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張志霖剛從床上坐起身，就聽見院子里傳來熟悉的笑聲 —— 是趙老和父親張軍在說話，語氣里滿是輕松。他穿好外套披好，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

見張志霖出來，趙老關(guān)切的問道：“志霖，昨晚回來的那么遲，這大清早的，怎么不多睡會？”

張志霖笑著回應(yīng)：“沒辦法，生物鐘就這樣，一到六點多就醒來了！”

眼神里帶著幾分期盼，開口問道：“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張志霖聞言點了點頭，語氣里卻多了幾分惋惜：“這兩天正好放假，就不回永安了。就是蕓汐還忙工作，過年恐怕都未必能回來。”

趙老聽了，神情豁達，語氣堅定：“工作上有需要，當(dāng)干部的就要有舍小家為大家的覺悟！河?xùn)|的腐敗案現(xiàn)在到了關(guān)鍵時期，全國各地的紀(jì)檢力量都在往那邊增援，他們專案組作為牽頭部門，肩上的擔(dān)子重，肯定得扛住責(zé)任！對了志霖，你們縣的那個信訪事件無需擔(dān)心，按流程走就行。”

張志霖心里一暖，語氣里滿是感激：“謝謝爺爺！這些煤老板串聯(lián)起來，就是為了給我施壓、向我示威，您要是不出手，總局為了息事寧人，說不定會重點督辦，這個年就過不消停了，還會給煤炭領(lǐng)域整改帶來極大的困擾。”

張軍在一旁聽著，臉上不由得露出幾分擔(dān)憂，忍不住插話道：“志霖啊，你這等于是斷了人家的財路，那些煤老板哪里會善罷甘休？他們可都不是一般人，背后的關(guān)系復(fù)雜得很，你可得多注意些……”

趙老笑著打斷了張軍的話：“親家，你不用擔(dān)心，志霖做的是正義的事，是為了讓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得罪個把‘閑雜人等’，沒什么大不了，我們都要支持他！”

聽到老爺子這樣說，父親不好再說什么，這就是身份不同，思維方式不同，底層人想到更多是以和為貴，凡事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聽到趙老這么說，張軍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但心里還是忍不住擔(dān)心，因為煤老板的威風(fēng)和手段他見的太多了，之前他就干過曠工。

身份和站位不同，思維方式也不一樣。像張軍這樣的底層人，遇事最的是以和為貴，凡事都想著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可趙老這個層次，講的是事情本身的對錯，至于那些“挖煤”的，跟咸魚沒什么區(qū)別。

……

清晨八點，信訪局局長劉志強便輕車熟路地抵達信訪總局。在 “第三方” 工作人員的協(xié)同配合下，他有條不紊地完成接談溝通、事項交辦等流程，同時嚴(yán)格遵照總局要求，引導(dǎo)來訪群眾返回屬地。

來訪接待中心公事公辦，全程未對永安縣方面設(shè)置額外要求，亦未下達督辦指令，僅依據(jù) “屬地管理、分級負(fù)責(zé)，誰主管、誰負(fù)責(zé)” 的原則，將相關(guān)事項依規(guī)轉(zhuǎn)送永安縣政府，并積極引導(dǎo)上訪人群，配合永安縣按法定程序處理。

劉志強心里門清，這一看就是有人給總局打過招呼！不到十點，他就順利走完了程序，剩下的就是帶人回永安縣，劉志強第一時間給張志霖匯報了情況。

電話那頭，張志霖沉聲指示：“志強，辛苦了！回去的時候注意安全，如果有人惡意煽動、串聯(lián)鬧事，無需姑息，可直接依法拘留，讓他去看守所過年！”

這會兒，劉志強底氣十足，語氣堅定地回道：“請張縣長放心，我一定會安全的把他們帶回去，誰敢‘扎刺’就收拾他！值此之際，也恭祝張縣長新年快樂、工作順?biāo)臁㈥H家幸福！”

“同喜！”

……

歲末年初，年味漸濃，少了俗務(wù)纏身的張志霖一身輕快。上午十點半，他獨自前往人行，專程給老師拜年。

堂堂正部級單位，門禁森嚴(yán)，尋常人連踏入大門都難，更別提面見行長。加之這歲末年初的特殊時節(jié)，想登門給行長拜年的人早已排起了長隊，想見一面更是難如登天。

抵達人行樓下后，張志霖先撥通了辦公廳副主任汪書賢的電話，憑著這層關(guān)系，才得以順利進入行長辦公所在的核心樓層。

可剛到汪書賢的辦公室門口，便見屋內(nèi)早已擠滿了人。汪書賢見狀，特意將張志霖與一同等候的人行河?xùn)|分行行長張瑞引到辦公室外，先為二人做了介紹。

介紹到張志霖時，他特意加重語氣，對張瑞強調(diào)：“志霖可是咱行長的關(guān)門弟子！”

