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泱不知道身后的計分員想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只是慢悠悠晃回了院子。
不得不說。
這座山峰是真的大，來試煉的人不少，卻也絕對不多。
她走了這么長時間，加上之前亂晃的功夫，在山上遇到的人就那么幾個。
魏泱甚至懷疑，若非之后有不同的課，之后三十天遇到的人還是就那么幾個。
尤其是一起出發的劍瘋子、布衣王、青山衣幾個人。
明明一起來的，現在卻是一個人都見不到。
也不知道那幾個人現在怎么樣了？
說實話。
從接觸布衣王和劍瘋子來看，魏泱忽然有些理解李凱了。
進了劍堂，攤上這兩個人。
最后這兩個人轉頭就跑，留下一個爛攤子給李凱……
李凱一直僵硬著一張石頭臉，著實合理。
質疑李凱。
理解李凱。
成為李凱……哦，這個就算了。
這時。
玉簡忽然有些變化。
魏泱靈識一掃過去，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已經破萬的積分。
眼睛“唰”地就亮了。
想到之后的課程，那一個呼吸一積分的收費方法，剛亮起還沒一息的眼睛，“忽”的就又暗了下去。
那么多課程。
呼吸就是在花錢！
一萬積分頂什么用！
“不行，還是得從其他人身上入手?！?br/>“公子哥得賣兩千中品靈石，還得搭上積分。”
“不知道烈九陽，還有今天在靜心堂的另外兩個人，今晚會不會來找我?！?br/>只要來了，她就能把定神香推銷出去。
像這種修煉資源，魏泱不用想都知道，一定能賺一大筆積分。
對來試煉的弟子，定神香要限量，還得貴，最好整個拍賣。
對來買定神香的計分員，要有人情價，不能太貴，但也不能太便宜，數量也要做限制……總有人胃口很大，喜歡白嫖。
若是便宜還不限量，肯定有紅眼的。
這試煉可不是一定安全。
更別說，試煉就一個月，等離開這里，殺人越貨的事情怕是不會少。
所以——
“得一開始就限制一個數量，賣完就賣完了，絕對不能一會兒擠出來一點?！?br/>“又或者，干脆這東西是我自己煉的？時間有限，材料有限，所以每次提供的量也有限？”
這倒是一個好辦法啊。
這點怎么一開始沒想到。
魏泱一拍手，又去把墨小巨拉起來：“墨小巨墨小巨，這定神香好煉嗎？據說有個什么特殊材料，只有上界有——”
墨小巨已經醒了，只是不像起床而已，被拉起來也不煩，順勢起身：
“不用啊，定神香煉制起來很簡單的，不然墨巨神大人也不會用它來熏茅房啊，我教你，很快就能上手，不過定神香好煉，要煉好卻沒那么容易，細節很多的?！?br/>魏泱蹙眉：“那他們說的，煉制定神香需要上界才有的一味藥材——”
墨小巨撇嘴：“那是他們的煉丹水平太菜了?！?br/>魏泱：“？”
墨小巨沉思片刻：“這么說吧，其實按照藥仙子的理念，世間萬物都是由靈力形成，煉丹就是用不同的方式、不同的比例融合靈力。”
“只要水準足夠，什么天材地寶都不需要，只需要調動世間靈力，就可以煉制出所有的丹藥?！?br/>“只是要做到這點，需要理解世間每一種天材地寶的靈力構成，這一點是最難的。”
“藥仙子就提出了另一個理念——煉丹永恒理論。”
“也就是說，理解、記憶，在煉丹中最為常見、常用的一些天材地寶的靈力，讓煉丹師能用靈力融合出這些天材地寶的效果?！?br/>“之后再以這些為基礎，熔煉真實的天材地寶，從而煉制丹藥。”
“這個方法能讓煉丹師不再困于重復、繁瑣的工作，既能節省時間，也能避免如果一些基礎、常用的天材地寶忽然滅絕，從而無法煉制很多丹藥的困擾?！?br/>“只是能做到這點的人實在不多，藥仙子并未藏私，所有想學的人她都認真教導了，奈何蠢貨太多?！?br/>“來，小泱泱，我教你，很簡單的。”
“藥仙子教其他人的時候，我跟著學了幾天就會了，只不過我能用這種方法煉制的丹藥不多?！?br/>“當時墨巨神大人要出門，我跟著墨巨神大人出去了，后面的還沒來得及學。”
“不過這一招確實挺好用的，那一次墨巨神大人出門急，去的地方又多，定神香不夠用，我就是用藥仙子的辦法解決的?！?br/>“說起來，定神香需要的東西很簡單的。”
