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看到沈琰，就覺得準沒好事。
“怎么，這么不歡迎我啊？”沈琰笑著打趣。
“你知道還來？”熊夢雨沒好氣地說，“有話快說，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沈琰把和劉老聊的新能源車規(guī)劃，又跟熊夢雨復述了一遍，最后說道：
“以后你們電池事業(yè)部會越來越重要，開不開心？”
“開心才怪！”熊夢雨瞪了他一眼，
“你不覺得這壓力太大了嗎？”
說著，她直接雙手一攤，有氣無力地趴在了桌子上。
沈琰見狀，笑著打圓場：“別不高興了，小雪這段時間會參與你們電池事業(yè)部的研發(fā)，這下你該開心了吧？”
“真的？”熊夢雨瞬間坐直了身子，眼里滿是驚喜，轉頭看向蘇幼雪確認。
蘇幼雪笑著點頭：“對，近期我會專注于電池研發(fā)，等有重大突破了再回原來的崗位。”
“太好了！”
熊夢雨一把抓住蘇幼雪的手，激動地說，
“你來了，咱們的研發(fā)進度肯定能提一大截，說不定很快就能突破現有技術瓶頸！不過……你那邊的研發(fā)任務會不會耽誤？”
熊夢雨很清楚，沈琰和蘇幼雪幾乎沒怎么休息過，
手里一直握著廠里急需的研發(fā)項目，
說白了就是救火隊長。
她真怕因為自己這邊，耽誤了蘇幼雪的核心任務，
到時候自己在廠里的名聲就臭了。
“不會有影響的。”
蘇幼雪安撫道，“我已經把最近的研發(fā)任務分配下去了，過幾天只要看看進度、解決些問題就行。”
熊夢雨這才松了口氣，笑著對蘇幼雪說：“歡迎你暫時加入我們電池事業(yè)部！”
沈琰又跟兩人簡單聊了幾句，便獨自回了家。
蘇幼雪從當天開始，就留在電池事業(yè)部投入研發(fā)了。
回到家后，沈琰徑直走進工作室，拿出一個閃存盤插進超算，對沈小龍說：
“小龍，把一號鋼的所有資料都拷貝到閃存盤里。”
“收到，正在拷貝。”沈小龍的聲音響起。
沒一會兒拷貝完成，沈琰打開一號鋼的配方文檔。
打算從一號鋼入手。
研發(fā)出性能更優(yōu)的二號鋼。
雖然有超算輔助，但沈琰還是拿起筆。
在草稿紙上飛快地演算，
畫滿了各種化學公式和物理參數。
時間在專注中飛速流逝。
他和蘇幼雪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撲在研發(fā)上。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
這天，
沈琰攥著一塊金屬，一臉興奮地沖進基礎材料實驗室，對著范建柏喊道：“范老！快幫我測試下我研發(fā)的二號鋼性能！”
“什么？二號鋼？”
范建柏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滿臉震驚。
他沒想到，才過半年，
沈琰居然又研發(fā)出了一種新的超級鋼材！
“快快快！咱們現在就去測！”
范建柏拉著沈琰，快步走向測試區(qū)。
和上次測試一號鋼一樣，
兩人連晚飯都沒顧上吃，一直守在實驗室里。
這次比上次更晚，折騰到半夜十二點多，終于把二號鋼的具體性能測了出來。
強度高達 15000MPa，屈服強度雖提升不多，但也有 40000MPa；
密度卻比一號鋼輕了一半以上。
綜合來看，這絕對是一款頂尖的材料。
兩人隨后去了食堂，各點了一碗面條，找了個位置坐下。范建柏一邊拌面條，一邊問道：
“生產工藝做出來了嗎？冶煉成本大概多少？”
沈琰吃了一大口面條，含糊地說：
“生產工藝弄好了，不過二號鋼比一號鋼貴，大概 130萬一噸。
對了，我研發(fā)二號鋼的時候，順便優(yōu)化了一號鋼的冶煉工藝，優(yōu)化后成本大概能降到 4000萬左右一噸。”
“我明天讓小龍把兩種鋼材的冶煉工藝都發(fā)給你，生產線的安裝調試就麻煩您多操心了。不過二號鋼沒當初一號鋼那么急著用，進度慢些也沒關系。”
范建柏點點頭，又好奇地問：“你研發(fā)二號鋼，是打算用在什么地方？”
