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在凋零。
剛剛飛長起來的擂臺，此刻就跟豆腐一樣，一碰就碎，風一吹，就成了灰塵。
還在擂臺上的人，紛紛躍起。
同時朝著距離自己最近的、還完好的擂臺而去。
不。
現在的擂臺已經不能稱為擂臺，應該叫……石柱。
石柱大小不一。
有的能站下兩到三個人，有的站一個人都覺得擁擠。
不知道是不是運氣好。
魏泱腳下的擂臺碎裂的時候，不遠處就有一個大概能站下一個人的石柱。
沒有猶豫。
魏泱就要御劍過去。
剛躍起。
側方忽然直接沖來一道身影。
魏泱蹙眉，腳下空踩。
苦修功！
砰——！
音爆聲炸開。
魏泱借力，向后翻身，身姿輕盈，如燕歸巢。
墨劍在側方倏然劃過，化為一道黑影，乖巧落在魏泱腳下。
人剛站穩。
低頭。
剛剛的石柱上，已經站了兩個人。
靈龍正笑著對她揮手，一旁的太乙哭喪著臉，衣服凌亂，明顯是被扯著到這里來的。
魏泱回憶著剛剛兩個人的位置。
從石柱的距離上講，她和靈龍兩人距離石柱的距離，確實差不多。
況且。
擂臺賽，自然是能者居上。
難不成她還要因為幾個人關系還不錯，就覺得這兩個人搶了她的位置？
魏泱對著兩人點點頭，也并沒有要上去搶奪位置的意思。
這里不缺沒人站的石柱。
只是這個石柱，距離她最近而已。
魏泱掃過四周，很快發現一個還不錯的地方。
沒有多廢話，指尖快速掐訣，墨劍速度又快了幾分。
只是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碎裂空虛，如同黑洞一樣的擂臺下和四周，倏然出現十數道風刃，如離弦之箭，毫無章法胡亂飛來，朝魏泱割裂而去。
“什么東西？”
被突襲的魏泱，面上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再次掐訣：
“金光罩！”
基本五行術法。
魏泱不怎么用五行術法，不代表她不會用。
隨著一道淡色光面浮現，籠罩魏泱四周。
下一刻。
當當當——！！
風刃和金鐘罩撞擊的聲響，不斷響起，聽得人有些心煩。
魏泱表情微動，腳下一動，用力踩在墨劍上。
砰——！！
一股氣浪，朝著下方倏然涌出，帶著強大的沖力和不容拒絕的勁力，將所有風刃強行向著下方壓迫而去。
風呼啦地舞動著，魏泱的衣袖跟著飛揚起來，一身鮮紅，身姿挺拔，如同旗幟。
這般游刃有余的模樣，不知入了多少人的眼。
魏泱絲毫不知，她只是隨意理了理有些亂的衣服，有些不解：
“這風刃……怎么有點熟悉？”
正想著。
側方，不知道什么地方那個，莫名其妙出現兩道帶著凌厲殺意的攻擊。
像是劍意。
又有些不一樣。
殺意并不明顯，攻擊卻不容小覷。
重點是，這兩道攻擊，也很熟悉！
“小武的‘意’？”
不是拳，是劍。
是‘意’，但不是純粹的劍意。
小武用劍，對她出手？
說好的聯盟，小武就這么背叛了……不對勁啊。
魏泱有些意外，眉毛輕挑，覺得事情發展有些奇怪。
心里想法很多，手上動作卻沒有絲毫變化。
魏泱伸手，兩指化劍。
指如劍。
暴刺而出！
明明是肉體凡胎，指尖上卻有淡青色的風不斷環繞，化為劍的模樣，隨著魏泱的動作，在空中留下一道淡青的劃痕。
當——！
當當——！！
兩道攻擊，接連點在魏泱的這一‘劍’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魏泱的指劍，和小武用劍化成的‘意’相撞。
化為一道恐怖的氣浪，朝著四周涌動，讓所有人的衣袖如在狂風中一般，不斷抖動。
風中劍意凌亂，切割著能接觸到的一切，不少人輕視之下，竟一個不小心就被劃破十幾道口子。
血液從傷口中噴涌而出，哪怕立刻服用丹藥，竟也不見好。
“是劍意。”
劍瘋子在天元宗的那段時間，李凱接觸幾乎每天都會接觸劍意，對劍意造成的傷口，再熟悉不過。
他看著自己身上一道無法止血的傷口，眼神復雜：
“這就是，劍意。”
為什么所有修士，都想領悟‘意’？
為什么只要領悟了‘意’，哪怕只是一個普通的修士，都能越階戰斗？
眼前的一切，就是理由。
‘意’的攻擊，除非是強大到碾壓的實力，否則就只有‘意’可以回擊。
‘意’造成的傷害，除非是專門治療這方面傷害的靈丹妙藥，同樣除非有強大的實力，強行拔除傷口上的‘意’，否則……
只有‘意’，可以抵消‘意’。
也就是說。
如果沒辦法抹去傷口上的‘意’，傷口永遠也無法愈合。
李凱沒有管自己手臂上的傷口，眼神復雜，輕聲道：
“吃點補血的就好了，他們的劍意沒有足夠的靈力支撐，隨著時間流逝，劍意也會逐漸減弱，最后會消失，到時候再吃療傷藥即可。”
但。
等擂臺上的這些人到了金丹期，元嬰期甚至是分神期……
這劍意，就不是等能解決的了。
怪不得，李宗主不給普通弟子準備觀戰的位置。
所有人只要長眼睛，都看得出來，擂臺上這些戰斗天才剛剛的那些攻擊，根本就沒有用什么力氣。
