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半，倆人來到第四干休所附近的中餐廳，剛進(jìn)了包廂坐下，屈建軍一家子進(jìn)來了，熱情打招呼后環(huán)顧四周問道：“你爸媽呢？”
高梵道：“我媽她……有點事，我爸不是你叫他來嗎？”
聽聞徐雅潔不來，屈建軍沒有追問，道：“是啊，下午我還去家里見到他，都說好了，趕緊給打電話。”
高梵看看喬巖，躲到一邊打電話去了，不一會兒回來道：“他說有點不舒服，甭管他，咱們吃。”
屈建軍并不知道他倆離婚的事，拿起手機撥通電話扯著嗓子道：“啥意思，答應(yīng)得好好的，說不來就不來了？趕緊的，就等你了，你要不來，我們也散了。”
說完，掛斷電話。
一行人坐在沙發(fā)上，屈建軍懷里抱著外孫女左親右親，高梵則拉著他女兒屈玲閑聊，女婿魏承煌和喬巖一樣，比較尷尬別扭。
喬巖掏出煙遞上，魏承煌連忙擺手，操著一口不太標(biāo)準(zhǔn)的普通話道：“對不起，我不會抽煙。”
聽高梵說，魏承煌是美籍華人，爺爺輩已經(jīng)到了美國，典型的香蕉人，在俄亥俄州經(jīng)營著一家連鎖中餐廳，而屈玲在博林格林州立大學(xué)任教。
到了一定級別的子女，幾乎都在國外。包括高梵，當(dāng)初她家人想讓她留在日本，是她執(zhí)意要回國發(fā)展。國外的月亮一定比國內(nèi)圓嗎？就這個問題，喬巖和高梵探討過。
優(yōu)質(zhì)的生活環(huán)境，健全的法律制度，發(fā)達(dá)的醫(yī)療條件，自由的浪漫國度……這是普通人視角所能看到的，真正的原因，背后還是牽扯著各種復(fù)雜利益。
喬巖從兜里掏出準(zhǔn)備好的大紅包，塞到他外孫女手里，又送上一套徠卡相機。看到相機，屈建軍雙眼瞬間放亮，抱著盒子左看右看，然后又推過去道：“這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高梵隨即道：“屈叔，這是我倆的一番心意，和我們見什么外，我就跟你女兒差不多。這次我們結(jié)婚，你從頭到尾操勞，而且辦得非常成功，親朋好友都很滿意。為了我們，你動用了不少個人資源，幸虧退休了，要不還得背處分吧，孝敬你的，請務(wù)必收下。”
屈建軍道：“咱們倆家不說這個，我和你爸穿開襠褲就在大院里跑，一輩子爭過吵過，這種感情，任何人無法取代。說句不好聽的，我還不是沾了你爺爺?shù)墓獠庞辛私裉欤瑸槟銈兏冻鰬?yīng)該的。”
“我和你爸從三月份就開始籌劃了，時間太匆忙，也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不過還好，總算順順利利辦下來了。你們有這份孝心，那我就收下了。比我女兒強，都不知道我喜歡什么。”
屈玲立馬撐起脖子道：“爸，你看看家里，一屋子的攝影設(shè)備，大的小的，長的短的，還要買，都快放不下了。”
高梵笑著道：“玲玲姐，別這么說他，屈叔一輩子就這么個愛好，管他呢。這是喬巖準(zhǔn)備的，我可不懂什么設(shè)備好與壞。要我說，手機拍不一樣嘛，你這愛好太燒錢。”
屈建軍看著喬巖道：“謝謝了啊，還是你懂我，哈哈。對了，這次結(jié)婚你那幾個小兄弟，相當(dāng)賣力，一個叫吳凱，一個叫什么澤來著。”
“王天澤。”
“對，天澤，很不錯，小伙子聰明機靈，一點就透，我喜歡他。要不是退下來了，真有心思調(diào)到身邊給我當(dāng)交通員。吳凱也不錯，話雖少但任勞任怨，可是幫了大忙。”
喬巖回來了還沒顧得上見他倆，道：“您要是喜歡，回頭我給您送過來。”
屈建軍連忙擺手道：“我怎么能奪人所愛呢，跟著你不比我前途差。這個張大炮，怎么還沒來啊。”
高梵看看門外，起身道：“屈叔，別等了，他不來了，咱們吃吧。”
“行，那就不等了，開飯！”
吃過晚飯，倆人回到家，屋里烏漆嘛黑的，高梵打開燈叫了兩聲，沒有動靜。來到餐廳看到做好的飯未動碗筷，匆忙跑到書房，又跑上樓找了個遍，都不見蹤影。
“大晚上的，去哪了。”
喬巖見高梵焦急的樣子，連忙寬慰道：“別著急，估計是出去散步了。”
倆人來到門外四處張望著，誰知一個黑暗的角落傳來一聲咳嗽，把高梵嚇了一跳。走過去一看，只見張曙明躺在椅子上納涼呢。
高梵捂著胸口道：“爸，你快嚇?biāo)牢伊耍膊婚_燈，躲在這里干嘛呢。”
張曙明坐了起來，悶悶不樂道：“吃過飯了？”
“嗯，屈叔叫你怎么不去。”
“不樂意去。”
“您可真逗，不是好哥們嘛，鬧別扭了？”
張曙明起身道：“他讓我去我就去啊，一個政治部主任，哼！”說完，背著手推門進(jìn)了屋。
高梵沖著喬巖吐了下舌頭，努了努嘴小聲道：“吃醋啦，肯定嫌我們請屈叔一家吃飯，老小孩兒，有脾氣了。”
倆人跟著進(jìn)去，只見張曙明回了臥室躺下，高梵坐在旁邊推了一把道：“爸，快起來，我去炒幾個菜，喬巖要和你喝酒。”
“不喝，戒了！”
“多會兒戒的？”
“就今天。”
高梵咯咯地笑了起來，貼到耳邊嘀咕了幾句，張曙明立馬坐了起來，睜大眼睛道：“真的？”
“當(dāng)然是真的了，王奶奶親口說的。”
“那就好，那就好，還等什么，炒菜去啊。”
高梵起身道：“遵命，把你的好酒拿出來，讓喬巖陪著你喝。”
高梵去了廚房，張曙明上樓拿著兩瓶汾酒青花五十年下來道：“汾酒喝得慣嗎？”
喬巖接過來道：“沒問題，我喜歡喝汾酒。”
倆人來到餐廳坐下，高梵把炒好的菜熱了一下道：“你倆先吃著，我再炒幾個。”
喬巖倒?jié)M酒端到跟前，張曙明湊到鼻前聞了聞道：“小梵爺爺在世的時候，最喜歡喝汾酒。在新疆工作時，專門讓山西的朋友給寄過去。他不喝貴的，就是幾十塊的那種。后來調(diào)回京城，依舊對汾酒情有獨鐘，茅臺五糧液再好都不喝。哎！可惜喝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