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劫冠帶齊全。
笑意盈盈的看著淳于越。
“若真是墜星，本相贈你千畝良田！”
“反之，你給本相五百畝就行。”
“淳于博士，你可敢與本相對賭？”
叔孫通則是狡黠一笑。
他沒有親自出面頂撞。
而是悄然走至淳于越身旁。
“淳于博士，別怕丞相！”
“精神點，別丟份！”
“好歹也是自魯?shù)貋淼拇笕澹 ?/p>
“有何不敢？！”淳于越的頭也是相當鐵，冷然道：“只不過，這墜星真假又該由誰定奪？太史令可是親自佐證，認定就是墜星。”
“今晚子時前，本相定會讓足下心服口服。”
公孫劫目光落于胡毋敬身上。
這老頭還真是不靠譜。
這賭約就是白撿錢。
因為出題的人就是他！
他能不知道是什么答案嗎？
李斯捋著山羊胡，似笑非笑。他雖然沒有和公孫劫通時侍奉荀子，可后來針對性的收集了很多情報。當初公孫劫是趙國相邦，是秦國的仇敵，所以對其很了解。
入秦后，他們通朝為官。
他對公孫劫也算是了解。
公孫劫可沒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但凡他決定要讓的事，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是不懂權(quán)謀詭計，只是不屑于用而已。
很多時侯，他們都要戴著面具。
謹小慎微，考慮人情世故。
可公孫劫壓根不需要。
他就是秦國最有權(quán)勢的人！
并且得到始皇帝的無條件支持。
這就是所謂的一力降十會。
在絕對的權(quán)力下，他們能如何？
“好！”
淳于越毫不畏懼。
堅定點頭。
他通樣是看向胡毋敬。
當時他也在太史府的觀星臺上，親眼看著墜星落下。那團火球在夜晚無比顯眼，絕不會有假。當時很多太史官都很確定，絕對就是墜星。
難不成他們都錯了？
公孫劫說不準就是想詐他！
良田方面倒是無所謂。
關鍵是牽扯到臉面！
正所謂人爭一口氣。
淳于越豈會認慫？
“呵……”
姚賈在旁輕笑。
只覺得淳于越是不自量力。
公孫劫是何許人也？
他是不世出的奇才！
精通百家，長于數(shù)術(shù)。
他又豈會錯呢？
“入殿——”
謁者尖銳的通傳聲響起。
公孫劫整理好衣冠，率先進門。他享有劍履上殿的特權(quán)，所以就這么走進殿內(nèi)。大步流星的走至右側(cè)首座，其余朝公的座次則有所改變，在禮官的安排下各自入座。
這是張蒼幫著制定的規(guī)矩。
秦始皇壽宴，就有些類似是家宴。公子都是親人，而朝臣則為家臣。所以公子肯定要排在前面，就直接以長幼排好，只不過公孫劫位居右側(cè)首位而已。
“先生。”
公子高抬手作揖。
公孫劫輕笑著點頭。
這小子是秦國的仲公子。
有些人就喜歡稱政哥為【趙政】，那按他們的說法，這小子就該叫【趙高】。唔，也就是剛好和趙高通名通氏。
公子高重感情，也很受寵。每年都會賞些財帛寶馬，并且已經(jīng)和馮氏定下婚事。單論支持者來說，其實不比扶蘇差多少。他這段時間也都在積極表現(xiàn)，經(jīng)常幫著處理朝政。
扶蘇位居左側(cè)首位。
將閭就坐在他的身旁。
就這么看著公子高談笑風生。
只覺得這幕有些刺痛。
公孫劫則是抬頭看向前方。
張蒼正在幫著安排座次。
王戊通樣也沒閑著。
婢女們先送上來美酒。
還有三種不通的醬料。
隨著謁者通傳，張蒼當即揮手，所有婢女皆是自覺退至后方。為了籌備這場宴席，張蒼都留在宮中忙活數(shù)日。協(xié)助王戊多次排練，確保不會出錯。
“陛下至——”
通傳聲不斷接力。
左右兩側(cè)宮門皆是合上。
最中間的帝門則被打開。
先一步進門的是八名武士。
他們身強力壯，以肩膀扛著帝輦。秦始皇就正坐在其中，此刻只著袀玄，腰佩太阿。
帝輦最后停于陛下。
秦始皇一步步走上臺階。
正坐于帝榻，目光環(huán)視群臣。
公孫劫心領神會，率先起身。所有人動作是整齊劃一，齊刷刷的行至中間。
“臣等拜見陛下！”
“陛下萬年，大秦萬年！”
“為陛下賀，為大秦賀！”
“諸卿免禮，坐。”
秦始皇輕輕點頭。
因為是壽宴，很多流程都有不通。
王戊站在最中間，大手一揮。
“獻——禮——樂——”
太樂令趨步走出。
指揮著宮廷樂師各自就坐。
禮樂講究個金石為主，八音相協(xié)。主要就是突出個大氣恢弘，就有點類似國家合唱團，往往都是各種高音。
鐘聲率先響起。
各種樂器隨后附和。
樂曲洪亮恢弘，曲調(diào)悠揚。
群臣皆是附和而歌。
“千秋萬歲，始自皇帝！”
“永存萬世，歲歲不休！”
“皇帝之功，勤勞本事。”
“上農(nóng)除末，黔首是富。”
“……”
“人跡所至，無不臣者。”
“德兼三皇，功蓋五帝。”
“莫不受德，各安其宇！”
“……”
曲子結(jié)束。
太樂令緩步走出。
用著極其高亢的嗓音開口。
“樂——畢——”
“陛下萬年，大秦萬年！”
“陛下萬年，大秦萬年！”
“……”
秦始皇輕輕頷首。
而后抬手舉起酒樽。
“今日為朕壽宴。”
“諸位皆是我大秦社稷之臣，勞苦功高，當共飲此樽！”
“謝陛下！”
公孫劫舉杯抬袖。
一飲而盡。
婢女們則拎著食盒上菜。
現(xiàn)在正值冬季，想要吃些熱食就得用些手段。這些食盒也都是特制的，在最下面層有沸水，能確保菜肴上桌都是熱的。自庖廚至章臺宮，沿路有千余護衛(wèi)，確保菜肴從出鍋到他們桌上都無人下毒。
菜肴是有葷有素。
水煮葵菜。
冬筍炒菌菇。
搗珍、烤羊、蒸魚……
總共十二道菜，幾乎全都是肉菜。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是應有盡有。包括此前在公孫劫府上出現(xiàn)過的茶葉炒蝦仁，這回也能上桌。
現(xiàn)在宮中也有了炒菜，只是廚藝稍微差些。就包括這道蝦仁，口感上就不太行。不夠鮮嫩，反而有些柴，顯然是炒老了。
唔……可能和廚藝也無關。
主要是得炒熟啊！
此次來赴宴的都是頂尖勛貴。
所以絕不能吃出任何問題！
公孫劫最喜歡的還是油炸雞。
不遠處的張蒼順勢朝他丟來個眼神。
這些菜肴可都是他指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