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巖走出門廳下了樓梯，轉身仰望著宏偉而肅穆的紀委大樓，心里說不出的滋味。即將開啟又一段征程，前方是光明坦途，還是一路荊棘，無法預料。
重返紀委，工作肯定輕松不了。但邁上了更高層次的平臺，將來面對的人和事，又是一個階層。是他從來未涉獵過的，那斗爭，遠比小小的金安縣更加激烈。
上了車，喬巖保持平穩的情緒，淡定地道：“給吳凱打電話，他不是看好房子了嗎，現在帶我去。”
王天澤隨即打電話，很快發來了地址，前往的路上，他一直在觀察喬巖的表情，忍不住問道：“哥，你沒事吧？”
喬巖看著窗外，淡淡地道：“沒事。”
“那就行，還是在上面當領導好，一個電話就讓我們跑斷腿，見面幾分鐘，奔波幾小時，哥，你以后也得往上面走，等你當了大官，我看他們誰敢欺負我。”
喬巖不由得笑了起來，問道：“誰欺負你了？”
“那倒沒有，他們敢。我找人給你算過，你將來絕對是當大官的料，這輩子我是跟定你了。不管你去哪，我就跟著你。”
想到即將與王天澤分別，喬巖心里有些難受。相處多半年，早已處出感情，甚至習慣了他的存在。有他在，好多事情壓根不用操心，早就麻利地干完了。可來省紀委不能帶他啊，自己是什么情況還不知道。
好在喬巖下手快，算是給了他一個交代。國企比不上機關單位，但好歹有份穩定的工作。只要不出格，這輩子可以衣食無憂。
喬巖沒有回應，這件事沒辦成之前，誰也不能說。一切等塵埃落定，給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還有一種可能，這件事最后黃了，也不影響他什么，繼續干本職工作就行。
車子很快到了位于南灣區一個叫一品上城的小區，吳凱先行一步趕到，在售樓員的帶領下，來到2號樓17層西戶。售樓員耐心地介紹道：“先生，這是一套143平米的錯層房間，兩廳兩衛三室，客廳超級大，你看著大窗戶，站在這里可以看到南灣河，風景宜人，是一種美的享受。那不就是新建成的CBD，距離商圈特別近，附近商場超市應有盡有……”
“還有那邊，是南江大學南校區，南大附中也要搬遷過來，將來孩子上學能享受到全省頂級的優質師資。還有南醫大三院，已經快建成了，看病也不是問題。交通也特別方便，出了小區走兩百米，就是地鐵口……”
售樓員介紹著，喬巖則仔細查看著房間里的每處細節。確實是精裝修，購買點家電，拎包入住即可。他比較滿意，不等她介紹完，立馬對吳凱道：“行了，就這套吧，買了。”
吳凱有些不可思議，小心提醒道：“我看了好幾個樓盤呢，要不咱們都去看看再做決定？”
“不用了，這里就挺好。”
遇上如此爽快的客戶，售樓員格外激動，趕忙道：“先生，如果您現在購買，我們還有優惠活動，能送你一個地下車庫……”
喬巖突然看到對面樓上懸掛著“環亞地產”四個大字，好奇地問道：“這樓盤是誰開發的？”
“哦，環亞集團，我們公司總部就在不遠處的寫字樓，實力絕對雄厚，您大可放心……”
世界很大，卻又很小，兜兜轉轉又遇到了熟人。喬巖正發愁錢的事，現在可以解決了。回頭道：“還有小點的房子嗎？”
售樓員指著前面道：“那邊有小戶型的，85—120都有。”
“行，那我們去看看。”
又來到12號樓16層，112平米，三室一衛一廳，比剛才的小了許多，但足夠用。喬巖問道：“如果買兩套，能有多大優惠？”
“啊？真的嗎？我馬上給我們經理打電話，讓給你最大的優惠。”
售樓員開心得起飛，掏出手機趕忙打電話，不一會兒走過來道：“先生，我們經理在售樓部等您，他親自和您談。”
一下子買兩套，喬巖確實非常吃力。賣了電器店的錢剛夠買一套，再要買就得等老家房子的拆遷款了。不管怎么樣，咬著牙也要買下來，大不了貸款，實在不行借點錢。
來到售樓部，售樓經理熱情接待，然后拿著計算器一通狂算，最后一平米便宜兩百多元，總價下來兩百四十多萬。如此天文數字，喬巖以前想都不敢想，若不是蔡小虎的那筆錢可以生蛋，靠工資下輩子都買不起。
談好價格，喬巖拿起手機遲疑了許久，撥通了柏楊的電話。
柏楊聽聞要在他開發的樓盤買房，立馬道：“你在售樓部吧，等我，馬上過去。”
二十分鐘后，柏楊出現了，見到喬巖熱情握手，笑著道：“買房怎么不和我提前說啊，太不把我當朋友了，看好了嗎？”
喬巖跟著笑道：“我那知道是你開發的，剛才看到了環亞地產，猜到是你。這不趕緊給你打電話，看看大老板能不能給個優惠價。”
柏楊哈哈大笑，轉身對經理道：“給喬主任按公司內部價，不，在內部價上再打八五折，走我的賬戶，你現在就算，我來簽字。”
經理快速計算，很快拿過計算器道：“柏總，喬先生要兩套房，255平米，內部價為8500，再打八五折，總價下來萬元。”
柏楊接過計算器，把計算結果刪掉，敲好一串數字遞到面前道：“喬主任，這個數，你看怎么樣？”
喬巖看到又給少了34萬，150萬整，趕忙道：“太低了，太低了，這等于那套房就是白送的。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總不能讓你虧本吧。”
柏楊把計算器丟給經理，遞了個眼神，回頭道：“咱倆的交情還不值這點錢？我都想白送你，你肯定不敢要。生意嘛，這單虧了其他單賺，就這么定了。”
喬巖確實有些心慌，這也太低了，完全超出他的想象。堅持道：“還是太低，你適當加點，我心里也舒坦點。”
柏楊哈哈大笑，起身摟著喬巖的肩膀道：“我還從來沒聽過這樣討價還價的，行了，就這么定了，放心，我虧不了。都這個點了，還沒吃飯吧，走，先去吃飯，讓他們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