“關(guān)門弟子” 四個字一出，張瑞的態(tài)度瞬間熱絡(luò)起來，笑著說道：“志霖啊，咱都在河?xùn)|‘討生活’，以后你要是來省里，可一定要到我辦公室坐坐，常來常往！”

張志霖心里跟明鏡似的，汪書賢這是特意給自已搭線鋪路，忙笑著拱手回應(yīng)：“張行長太客氣了！等過完年，我一定專程去省行拜訪。我們永安的發(fā)展，離不開省行這樣‘財神爺’的鼎力支持，往后還得多仰仗您！”

汪書賢笑著說道：“里面吵，你們先在這聊著，志霖來了，我得去給行長匯報一下。”

這句話又加重了張志霖在張瑞心目中的分量，他看向張志霖的眼神又熱絡(luò)了幾分，連帶著姿態(tài)都放得更謙和了些。

不一會，汪書賢快步走了過來，壓低聲音說道：“志霖，行長指示，讓你等著，中午一起吃飯！”

這話他沒避著張瑞，實則也是做給張瑞看的—— 能讓行長留飯的弟子，絕非普通門生。

其實也是為了抬高張志霖的“身家”。這就不得不說，汪書賢做人有一套，深諳“人捧人，人上人；人踩人，人下人”之道，幾句意有所指的話，就讓張志霖深表感激，也讓張瑞徹底記牢了這位 “行長關(guān)門弟子”。

等了一個多小時，楊正堯行長從辦公室走了出來，張志霖快步迎了上去。

楊正堯邊走邊說，語氣隨意：“回來了？跟我去食堂吃飯。”

張志霖笑著應(yīng)道，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親近：“沾您的光，體驗一下人行的食堂！”然后緊隨其后。

這一幕，被不遠(yuǎn)處的張瑞看了個正著。瞧這師徒間的互動，沒有刻意的寒暄，只有自然的親近與隨意—— 看來，這張志霖真是楊行長的得意門生。

人行的食堂是開放式餐臺，以自助取餐為主，分為“普通用餐區(qū)” 和 “接待區(qū)”。但楊正堯沒有搞特殊化，打好飯后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邊吃邊說：“這采用‘單位補貼加個人付費’模式，正餐十元，味道還是不錯的，比咱們?nèi)A大伙食好。最讓我滿意的是，有‘少油、少鹽’窗口。”

張志霖語氣里帶著幾分關(guān)切：“老師，我看您最近瘦了不少，得加強營養(yǎng)啊。您現(xiàn)在工作量這么大，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楊正堯聞言，放下筷子輕輕嘆了口氣，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人行確實比在華大辛苦很多，工作性質(zhì)完全不同，感覺責(zé)任更重了，很多東西都要學(xué)習(xí)，最近連鍛煉身體都落下了。”

兩人就著飯菜隨意聊著家常，楊正堯端起湯碗喝了兩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抬頭對張志霖說：“志霖，我下午手頭的事比較多，你吃完飯就先回去吧。哦，對了，晚上你去拜訪一下張升，我提前幫你跟他打一下招呼。”

張志霖當(dāng)即應(yīng)道：“好的，老師，我待會回去準(zhǔn)備一下。”

楊正堯眼神里多了幾分意味深長，語氣也變得鄭重起來：“你們河?xùn)|這次算是傷筋動骨了，學(xué)安書記被問責(zé)，年后可能會有大規(guī)模的調(diào)整。你干工作沒問題，但在體制里，光靠自已拼還不夠，也需要省里有人能幫你照拂著點，不然很容易浪費光陰，錯過一些寶貴的機會。

常務(wù)副縣長，下一步可以往副書記的位置上過渡，但如果有拿得出手的政績，也不乏直升縣長的例子，但歸根結(jié)底，工作永遠(yuǎn)是第一位。

大亂后有大治，河?xùn)|各級領(lǐng)導(dǎo)崗位會海量空缺，這樣的局面對‘身世清白’的干部來說，是難得的機遇。有好的機會你一定要抓住，乘勢而上！”

張志霖挺直脊背，語氣堅定地說：“感謝老師提點，我一定努力工作，爭取拿出亮眼的成績，抓住每一次機會，絕對不辜負(fù)您對我的期望！”

離開食堂時，張志霖腳步稍頓，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老師，有件事想跟您請示 —— 我想為永安縣爭取人行的‘應(yīng)急流動性貸款’。”

楊正堯放慢腳步，沉吟片刻后給出方向：“先對接省行，按正常流程往上申報。你初步計劃申請多少額度？”

聽出話里的松動，張志霖心頭一振，先前的猶豫瞬間消散，馬上報出數(shù)字：“8 億！”

“你還真是獅子大開口！”楊正堯微微蹙眉，隨即定下調(diào)子，“控制在五億以內(nèi)吧！”

確認(rèn)事情有了眉目，張志霖臉上難掩喜色，忙上前半步致謝：“感謝老師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