甚至可以稱得上，睡醒打個哈欠的程度。
但只是這樣，就已經讓距離擂臺距離足夠遠的普通弟子們，吃足了苦頭。
“……李宗主是要告訴我們，實力不夠，不要硬湊嗎？”
就如李凱所說，等了一段時間，等傷口上覆蓋的靈力消失后，沒多久，上面的‘意’也跟著消失。
這些弟子又吃了療傷丹藥后，傷口果然很快恢復。
傷口恢復，但眾人心中的震驚卻久久無法消散。
等眾人從一時間的慌亂中回神，這才發現，借著剛剛那攻擊的力道，魏泱已經站在一個石柱上。
墨劍在手，紅衣颯颯。
只是……
一弟子張大嘴：“……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眾人眼中。
劍意、拳意、刀意……各種不同靈力屬性的攻擊，帶著不同的‘意’，從擂臺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朝著擂臺上所有的人不斷襲去。
沒有絲毫征兆，沒有絲毫間歇，也沒有給這些人喘氣之機。
一個接一個，甚至是兩個、三個……帶著‘意’的攻擊，將參賽弟子包圍，仿佛有無形之人在圍攻他們。
“這些攻擊，看著怎么這么眼熟？”一弟子，忽然開口道。
李凱看了她一樣，淡淡道：“自然眼熟，攻擊他們的‘攻擊’，就是來自他們自己。”
與此同時。
擂臺上的參賽弟子們，也早已發現了這點。
魏泱自然也已經明白，自己為什么會被小武的‘意’攻擊，以及，她為什么對第一道風刃的攻擊，有些熟悉。
那風刃，分明就是來自她自己！
“應該小武在用‘意’把其他人趕下去，那個時候我用的風之劍意。
小武的‘意’那么奇怪，也是因為他的‘意’是絕對的力。
劍和絕對的力之間，不是不匹配，只是很難匹配，小武的把握度不夠，才讓我覺得有些別扭。
至于這些混亂的攻擊……是陣法。”
當時擂臺周圍的陣法，或許不是為了防止葉靈兒事件再度發生，或者說，不止是。
那些陣法里，肯定和這些亂飛的攻擊有關。
魏泱了解到這些的時候，周圍的攻擊不僅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多。
但，這是必然的。
在面對帶著‘意’的攻擊的時候，只要不是托大或者是傻子，所有人都一定會用帶著‘意’的攻擊去回擊。
這些帶著‘意’的回擊，會在陣法的作用下，胡亂出現在隨機一個人的附近。
一個接一個。
循環往復。
攻擊不止不會停止，反而會越來越多。
甚至……
風在墨劍上纏繞，接著被魏泱揮出，化為數十道風刃，將一道帶著佛光的掌切成無數碎片。
同時。
魏泱腳下用力一踏。
甚至不需要靈力，只是憑借煉體后的對身體的控制力，魏泱就已經躍起兩米多高，等翻身而下，已經足夠她躲開躲到攻擊。
不想，剛一落地。
魏泱瞳孔驟然收縮。
之前一直收手的風之劍意，剎那爆發，強大的風壓、以及這風中的勁氣，驚動了所有人。
當——！！！
此刻發出的聲音，不像是武器相撞，反而如同被撞動的沉鐘。
靈力的波動攜帶氣浪，以魏泱為中心，一波又一波，不斷朝四周翻滾而去，被波及的參賽弟子們，紛紛發出倉皇的驚呼。
魏泱卻根本沒有空去注意。
隨著剛剛結束這一劍，魏泱知道，自己的想法正在逐漸朝著現實走來。
“……攻擊不止會越來越多，反復循環，為了抵御這些攻擊，參賽弟子就必須用更強大的攻擊去回擊，這樣一來，下一波攻擊的強度就會高一個度。”
“如同攻擊數量一樣，攻擊的強度也會因此不斷攀高。”
就像剛剛魏泱為了將那一刀擊回，風之劍意也幾乎用到了極限。
魏泱不知道自己的風之劍意，接下來會落在誰身邊，甚至，也有可能會落在自己身邊。
這一劍哪怕是來自自己，魏泱也相信，她能解決，畢竟她也不止這一個劍意。
但……
“這東西如果沒有盡頭，指不定下一次就翻車了。”
尤其是。
萬一運氣不好，下一次的攻擊聚集了在場所有參賽弟子的最強攻擊呢？
七、八個‘意’一起？
魏泱還真得好好想想。
尤其是小一……
魏泱看了眼自己的手背。
那里有一道深可見骨，一直在滲血的傷口。
無跡可尋。
魏泱甚至是受了傷，才知道自己被攻擊了。
這種傷勢，這種存在感。
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小一。
魏泱唯一慶幸的是，這些攻擊只要擊中人，就不會循環反復出現。
而小一的攻擊？
魏泱趁著短暫的喘息之機，掃了一圈其余參賽弟子。
無一例外。
全都掛了彩。
可能不全是因為小一，但每個人身上完全沒有抵御痕跡的傷，必定來自己小一。
這里面，也包括了一定隱藏了實力的藥無非。
在場人沒有人發現小一，就沒有人會發現小一的攻擊。
也就是說，小一的攻擊是百分百必中的。
也就是說……
魏泱不用擔心，自己會一次性被小一的十幾下匕首，直接給亂刀捅死。
真是可喜可賀。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