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杰聲淚俱下哀求著，一旁的廖健看不下去了，上前道：“哥，我們都是你帶過來出生入死的兄弟，袁杰意識到錯誤了，就該他一次機會吧，相信經(jīng)過此劫，他絕不會再犯了。”

一句兄弟，讓喬巖動了惻隱之心。他做事向來都干脆利落，絕不輕易動搖，但在袁杰問題上，他猶豫了。

袁杰見喬巖不說話， 調(diào)整情緒道：“哥，王曉琪提拔的時候，她父親王四寶確實找過我，當(dāng)時要給我三十萬，我死活不要。后來事情辦成后，他硬是給我拿了二十萬元，我當(dāng)時鬼迷心竅了，覺得神不知鬼不覺，就收下了。但這筆錢我一分錢也沒花，就在宿舍放著，前天晚上，我已經(jīng)退回去了。”

“后來，王四寶經(jīng)常邀請我吃飯，他自己開著一家石料廠，和朋友合伙搞建材生意，云谷灣項目啟動后，他想供應(yīng)貨物，專門安排了個飯局，還叫上副縣長沈亞良。說此事的時候，我覺得沒什么，就給朱朝陽主任打了個電話。”

“在此期間，龐浩博隊長請我吃過一次飯，飯局上叫了龍達汽貿(mào)公司的鄭萬龍，想讓我打個招呼替他銷售一下挖機。我覺得他和你關(guān)系非同一般，就答應(yīng)了，但沒有拿任何好處費，說是事成之后給我提成。”

“其實，和我打招呼的特別多，我都一一拒絕了。錯了就是錯了，我不該沒經(jīng)過你同意插手工程，更不該鬼迷心竅拿人錢財，現(xiàn)在意識到了，我的所作所為給你帶來了不良影響，我真的該死，但真的不想離開你，懇求你給我一次機會，以后絕對不會再犯類似錯誤了。”

喬巖內(nèi)心五味雜陳，極其復(fù)雜。和廖健遞了個眼神道：“去把大門關(guān)上，任何人都不許進來。”

廖健進來再次為袁杰求情，鼓足勇氣道：“哥，外人犯錯誤闖下禍，你都能容忍，袁杰是自己人，他也是第一次面對誘惑，是個正常人都難以抗拒。從工作角度，他犯的這些錯誤確實不可饒恕，但從個人情感上，應(yīng)該給他一次機會。你放心，交給我來處理，一定把這些事妥善處理好。”

廖健出面保袁杰，讓喬巖陷入兩難之地。對方說得沒錯，張雄杰闖下那么大的禍，他都舍不得批評，而且動用各種資源想辦法擺平。而袁杰跟了這么長時間，卻沒有任何包容之心，是否過于苛求。

這能一樣嗎，張雄杰是為了工作，而袁杰直接觸碰到他的底線，造成的影響是無法挽回的。好在那些人比較愚蠢，沉不住氣，這時候就開始舉報，將來要是闖下更大的禍，到時候可就真無力回天了。

過了許久，喬巖蠕動嘴唇道：“袁杰，包括廖健，你們當(dāng)初來的時候我都說過一句話，雄關(guān)縣是我的第一站，而且這地方水很深，我們要干干凈凈離開，你就這么急不可耐嗎？”

“你是我的司機，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代表著我，你所獲的小利對我卻是巨大的損害。在暗處，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死死盯著我，就等著我露出破綻，給予致命打擊。我要是倒下了，你也什么都沒有了，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嗎？”

喬巖頓了頓，繼續(xù)道：“咱們每個人的人生才剛剛起步，利益緊緊地捆綁在一起，不管是誰倒下，對整個班底都是毀滅性的打擊。我的情況你們不是不知道，也是草根出身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依舊很脆弱，經(jīng)受不住任何風(fēng)吹草動，出了事誰為我撐腰做主？我沒日沒夜去跑關(guān)系搞交際，不就是為了尋找一個靠山嘛。”

“這件事，很多人等著看我的笑話，就看我如何處理。如果我保下了你，就等于承認在縱容你，默許你干這些事。如果不保，廖健他們又覺得我刻薄寡恩無情無義，你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怎么做都不行。那你說，我該怎么辦。”

袁杰陷入了沉默，廖健也不敢再言語。喬巖經(jīng)過思想激烈斗爭后道：“袁杰，你先離開吧，去海豐集團，那邊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李鳴答應(yīng)了，待遇方面不會差。錯誤不管大小，你是成年人，必須承受代價。我依然認你這個兄弟，避開眼下風(fēng)頭，隨后再說。”

“這件事，誰也不能說，僅限于咱們?nèi)齻€知道，吳凱那邊也不要提。他若問起來，就說你個人意愿，把這事爛到肚子里。廖健，你把后續(xù)問題處理好，不可能消除，但要把影響降到最低。”

“行了，我累了，你們先去吧。”

喬巖起身準(zhǔn)備上樓，袁杰兩行熱淚流淌下來，恭敬地鞠了一躬，轉(zhuǎn)身離去。廖健見狀，嘆了口氣追了出去。

上了樓，喬巖來到陽臺上往躺椅上一躺，扶著腦袋看著窗外飄零的落葉。在文人墨客眼里，秋天是美麗的，五彩斑斕的，而他最不喜歡秋天，總給人一種蕭瑟感，如同此刻的心情，悲涼而落寞。

中午吃飯時，杜曉偉過來了。喬巖道：“給宋立平打個電話，下午五點去云谷鎮(zhèn)調(diào)研。調(diào)研城中村黨的建設(shè)、村企發(fā)展和城鎮(zhèn)建設(shè)，并入戶慰問貧困戶，晚上去東關(guān)村吃飯。”

杜曉偉趕忙記下來道：“好的，讓哪個領(lǐng)導(dǎo)陪同，需要通知凌峰部長、廣新縣長和亞良縣長嗎？”

“可以，把根福書記也叫上，他分管扶貧工作。”

安排完此事，喬巖又道：“你和機關(guān)事務(wù)管理中心對接一下，給我物色個司機。”

聽到此，杜曉偉愣怔，但沒有追問，道：“好的，您有什么要求和條件，我挑選幾個，到時候供您選擇。”

喬巖想了想道：“機關(guān)事務(wù)管理中心不是歸根福書記分管嗎，你和他匯報，就說我說的，讓他幫我物色，明天就到崗。”

杜曉偉不知葫蘆里賣什么藥，也不敢多問。

喬巖吃了幾口，索然無味，干脆推到一邊起身道：“行了，我有些不舒服，先上去休息一會兒。五點鐘，讓方彬開車來接我。”

到了樓上，喬巖又給廖健去了電話：“袁杰的事，你全權(quán)負責(zé)，明天帶他去海豐集團報到，把工作安頓好再見見李鳴，也要做好他的思想工作，不要怪我無情，因為我也沒有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