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亮沒去參加日常工作會議，不只是因為調整狀態。
新星1沒有發售之前，他也沒說每周一早上需要調整。
現在這么做，主要還是因為，新星手機基本已經站穩了腳跟，甚至超出預期！
他現在的關注重點，要轉移到凌思體系了。另外秦亮也不想把自己活成霸道牛馬，變成一個工作狂。
秦亮站在落地窗后面，靜靜地注視著窗外的景色。
視線從新星總部大樓前方延伸，直到城市的天際線。
遠處的高樓大廈，看不到邊際。汽車流動的公路網，仿佛龐大經濟體流動的血管。
如今世界的經濟體量，已是一個天文數字！
要問賺多少錢才夠？這不是說慾望沒有上限的問題，而是浪費機遇和信息的有限問題。
現在秦亮還有一定的信息優勢，但一旦錯過了機遇，更遠的未來他也看不太清，起碼沒有得到過驗證。
此時不布局，將來的錢可能就沒這么好賺了。
而這個世界的夏國，經過兩百多年的反復，底層架構已經完全擁抱了姿本經濟。如今夏國甚至要發動戰爭，都十分依賴籌錢的能力。
因此浪費姿本擴張的機會，就是在放棄自己在這個世界的實力增長！
“篤篤篤！”辦公室門傳來了聲音，等了片刻，房門就被推開了。
秦亮轉頭看了一眼，原來是傅芮。
傅芮剛才看到了在落地窗前的背影，以及長身而立思考的董事長，此時她眼睛里的仰慕還沒收起，而且眼底居然還藏著純粹的慾望。
秦亮看到傅芮，目光也有點復雜。這個女人好像變成了情人，因為傅芮一開始就知道，秦亮不只有一個女朋友。
但又不完全是情人，畢竟傅芮在工作上還有合作關系。
“傅姐。”秦亮收斂情緒，先招呼了一聲，他如同往常一樣帶著微笑。
“噠噠”的高跟鞋聲音中，走過來的傅芮，終于回過了神：“我來給陳董匯報一下會議的大概內容。”
秦亮“嗯”了一聲，就站在原地，聽她簡潔地總結會議結果。
傅芮有三十余歲了，但她的相貌、身材看起來都有點單薄，反而顯得年輕。畢竟年輕女孩的骨骼大多比較纖細。
她當然沒有生過孩子，腰身還是一副小蠻腰，加上上面的鋼圈，看上去也挺玲瓏有致。
秦亮一邊聞著她身上的高檔香水味，很淡，不注意會誤以為是體香，一邊聽完了簡短的匯報。
傅芮還提起，會議結束之后，她和司徒翊談了一下今年的分紅提案。
當然不是把現金利潤全部分了。除了留存儲備，還有一部分利潤會轉化為股本，繼續用于公司擴張。
秦亮道：“傅姐今年行權的那部分，也能分得一些受益。”
傅芮呼出一口氣，眼睛微彎，語氣輕快地說道：“是啊，我終于算是體驗到了新的快樂。”
說罷還抬起頭看了秦亮一眼，秦亮不太清楚她是什么意思，大概是在說分紅的受益讓她愉悅吧。
傅芮果然接著說：“即便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大筆錢！”
“沒有親自體驗過，就無法明白那種感覺。”
“就像以前的我，每一分錢，都對應著一分付出，或者承擔一份責任，一個因果。”
“就算做到高管，收入高，開銷也大，同樣屬于手停口停，失業就會失去收入。”
秦亮點頭道：“我理解你說的情況。”
不怪當初胡大鴻離開新星，公司人事劇煭變動時，傅芮那么緊張，生怕波及到她的頭上。
秦亮的眼神真誠：“傅姐現在得到的東西，確實是你在工作上堅持和努力的結果。”
傅芮在去年的年會上說，她不敢停下來。后來又傾述，人就是靠一口氣，不想自己變弱。
秦亮漸漸開始了解她之后，心里其實對她是有尊重之心的。
他權衡了三秒鐘，人總不能因噎廢食。他忽然說道：“如果你出任首席技術官，能不能做好這份工作？”
傅芮有些意外：“陳董是看重我的能力？”
秦亮有點無語，我家里那么多大美女，還能因為你的美色，拿公司的事開玩笑？
傅芮這個人的魄力不太足，但執行力很強，做事也很嚴謹。首席技術官很適合她。
她仰視著秦亮，看了片刻，終于露出笑容道：“如果信心都沒有，還怎么打局？”