“一把土，燒成灰燼的草木，然后你一邊念清心經，一邊把這些東西融合起來做成香的模樣，最后把這團靈力打進去就行。”
“這就是那味藥材的靈力運轉方式。”
說著。
墨小巨用靈力繪出一團……靈力毛線球。
“就這個，一筆畫成，打入香里，定神香就做好啦?！?br/>魏泱看著眼前那根本看不到起點，更看不到終點的靈力毛線球，陷入沉默。
許久。
“……這，一筆畫成？”
墨小巨豆豆眼一瞪：“哎呀，就是這樣這樣，在這樣，再那樣，最后這么繞一圈，這里穿插過來，再這樣繞回去，最后把這里塞進去，就畫好了，這么簡單……這可是最簡單的那一種了！”
“……”
魏泱知道自己在煉丹上沒什么天賦。
但，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是這么的沒有天賦??！
聽聽墨小巨說的話，看看墨小巨畫的毛線球。
這是人畫的？
就算墨小巨親自演示一遍，她還是不會。
記住了。
但，畫不出來！
畫到一半，莫名其妙就忘了后面是什么。
靈力一頓，之前的凝聚的那部分靈力就會立刻散去。
最后看得墨小巨都急了，在旁邊跳腳罵魏泱笨蛋。
魏泱：“……”無法反駁。
這一下，魏泱也終于明白了。
藥仙子這個‘煉丹永恒理論’，那就是煉丹天才才能學會的東西。
要用這個理論煉制出丹藥，最基礎的就是要理解藥材的靈力運轉方式。
理解，還要記住，還要一筆畫出來。
就第一步“理解”，就已經能難倒九成九的人。
這東西，就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魏泱還是那句話——
她能看到天上太陽的靈力運轉方式，她能記住、然后畫出來，變出另一個太陽嗎？
光是理解，魏泱就已經做不到了。
太陽的靈力運轉是那么簡單，但魏泱就是無法理解。
簡單來講，就是四個字——
大道至簡。
越簡單，反而越難。
藥仙子的煉丹永恒理論同樣如此，說起來、聽起來就是那樣，真要做起來，簡直就是難于上青天。
怪不得。
怪不得墨巨神把墨小巨往藥仙子那兒一扔就是百年往上，根本不管。
就墨小巨這在煉丹上的天賦，真要放在別的地方，那才是真的暴殄天物。
也怪不得藥仙子沒有收墨小巨為弟子，還把這些重要的手段都教了出去。
這種天才、心性還單純的弟子，誰不愿意教？
甚至魏泱都在想。
墨小巨一直在藥仙子這里的時候，墨巨神或許不是沒來找過，最后可能被不愿意放墨小巨離開的藥仙子，給打回去了。
別說，還真有可能。
墨小巨在旁邊敲了敲不知道哪里找出來的教鞭：
“小泱泱！你別分神啊，看一眼就能學會的東西，這么簡單我都要教半天，你現在分神，那不是更學不會了，看這里，認真聽講！”
魏泱戴著痛苦面具回神，在墨小巨的講解下，開始和那團亂七八糟的靈力毛線球死磕。
魏泱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做學渣的痛苦。
原來沒有天賦的人硬學，是這么難受、甚至令人惡心的一件事。
只是一個藥材的靈力運轉路線而已，魏泱還沒學清楚，只是學了個開頭，就覺得頭暈眼花，腳下虛浮，世界都是模糊的。
一旁，墨小巨還在嘟囔著：
“小泱泱，這么簡單的東西你怎么就學不會呢？怎么和藥仙子那些弟子一樣笨笨的，不應該啊，我記得你挺聰明的，煉器的時候不是一點就懂嗎？是不是故意不好好學，忽悠我呢？”
“……”
魏泱沉默不語。
她是真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也什么都不想說。
生怕這個時候張嘴直接吐出來。
原來這就是學到吐的感覺。
恐怖如斯。
在魏泱將自己的靈力扯成一團亂麻，依然還沒有成功一次的時候，她終于抵達了自己的小屋子前。
在看到自己小屋的那刻，魏泱感動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終于可以暫時休息一下了。
煉丹真的好難啊，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