靜的書房里。
朱高煦站在自己的盔甲前，手指輕輕觸摸，似還能感受到十年前那股戰火中的余熱。
“大哥能做的，我也能做。”
“大哥不能做的，我也能。”
“我也是母后所生，你為何偏偏如此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