“主要是為了升級無人機。”
沈琰解釋道，“現在的信天翁- 01性能還是不夠，上面的航空爆震發(fā)動機也有短板。
我本來想研發(fā)一款性能超越它的無人機，可模擬后發(fā)現現有材料跟不上，只能自己研發(fā)新材料了。
還好運氣不錯，總算成功了，二號鋼就是這款新無人機的核心材料。”
已是深夜近一點，沈琰沒回家，在廠里的休息室臨時住了一晚。
家里知道他在廠里忙研發(fā)，不會擔心。
第二天一早，沈琰去了范建柏的辦公室，讓沈小龍把“信天翁- 02”無人機所需的材料性能需求發(fā)了過去。
兩人一起分析后，
范建柏確定有六種材料能在短期內研發(fā)完成，剩下的幾種則需要沈琰負責。
沈琰反倒松了口氣。
他原本打算自己完成所有研發(fā)，現在有人幫忙分擔六種，自然樂見其成。
在食堂吃過早飯，沈琰讓沈小龍給蘇幼雪捎了話，便獨自回了家。
廠里休息室的床他睡不習慣，再加上有點認床，
昨晚幾乎沒睡好，一沾到家里的床，就沉沉睡了過去。
等沈琰再次醒來，已是下午三點多。他想著快到晚飯時間了，
先拿了個蘋果墊肚子，
打算等胡愛芬他們回來一起吃。
邊吃蘋果，他邊翻看起了手頭的研發(fā)資料。
下午四點半剛過，
沈琰心念一動，直接下面、切好面條。
大冬天吃羊肉燴面最暖身，也最舒服。
又炒了幾個菜端出來放好，自己則繼續(xù)拿著資料研究，等著家人回來。
“喲，這么香！我兒子做啥好吃的了？”
胡愛芬是第一個進門的，一聞到香味就笑著問。
“做了羊肉燴面，還炒了幾個菜。”
沈琰抬頭答道。“羊肉燴面！”
正在換鞋子的蘇幼雪咽了咽口水，
“冬天吃這個正好，暖乎乎的。”
“就等你們回來一起吃呢，一直在鍋里悶著。”
“我們先去洗漱換衣服。”
等胡愛芬、蘇幼雪，果果，糖糖還有后來回來的沈榮強換好衣服走出臥室時，他們坐在餐桌旁等著了。
“真香！吃著真舒服！”
沈榮強夾起一筷子面條，趁熱吃了一口，滿足地嘆道。“你看看小琰，還經常給咱們做飯，哪像你，從來沒見你做過。”
胡愛芬沒好氣地對沈榮強說。
“我做過啊，是你們沒人吃……”沈榮強小聲辯解。
“你還知道沒人吃？”
“你上次炒的菜，差點沒把我們幾個咸死，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我真不是故意的！”沈榮強急了，“我是照著網上的教程一步一步做的！”
一旁的沈琰和蘇幼雪偷偷笑了。
網上的教程沒問題，
可沈榮強做菜時，菜量是教程里的三倍，
鹽卻按教程的量放，能不咸嗎？
吃完飯，沈琰和洪鐵通著電話。
聽到洪鐵說琻洲發(fā)展順利，他放心了不少。
要是琻洲發(fā)展不好，他總覺得愧對那兩千萬人這幾年對非凡機械廠的信任。
“對了，去年琻洲的人數統(tǒng)計出來了嗎？”
沈琰話鋒一轉，語氣認真起來，
洪鐵答道：“只有一百多萬。”
“一百多萬？”沈琰嚇了一跳，連忙叮囑，“你跟那邊商量下，實在不行，從咱們廠抽調些醫(yī)生支援過去。可不能因為醫(yī)療跟不上，耽誤了他們。”
“醫(yī)生已經安排妥當了，就是現在琻洲還需要大量進口用品，尤其是奶粉，供應有點緊張。”
洪鐵補充道。
“奶粉？”
沈琰的語氣瞬間嚴肅起來，
“咱們自己有牧場，怎么還能缺奶粉？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建茗叔商量過嗎？
”“這事不怪王經理。”
洪鐵頓了頓，組織語言解釋，
“咱們廠的奶粉現在主要供應工業(yè)特區(qū)，剩下的庫存本來就不多，實在抽不出多少給琻洲。”
“這不是胡鬧嗎！”沈琰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
“你一會兒就跟建茗叔說，讓他通知牧場那邊，奶粉合同到期后優(yōu)先滿足琻洲的需求，剩下的再考慮其他地方，負責這事的人要是處理不好，讓他直接滾蛋！”
電話那頭的洪鐵心里一緊。
他從沒見過沈琰發(fā)火，這還是第一次。
哪怕只是在電話里，且怒火不是針對自己，
這位常年游走在生死邊緣的老兵，
