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鄆狠戾的模樣嚇到了清荷。

　　在她的記憶中，莫清鄆很少大動殺心。

　　哪怕百年前面對入侵玄天宗的修士，莫清鄆也從未釋放出如此濃烈的殺氣。

　　可是現在……

　　清荷感覺，他是真的想要殺了夜無寒！

　　而這也正是清荷最不理解的一點。

　　夜無寒的所作所為，哪方面惹怒了莫清鄆，讓他如此震怒？

　　“爹爹，你就饒恕他這一回吧，我已經不怪他了！讓他離開北境即可，和他計較什么！一個花心的浪子，我還看不上他呢！”

　　清荷死死拉住莫清鄆的胳膊，哀聲說道。

　　她打內心里不喜歡夜無寒三妻四妾的生活方式，也不接受這一點。

　　可這并不代表她希望夜無寒死啊！

　　這事兒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是她玄天宗未來宗主求愛不成，要了夜無寒的性命！

　　她也丟不起這個人！

　　四大護法也走過來勸說道：“宗主，夜無寒不過是個小卒子，殺了他有什么用。既然他不識抬舉，驅趕了便是?！?br>
　　看在清荷和四大護法替夜無寒求情的份上，眾人都以為莫清鄆會就此罷手！

　　夜無寒捂著心口，舌下壓著一顆丹藥，眼神漠然地看著冷笑一聲的莫清鄆。

　　“你們難道還沒意識到嗎？夜無寒此子……今日必須死在這兒！”

　　莫清鄆推開清荷，語重心長地說道：“荷兒，我這樣做并不是因為他拒絕成為你的道侶，而是因為他潛力太大！”

　　清荷不明白莫清鄆的意思。

　　“爹爹，有潛力的修士那么多，您難道要全部殺了嗎？”

　　北境人才濟濟，出現天賦多高的修士都不意外。

　　清荷承認，夜無寒確實是她見過的修士中，天賦數一數二的存在。

　　但這值得莫清鄆放下玄天宗宗主的身份，對夜無寒痛下殺手嗎？

　　這事兒傳出去后，其他宗門會如何奚落玄天宗？

　　“爹爹，請您三思！”

　　清荷神色嚴肅，再次伸手拉住莫清鄆的衣袖。

　　她不能因為一個夜無寒，讓玄天宗成為北境的笑柄！

　　身在其位，謀其職！

　　兒女情長先放在一邊，清荷必須阻止莫清鄆的瘋狂舉動！

　　“宗主，清荷仙子說的沒錯，您為了一個夜無寒將玄天宗置于何地？難道我泱泱大宗，還容不下一個天賦異稟的修士嗎？”

　　四大護法齊齊進言。

　　莫清鄆卻一意孤行，搖頭說道：“你們還是沒想明白這其中的曲折，夜無寒的天賦之高，不是我殺他的唯一理由。”

　　他轉頭看向攙扶著夜無寒的納蘭曉妃。

　　她目光怨恨，滿面淚痕。

　　“事已至此，我與他只能不死不休……夜無寒百年后必定飛升！不，或許用不了百年，幾十甚至十幾年內，他必將成為站在頂峰的高手?！?br>
　　“到那時，北境將無人能阻攔他！而今日……我與他結下仇怨，他會放過玄天宗嗎？要么不出手，出了手就要斬草除根！”

　　正是因為夜無寒的潛力太高，莫清鄆才痛下殺手。

　　他絕對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舉動，將十幾乃至幾十年后的玄天宗置于危險之地！

　　化神期的夜無寒不可怕，但大乘期的夜無寒……

　　?哪怕集結整個玄天宗之力，也無法對抗他！

　　莫清鄆不想留下后患！

　　斬草，必須除根！

　　有膽子出手結仇怨，就必須處理干凈后患！

　　得罪人倒是其次，日后被反噬，才是最可怕的！

　　莫清鄆身為玄天宗之主，絕對不會留下此等大患！

　　他一把推開清荷。

　　“此事不必再說！我已經下定決心！夜無寒今日必死！”

　　“爹爹！”

　　清荷還想再說什么，卻被四大護法攔住。

　　“清荷仙子，既然宗主已經下定決心，您就別激怒他了。”

　　“宗主說的沒錯，夜無寒此人心思深沉，有仇必報，我們既然已經得罪了他，今日就必須除了他！”

　　“清荷仙子，我們帶你先行離開吧?！?br>
　　四大護法攔住清荷，不讓她再上前勸阻莫清鄆。

　　他們的態度轉變，讓清荷徹底看清楚，當宗門利益受損時，這幫人的態度轉變有多快！

　　她對夜無寒有情，兩人雖鬧掰，可要她眼睜睜看著夜無寒死在父親手下……

　　清荷做不到！

　　“爹爹！”

　　清荷大吼一聲。

　　“若是您執意要殺了夜無寒，那就別怪女兒……”

　　她話還未說完，便潸然淚下。

　　她又能如何呢。

　　為了夜無寒與玄天宗決裂？

　　還是……與夜無寒站在一起，對抗自己的父親？

　　不管如何選，對清荷而言，心痛如刀割！

　　“你要如何？”