秦亮也微笑著伸出手：“那傅姐回去準備一下，期待你的工作成果。”
傅芮握住他的手，說著“一定好好表現”，手指卻居然在秦亮的手心里撓了撓！
這個任命需要一個流程，不過以新星公司的情況，秦亮的話，確實就算是決策。
現在秦亮還需要一個總裁輔助司徒翊，才能真正減少自己在新星公司的工作，只是一時沒物色好人選。
但無論如何，只要新星公司能正常運行，秦亮就不需要操心太多了，尤其在具體事務上。
畢竟在封閉生態這一塊，新星已經占據了足夠的先機！
現在別的手機廠商，不管是自研系統，還是與電腦廠商合作，要搞出比較成熟的硬件軟件開始發售，沒有一年多時間，很難做到。
到那時候，第二代新星手機都早就面市了，用戶習慣、生態建設都更加完善，那時候別人才入局挑戰，已經遲了。
目前反而是凌思體系的建設，還在關鍵期。開源系統也是一個生態位，自己不去搶占，肯定有別人去占領。
這一塊能吃下多大的份額，修建多高的護城河，就看明年一年了。
國歷計算的“明年”沒多久，新歷241年就迎來了新年。
不過新星公司開的依舊是240年的年會，大家慶祝新年，主要還是在農歷春節。因為今年新星1的旗開得勝，秦亮等股東也很大方，員工的年終獎，在去年的基礎上再次番五倍！
不過起初的基礎太低，即便到今年總共翻了25倍，雖然很豐厚，但也還在合理范圍。
秘書高小芬不屬于新星的員工，秦亮自然也沒有忘了她。
秦亮下班前走到外間，隨口說道：“對了，你在昭陽賬上支取五萬，備注年終獎就行了。”
高小芬這回沒有再說什么、工作沒多久之類的話。她立刻站了起來，笑著鞠躬道：“謝謝老板！”
秦亮又道：“我發現你那輛車好像很老，費油還容易出小毛病，我再送你一輛車吧，喜歡什么樣的？”
高小芬紅著臉道：“陳董，能不能折現？”
秦亮聽到這里愣了一下。
高小芬弱弱地看了他一眼，急忙解釋道：“如果現在不存著點，以后不一定有這么高的收入了。”
“新車買來就會貶值，還能開就行了。”
高小芬這么年輕的女子，能有這樣的想法，好像并不多見。
畢竟年輕人更喜歡消費，何況年輕女子本身又有更多選擇。
秦亮雇傭了高小芬一年多，今天倒是又多了解了她一些。
他搖搖頭道：“你自己開什么車，我管不著。那就折現，你多支五萬。”
高小芬忍著笑，瞇著眼睛說：“好想一直做陳董的秘書啊！”
新星這邊的年會開完之后，昭陽公司的聚會，是等到股東分紅之后。昭陽公司整體分到了超過二十億，大家在仙林鎮別墅聚會時，又按照持股比例，讓玄姬把錢分給了每個人。
連股權最少的茹老師，今年也得到了一千萬多夏圓的巨款！
大家依舊在別墅里慶祝到了深夜，那間隔音的練歌房自然也用上了。
不過今年秦亮沒有直接當眾交談，只是在休息的時候，分別與人另外找房間交談。
這樣茹老師也沒那么尷尬。別人只以為徽瑜、小涵、小虎她們是茹老師的學生，但茹老師自己還不知道，徽瑜是誰嗎？
當然除了創立昭陽公司的秦亮、令君，分紅最多的人就是玄姬。
令君對新星公司的財務信息，掌握得還算精準，玄姬真的剛好分到了上億！
聚會的第二天還是周末，這次玄姬沒有去西區別墅，而是回了一趟母親家。
隨著那棟熟悉的房子，在擋風玻璃上變得越來越大，玄姬的心也仿佛跟著提了起來。
自從有了前世的記憶之后，玄姬的心態又發生了一些變化。
說來也奇怪，她在西區別墅，周末常與十來個人相處，感覺卻還是比回家時要輕松。
“叮咚！”玄姬手里拿著鑰匙，但先按了門鈴。
妹妹開的門，她驚訝地看了一眼玄姬，立刻招呼道：“姐，你終于回來了！”
這個妹妹是令君的二爺生的，真正有凌家的血緣。
因為母親常說的那些話，讓妹妹覺得玄姬占了凌家便宜，姐妹倆的關系其實不太好。
不過畢竟妹妹年紀還不大，許久沒看到玄姬，忽然見到還是比較熱情。
“媽在家里吧？”玄姬走進門，往客廳里看了一眼，便去換鞋。
