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餐酒下來。
廖正喝得滿臉通紅，舌頭都大了，拉著楊旭的手攥得死緊：
“小楊啊，小婷交給你，我放心……放心……”
楊旭扶著他胳膊，“廖叔，您放心。”
邱淑芬在旁邊拽他，“行了行了，喝多了就趕緊進屋躺著。”
廖正被她拽著往屋里走，還回頭沖楊旭喊：
“你放心！你叔我不是老頑固，你那些事……我不管。只要你對小婷好就行！”
楊旭哭笑不得，“欸，叔，我記住了。”
邱淑芬沖楊旭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你別跟他一般見識，喝多了胡說八道。
楊旭笑了笑，表示沒事。
廖正被扶進臥室，還在里頭嘟囔。
聲音隔著一道門模模糊糊的，聽不清說啥。
但能聽出那股高興勁兒。
客廳里。
廖兵也喝多了。
他癱在沙發上，抱著個靠枕臉埋在里面，肩膀一抽一抽的。
“嗚嗚嗚，我果然不是親生的。”
“妹妹也罵我，爸媽也罵我，連楊旭那小子都、都欺負我……”
那悶在靠枕里嗚咽著，聽著又可憐又好笑。
“……”
楊旭眼角直抽抽。
他扭頭看廖婷，無奈問：
“你哥喝酒就跟個孩子似的？還哭上了？”
“哎。”
廖婷無奈地嘆了口氣，同樣無奈：
“別看我哥塊頭大，脾氣暴躁，其實心里住了個孩子。”
“小時候就這樣，喝點酒就哭，哭完就睡。”
“我媽說，他是上輩子欠了酒老爺的債。”
但大哥她心里。
是世上最好的大哥，就是脾氣太倔了，跟驢似的。
“呵呵……”
楊旭看了一眼沙發上那一大坨，忍不住笑了。
廖兵如今好歹是廖記的主事人。
生意場上說一不二。
這反差大的模樣被外人看了，怕是都會大吃一驚，跌破眼鏡吧。
廖婷還是心疼大哥，走上前從沙發上拿起一條毯子。
抖開，輕輕蓋在大哥身上。
她彎腰把毯子角塞進他胳膊底下，動作很輕。
廖兵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嘴里嘟囔了一句：
“妹子，哥是為你好……”
“……”
廖婷愣了一下，下刻眼眶微微泛紅，直起身沒說話。
站了幾秒。
她才吸了下鼻子，轉身走回楊旭身邊，挽住他胳膊，揚著笑說：
“走，我送你。”
“好。”
楊旭看她那模樣沒多問，點點頭。
廖婷挽著他從大門口走去，又說道：
“大旭，要不我送你去省城吧？”
楊旭看她，“你送我？”
“你又沒個車，去一趟多麻煩。”
廖婷點頭，頓了頓：
“或者不急的話，我陪你買輛代步車吧。”
“你堂堂村書記，出門還得蹭車，傳出去多沒面子。”
“不用，不待會兒有人來接我。”
楊旭笑了，伸手攬住她肩頭，“我的新車已經買好了，正等著我去拿呢。”
“買好了？”
廖婷一愣，腳步頓了頓。
她抬頭看他，眨眨眼。
忽然明白了。
“是梅姐姐吧？”
“對。”
楊旭沒詳說：“我之前讓她幫我調查一些事，正好有眉目，也正好去看看她，車子也是她幫我選好的。”
自然錢是給柳梅了。
他本來是要自已出錢的，可她死活不要，也就沒堅持。
這女人辦事利落，就是太倔。
廖婷聽了，沒多問。
她知道楊旭說的正事，肯定跟去燕京有關。
她點點頭：
“那行吧。”
低頭走了一步，忽然想起什么，抬頭看了楊旭一眼。
自已跟了這男人這么久，家里生意也因他越走越大。
對方自已好像啥也沒送過他什么。
她抿了抿嘴，心里頭暗暗決定。
等回村過年。
得給這男人準備個禮物。
“想啥呢？”
楊旭低頭看她，看出她有些心不在焉，顯然腦瓜子里在想些啥。
“啊？”
廖婷回過神來，笑了笑：
“哦，沒想啥，那我送你出門吧。”
“好吧。”
兩人走到院門口。
一輛嶄新的黑色路虎攬勝停在路邊。
車身烏黑發亮。
夕陽照在上面，泛著光。
這車一百多萬。
擱在鎮上算是頂好的了。
見兩人出來，車門開了。
一個女人從駕駛座下來。
一頭大波浪卷發披在肩上，穿著件黑色貂皮大衣敞著懷，里頭是件緊身毛衣。
那毛衣撐得鼓鼓囊囊的，弧度傲人。
她摘下墨鏡，沖兩人揮揮手：
“大旭，小婷。”
廖婷松開楊旭的胳膊，小跑過去：
“梅姐姐。”
她一把抱住柳梅，然后松開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她一眼。
忽然笑著伸手。
在她胸前輕輕‘啪’拍了一下。
“一段時間不見，長大不少呀，大旭肯定愛不釋口呢。”
“哎呀~”
柳梅被她拍得笑著躲了一下，也不惱。
跟著調皮起來。
伸手也在廖婷那不算小的身前拍了一下，笑著回嘴：
“還笑姐姐，你也不差嘛。”
“嘿嘿，跟姐姐比，你是饅頭，我是旺仔小饅頭。”
“哈哈哈，就你嘴甜。”
啪啪……
兩女人笑成一團。
你拍我一下，我拍你一下。
那大大小小的弧度跟著晃，格外養眼又刺激。
“……”
楊旭站在旁邊，嘴角直抽麻了。
喂喂喂。
我還在這里呢。
好歹一個是藥材界的大老板，一個是人民老師。
兩位矜持點行不？
見兩人還在那相互占便宜，他心里頭那叫一個無奈。
得了。
這倆人湊一塊兒，就沒他說話的份兒了。
一個比一個能鬧。
一個比一個臉皮厚。
這要是不攔著，指不定還能整出啥幺蛾子來。
他輕咳一聲，剛想張嘴：
“咳，你……”
“大旭。”
柳梅忽然不笑了。
她轉過身雙手抱臂，那傲人的弧度在貂皮大衣下面晃了晃。
要化驗沖楊旭挑眉，壞笑著問：
“我和小婷的……哪個味兒最好？”
“……”
楊旭眼皮一跳。
這是啥鬼問題？
廖婷也不甘示弱，挺了挺身子，厚著臉皮湊過來：
“我也想知道，我和梅姐姐的……你覺得誰的最好看？”
心里頭卻想。
大有大的美。
小也有小的精致吧？
總不能因為梅姐姐大就說她的好，自已小就說不好吧？
“不是，你們、你們……哎！”
楊旭看著她倆那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這倆女人。
一個比一個能折騰。
一個比一個會挖坑。
這問題咋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