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玉星不愧是法玉星。
在自己做研究、創作這一點，依然是如此的癡迷。
癡迷到生死也不過是小事。
一旁的小一聽著法玉星的話，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靜面孔，好似在這里遇到的危機都算不得什么。
等法玉星說完，小一拽了拽魏泱的衣角，似是好心提醒魏泱，自己還在這里。
看來……
小一相比較之前更低的存在感，確實給她帶來了一些小小的副作用。
“剛剛只是許久未見，有些不習慣，現在我已經看到你了，就能找到你。”
哪怕她的視覺和感官，同樣會下意識忽視小一的存在，但有天眼在。
天眼里，小一的靈力的存在感依然很弱，卻不是無跡可尋。
魏泱拍拍小一的腦袋：“這里的陣法，隱蔽性這么好，小一真厲害，不過和法玉星學這些……辛苦了。”
小一抿嘴，一直沒什么表情的臉上，浮現一絲絲微不可見的委屈：“他一直在說話。”
“……噗——”原諒魏泱，這一下笑她是真的沒忍住。
頂著小一凝視的目光，魏泱咳嗽幾聲，強行壓下已經涌到嗓子眼里的笑聲：“小一真厲害，竟然能一直忍著沒有弄死他。”
小一共情一般，用力點頭。
法玉星在旁邊，對此很不滿意：“我是那么好殺的嗎？”
魏泱抬頭看去，神情認真：“法玉星，被我們掌門坑到這里，遇到這么大的危險，你還愿意留下幫忙，真是多謝了。”
這么一下，法玉星倒是有些不習慣了。
在京城里，他一直是法家的災星。
等那次深海人魚的事情結束，法家幾乎十不存一。
在外人眼里，他法玉星一回來，法家便遭遇劫難，誰聽到不都得說他是法家的災星。
這么一來，雖然稱不上人嫌狗厭，大家看到他也是跟看到什么鬼東西一樣，生怕碰到他，更別說好好說話。
魏泱話落，法玉星有些不適地扭了扭脖子：
“咳，那個什么，你去過千面修羅城看到那個傀儡人了吧，對這個城里的鬼東西，你有什么想法？如果沒什么想法，我倒是有些想法，要不要聽聽我的想法？”
魏泱聽著法玉星那繞口令一樣的話，也不戳穿他，只是道：“什么想法——”
話沒說完，一旁沉穩的謝信，穩不住了：“不行！法玉星，這個計劃只是我們基于猜測下做出的，完全沒有可行性！”
法玉星蹙眉：“保證自己的安全是好事，但如果什么都以安全、不死為保證，做事情束手束腳，那還出門做什么？在家里躺著修煉不就行了！”
謝信一點沒有被激怒，只是認真回道：“你別忘了，我們潛入過修羅城，還差點就栽在里面。”
“現在情況很明顯，城里現在根本不是隱世家族說了算。”
“那群殺手傀儡，見人就殺，實力普遍得到提升，根本不怕疼，甚至就算斬斷手腳都能繼續攻擊。”
說到這里，謝信看向魏泱，沉聲道：“魏泱，千面修羅城根本不是隱世家族在掌控，我們潛入的那次清楚看到，他們是在和那股詭異力量的擁有者合作。”
“你應該看到修羅城里的那座塔了，那是詭異力量到來之后，僅一個晚上就建起來的。”
“他們把實力太低的殺手和隱世家族的修士，以及周圍所有能抓到的活物，全部扔了進去。”
“我清楚看到過，那個塔，在吃人！”
“所有被扔進去的活物，不論是血肉還是骨頭，亦或者靈力，所有的一切都會被吞噬。”
“這些東西好像為那股力量提供了不少能量，從那天之后，城里的殺手幾乎全都成了傀儡，每日都會清剿四周，然后繼續帶活物回去。”
魏泱聽罷，眼睛微微瞇起：“血肉，靈力？你確定它吃掉的就是這些？”
若是如此，那，不對勁啊。
系統什么時候需要這些東西了？
它，或者說，系統們需要的，從來都只有一樣東西——
氣運！
什么時候還需要血肉和靈力了？