妹妹還沒回答，張芳琴就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玄姬先叫了一聲“媽”。張芳琴眼神變幻，沉默了一會才開口道：“你真是稀客啊。”
妹妹立刻縮了一下脖子，不再吭聲，反正今天的火力不在她身上。
玄姬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和母親爭執，只是走到沙發上坐下，從背包里拿出了筆記本電腦。
張芳琴又道：“怎么？現在翅膀硬了，終于不用再靠我養活，家都不愿回，媽都不想認了？”
玄姬聽到這里，頓時感覺到一股氣沖上了頭頂，頭都有點發疼！
張芳琴在玄姬面前說話難聽，經常抱怨咒罵，但過去就過去了，反正是親媽。
只是從她小時候開始，母親就經常念叨自己養活了王綰，
玄姬最受不了的，還是母親一說起這個，就會用生存來威脅她！
比如說不給吃穿住用，要趕她出去要飯，或者讓她去問“只會花言巧語的窮鬼”要撫養費。
那時候玄姬年紀小，以為真的要被拋棄，經常很害怕，很擔憂！
至于不聽話，就不愛她了之類的話，玄姬早就免疫了。因為她很早就覺得，既然母親那么憎恨生父，本來也不愛她。
但此刻玄姬還是沒有發作，她深深吸了口氣，仿佛那口氣被她成功壓到了心底。
她揉了一下太陽穴，又把那口氣嘆息了出來，轉頭看著張芳琴說：“我確實欠你的。”
“而且我很感激你的保護、養活，不然以前我一個小孩，有可能真的活不到這么大。”
那樣的話，這一世我就遇不到仲明了。
張芳琴愣了一下，打量著玄姬的臉，仿佛不認識她了似的。
玄姬的應對方式，經常是不吭聲，像這么“口服”的時候很少。至少張芳琴可能以為，剛才玄姬在服軟。
但玄姬克制了生氣之后，已經恢復冷靜，更不是服軟。
此時她已打開夏盛銀行的網頁，轉了一下筆記本道：“我現在一共有這么多錢，留下一萬，下個月開銷，剩下的都給你吧。”
張芳琴默數著里面的數字，過了一會才驚訝道：“一億多現金！昭陽公司分紅了？”
玄姬沒有回答。妹妹也好奇地湊了過來，看著銀行賬戶上的一長串數字。
張芳琴神情復雜地看了玄姬一眼，剛才的抱怨一下子沒影了，小心翼翼地說道：“這么大一筆巨款，你拿著不安全，我幫你存著。”
她的聲音很輕，甚至有點夾起了嗓子。仿佛那串數字有翅膀，稍微大口氣就會吹跑！
玄姬輕輕搖頭：“不用，我給你。”
張芳琴露出了溫柔的笑容，笑得魚尾紋都出來了，昂貴的護膚品、高科技護理服務，此時都擋不住小小的紋路。
“唉，你這孩子。我的錢，以后不都還是你們的？”
她一邊說，一邊盯著玄姬在筆記本上操作，眼睛都沒舍得眨一下。
只剩下最后一步輸入密碼，玄姬卻停了下來。
張芳琴立刻屏住了呼吸，緩緩把視線挪到了玄姬臉上。
玄姬坐正了身子，看著張芳琴的眼睛：“媽，這是一億多夏圓。你可以不要，要了的話，那我就算還清了恩情？”
張芳琴立刻點了點頭。
玄姬的眼睛沒有移開，再次說道：“媽，那我給你了。”
張芳琴這次的動作緩慢了一些，過了片刻才輕輕頷首。
玄姬見狀埋下頭，飛快地輸入了密碼，賬戶的數字立刻減少了。
一億夏圓，足夠一個人錦衣玉食十輩子的花銷，而且根本花不完。
因為它躺在銀行里的無風險利息，一年都是百萬夏圓的數量級。
但玄姬看著電腦上面的，一分不多，卻“呼”地松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一塊石頭。
至于沒人見證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這種事不是協議，無須什么擔保。它就是一種精神層面的贖罪券。
或許有些人生來就是有罪的，是天然欠債的，所以被迫要還債。
畢竟，雖然確實有人其實不愿意來到這個世上，玄姬卻還是愿意來的，來這里與仲明重逢。
因此無論成長經歷的體驗如何，玄姬都愿意認張芳琴的這份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