　　莫清鄆轉身，表情冷漠地看著清荷，問道：“你要為了他，與養育你多年的玄天宗和我決裂？還是說……你要執劍對我？”

　　若清荷真選擇為了夜無寒背棄玄天宗，莫清鄆就當他從未有這么一個女兒！

　　“清荷仙子！您莫要沖動！一個夜無寒而言，不值得您這樣！”

　　“我帶您回去吧，清荷仙子。”

　　“夜無寒有無數道侶，就算您這般對他，他也不會對您另眼相看！仙子，您醒一醒！”

　　四大護法急切勸道。

　　清荷站在原地，淚如雨下，渾身顫抖。

　　她感覺自己被逼到了絕路。

　　一邊是自己喜歡的夜無寒，一邊是她最敬愛的父親！

　　“我……”

　　“清荷！”

　　夜無寒忽然大吼，道：“你回去吧！我若是今日死在這里，那也是我的命數！”

　　清荷聽見這句話，再也忍不住，大哭出聲。

　　她不想看著夜無寒去死，更不想為了愛情拋棄親情，左右為難之下，硬生生將她的一顆心撕裂成了兩半！

　　“別哭了，回去吧?！?br>
　　莫清鄆走過來，用手掌拭去清荷臉上的淚水，柔聲道：“爹爹知道你難過，可今日我與夜無寒，必須死一個，你回去吧。若是我死了……玄天宗就交給你了?！?br>
　　清荷抱住莫清鄆。

　　“爹爹，你不能死！你還沒有替我找到助我飛升的修士！我們一起回去吧！無寒日后不會針對玄天宗的！”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看向夜無寒。

　　“無寒！你說??！若是爹爹今日饒你一條性命，你不會計較此事，也不會找玄天宗的麻煩！”

　　她希冀地看著夜無寒。

　　只要他開口承諾，這件事一定能揭過去！

　　只要夜無寒愿意退讓一步，哪怕是為了她，為了他們之間的過往，為了瑤天境內的相守，為了他中毒后，清荷不休不眠守了兩日。

　　為了一切感情暗潮洶涌時的曖昧！

　　清荷從沒流過這么多眼淚。

　　她幾乎站立不穩，將身子靠在莫清鄆的身上，只要夜無寒開口……

　　可夜無寒神情冷靜地看著她。

　　他不會忘記今日的恥辱。

　　不會為了清荷，遺忘莫清鄆對自己的傷害。

　　更不會在莫清鄆動了殺心后，為了清荷，當作此事從沒有發生過！

　　既然雙方都已經拔劍，那就戰至最后！

　　分出一個勝負！

　　讓這再也按耐不住的殺意，徹底撕碎一切！

　　“嗡！”

　　夜無寒手中的長劍嗡鳴著，這是他全身靈力全開時的外在表現。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哪怕今日身死，他也不會后退一步！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但避戰茍活從來不是夜無寒的人生宗旨！

　　他不會在面對高階修士莫清鄆時后退，他刻苦修煉這么多年，不是為了倉皇逃命！

　　“為什么?。槭裁窗?！只要你愿意退一步，你與玄天宗都會相安無事！我讓爹爹替你治傷好不好？不管是什么天材地寶……”

　　清荷絕望地喊著。

　　夜無寒開口制止了她。

　　“清荷，不必多說，你回去吧。”

　　他不再看向清荷，而是伸手握住納蘭曉妃的手，柔聲道：“曉妃，你走吧?！?br>
　　“我不走！我們生同衾，死同穴！”

　　納蘭曉妃潸然淚下，她內心絕望地撲進夜無寒的懷抱。

　　“老天爺對我太壞了，我與你剛剛重逢，就要讓你我生離死別……”

　　納蘭曉妃久久不愿意放開夜無寒。

　　“曉妃，你聽我說！”

　　夜無寒態度強硬地推開納蘭曉妃，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說道：“你離開北境，去南境找劍光宗的凌霄宗主，他會告訴你以后如何做。”

　　夜無寒凄涼一笑，道：“你會遇見你姐姐，她也在南境生活。若是你見到她，不要告訴她今日之事?！?br>
　　納蘭曉珠等人知道夜無寒死在北境玄天宗宗主之手，必然會前來為他報仇！

　　夜無寒不想讓她們后半生生活在仇恨之中。

　　“我不走！”

　　納蘭曉妃死死抱住夜無寒。

　　她不能在此時離開他！

　　不管前路如何，他們都要一起走！

　　夜無寒休想丟下她，獨自赴死！

　　“不走最好，你們兩個一起死！”

　　莫清鄆冷哼一聲，悍然出劍。

　　破空聲響起的一瞬間，劍尖直指夜無寒心口，電光火石間，神識罩撐開。

　　“砰”的一聲響，靈力炸開，四周樹木斷裂。

　　以夜無寒為中心，一道半圓推平了土地上的所有樹木、石頭。

　　納蘭曉妃承受不住如此激烈的靈力震蕩，當場吐出一口鮮血。

　　哪怕她被夜無寒護在身后，沒有受到任何外傷，但她依舊被靈力余波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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