這塔，究竟是系統需要的，還是……隱世家族想要的？
又或者。
合作共贏？
隱世家族建立這個奇怪的塔，利用活物的血肉、靈力，系統則是趁機拿走他們的氣運。
只是有個問題——
這些普通殺手、修羅城外的妖獸，身上有什么氣運是系統需要的？
魏泱的詢問讓謝信陷入沉思，他抬頭認真道：“魏泱，你問出這個問題，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魏泱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你們三個人里，有人能看到氣運嗎？你們有沒有看過這些人死后，身上的氣運去了哪里？”
話音落下。
謝信臉色有些奇怪。
法玉星卻是嘿嘿笑了起來。
魏泱：“？”
法玉星對著謝信挑眉，帶著一股子討打的挑釁意味：
“我就說我們該試試這個法子吧~~放走那些傀儡前，我做了那么多研究，提出的想法雖然危險，但也不是憑空猜測的。”
魏泱反而不怎么驚訝。
自從她在鬼面試煉里，憑借法玉星幾句話的教導，就學會不需要御劍也能飛行的方法后，她對法玉星腦子里的任何東西，都不會產生懷疑。
魏泱看著法玉星：“你之前要說的辦法，是什么？”
法玉星嘴角一勾，帶著某種令人不安的興奮：“我們……把修羅城炸飛天吧！”
魏泱：“………………？”
謝信捂著腦袋：“所以我說，這個辦法太危險，也沒有實現的可能……我們只是靠近，傀儡就會從城里涌出來對付我們了，怎么可能給我們機會去炸城。”
“況且……”
“就算小一的存在感極弱，可以去放置陣盤，布置陣法，但她若是被發現，我們又在遠處沒辦法及時趕過去——”
“最重要的是，我們炸飛修羅城，有什么用？就算修羅城的房子全塌了，里面那些傀儡根本不會受到影響！”
謝信說著，看向魏泱，讓她做出決斷。
魏泱沒說話，只是看向一直同樣不說話的小一：“小一，你覺得呢？”
小一歪了歪腦袋：“謝信很厲害，我們每次逃跑都是他帶路。”
謝信嘴角帶起一抹笑。
下一刻。
小一：“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法玉星的辦法會讓我們發現一些東西……每次靠近修羅城，我都能感覺到，地下有奇怪的東西在游走、擴散，好像在尋找什么。”
法玉星開心了。
謝信卻是有些緊張，他仔細檢查了一下小一：“你沒事吧？有沒有感覺哪里不舒服？”
一旁的法玉星很是淡定道：“哎呀，沒事的啦，我也能感覺到，不然我炸修羅城干什么，就是想看看下面究竟是什么……咳，我的意思是，說不定下面的鬼東西，就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小一在旁邊跟著道：“放心吧，我和法玉星每次都是避開它探查的。”
謝信恍然：“怪不得跟著你們探查的時候，我看周圍很安全，你們非要換個地方。”
至于被兩人隱瞞這件事，謝信只有一句話想說：“以后離法玉星遠一點，這小子不是個好東西，跟著他，死得快。”
法玉星撇撇嘴，對此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道：
“所以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將一些術法，壓縮在陣盤里，不管你同不同意，就算最后還是敵不過要跑路，我和小一最后肯定都是要試一試的，不然這件事一直壓在心里，就跟貓抓一樣，多難受啊。”
小一眨眼：“貓抓心臟，會死的。”
法玉星微笑：“下次可以去試試，我覺得不會死。”
小一思索……
思索到一半，被謝信打斷。
謝信：“法玉星就喜歡胡說八道，別聽他的。”
小一點頭，只是看著神色，好像帶了一些遺憾。
趁著這個時間思考的魏泱，這個時候也是抬起頭：“在去炸修羅城之前，我想你們應該先知道一件事。”
三人同時安靜。
認真聽講。
“你們說的那道詭異、從來沒見到過的力量，之所以詭異，是因為它并不屬于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它是外來物種，自稱系統。”
對于小一和法玉星能感覺到系統的存在，魏泱其實是有些驚訝的。
要知道。
在宗門大比的時候，葉靈兒身上就有系統，小一也直面過葉靈兒。
那個時候，魏泱也沒有聽小一說自己有什么奇怪的感覺。
以及。
當時，魏泱在遇到小一、神棍幾個人的時候，冥冥之中感覺到，她需要改變這幾個人未來的死亡。
自葉靈兒死后，這種感覺就消失了。
哪怕之后再遇到其他系統，這種感覺也沒有再出現過。
魏泱下意識覺得，小一等人本身并沒有受到系統的針對，這些都是葉靈兒自己做的。
葉靈兒死了，小一他們的命運也已經改變。
但是現在……
小一又忽然能察覺到系統的存在了。
這點真的很奇怪。
至于法玉星，一開始就是系統想要的對象。
當時在登天酒樓，不過是幾句話，就讓法玉星知曉了一些隱秘、不可說的事情。
但還是那個問題。
法玉星為什么當時察覺不到系統的存在，現在又可以了？
思來想去，通過兩件事前后的不同，魏泱只想到一種可能——
“系統和系統，哪怕都是分身，也是不一樣的！”
或許就是這種不一樣，造就了小一和法玉星對系統不同的反應。
甚至，魏泱還想到一種可能。
“系統和系統需要的東西，最后供給主體的東西，是不一樣的！”
如果說。
葉靈兒身上的那個系統，需要氣運。
或許，修羅城這里的系統，需要的就是和血肉、靈力相關的東西？又或者是修羅城里最多的煞氣和殺氣？
可能性很多，還是那句話……
她需要更多信息。
不過。
既然法玉星和小一能感知到系統的存在，魏泱自然是直言不諱：
“系統是一種凌駕于這個世界規則之上的存在，能附身、蠱惑、掠奪氣運，系統有主體，有分身……其實，你們也見到過被系統附身的人。”
法玉星略微回憶，便道：“你是說，沈淵在京城收的那個弟子，春花？因為她，我差點被雷劈，確實印象深刻。”
小一想了想，不似法玉星一般長篇大論，只是吐出五個字：“沈淵……葉靈兒？”
法玉星一愣：“沈淵，都和沈淵有關……難不成這個什么系統，喜歡沈淵？那在這里追殺我和小一干什么，我們兩個又不喜歡沈淵。”
“和沈淵有什么關系？”聽到法玉星的這段分析，張嘴剛要解釋的魏泱，堂堂金丹期修士，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看著若有所思的小一，魏泱捂住小一的耳朵：“謝掌柜說得有道理，法玉星確實喜歡胡說八道，小一不要亂聽。”
被法玉星打了個岔，氣氛倒是輕松不少。
幾人也不站著了，找了個大點的地方坐下來，順便接受魏泱的投喂。
看著狼吞虎咽的三人，魏泱再次覺得，在袖里乾坤里每次都放些妖獸肉，是合理且正確的決定。
吃飽喝足。
說回正題。
“系統？”再次聽到這個詞，小一、法玉星、謝信三人臉上帶著茫然，顯然從未聽過這個詞。
魏泱點頭，確認他們沒聽錯，補充道：“簡單說，系統類似附在人身上的惡鬼，能讓人變強，而它則是需要被附身的人，給它提供它想要的東西。”
聽到這里，小一臉色微動：“葉靈兒，要你？”
魏泱看過去：“小一，不要被法玉星帶歪。”
小一歪頭，眼神清澈。
魏泱：“……”難道是我想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