還是覺得心驚膽戰(zhàn)。
他沒想到，平時和和氣氣的沈琰，認真起來居然這么有威懾力。
“我知道了，我這就跟建茗說，之后讓他向你匯報進展。”洪鐵連忙應道。
沈琰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這事也有我的疏忽，這幾年光盯著研發(fā)，對管理上的事放松了些，沒想到會出這種問題。好東西不先給自家人用，反倒優(yōu)先供給外人，太不像話了。”
“您也別自責，咱們廠現在各類員工加起來超兩百萬，這么大的規(guī)模，偶爾出點失誤也正常。”
洪鐵試圖寬慰。
“再正常也不能讓缺奶粉！”
沈琰語氣依舊嚴肅，
“這幾年大規(guī)模種梭梭樹、苜蓿，咱們的牲畜存欄量一直在漲，根本不愁原料。
奶粉產量雖然沒到完全滿足需求的程度，但絕對不至于喝不上。敢這么干的混蛋，要是讓我揪出來，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又跟洪鐵聊了幾句，沈琰怕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對方，便掛斷了電話。
這時，蘇幼雪剛好從外面進來，見他臉色難看，連忙上前關切地問：
“出什么事了？”。
她很少見沈琰這么生氣。
印象里，沈琰只有被觸到底線時才會動怒。
沈琰看著她擔憂的眼神，勉強擠出一絲笑，把琻洲缺奶粉、自家牧場卻把奶粉優(yōu)先供給別人的事說了一遍。
“這事確實辦得太不地道了。”蘇幼雪聽完也皺起眉，“不過這里面肯定有原因，不會是牧場平白無故這么安排。”
蘇幼雪的話點醒了沈琰，他冷靜下來，開始梳理其中的疑點，隨即對沈小龍說：
“小龍，查一下牧場奶粉給各地的出貨價格，是不是統(tǒng)一的。”
“不一樣。”沈小龍的回答干脆利落。
沈琰和蘇幼雪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問題的關鍵。
“把這兩年牧場奶粉的內部出貨價格表，顯示到電視屏幕上。”
隨著沈琰話音落下，電視上立刻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價格數據。
但表格里并沒有按地區(qū)標注價格差異，
而沈琰從未規(guī)定過不同地區(qū)要執(zhí)行不同價格。
他剛要給王建茗打電話，對方的電話卻先打了進來，顯然洪鐵已經把情況同步過去了。
“小琰，這次是我的失誤！”
電話接通后，王建茗的聲音滿是愧疚，
“是我監(jiān)管不到位，我會盡快查清楚原因，給你一個交代。”
“建茗叔，不怪你，問題出在牧場下屬的奶粉公司。”
沈琰沉聲道，“這些人私下給奶粉漲價，還搞地區(qū)差價，他們發(fā)現咱們廠的奶粉質量比外面好，就借著廠里規(guī)定的收購價拿貨，再以代理商的名義高價賣給別人，把差價揣進自己腰包。”
“這些錢就全被他們私吞了，之前說產能不足，根本是借口，他們把本應供給琻洲，沒簽合同約束的產能，全拿去賺黑心錢了！”
電話那頭的王建茗臉色瞬間鐵青。
上次查處一批貪腐人員還不到兩年，
沒想到又有人頂風作案。
“那現在該怎么辦？”
“我讓小龍先排查具體人員，之后移交J方處理。”
沈琰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通知法務事業(yè)部配合，我要讓這些人后悔來到這個世界上！他們該慶幸自己是內地，要是在國外，敢動咱們的錢，后果只會更嚴重！”
與此同時，一家高檔會所的包廂里。
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正摟著身材姣好的年輕女孩，和幾人談笑風生。
他正是非凡機械廠牧場下屬奶粉公司的總經理張?zhí)臁?/p>
包廂里的其他人也各有女伴在側，氣氛奢靡。
“天哥，年后那一千噸奶粉，您可得多關照我啊！”
一個中年男人滿臉討好地湊到張?zhí)焐磉叀?/p>
張?zhí)煸谂榇┲饨z的腿上隨意摸了一把，笑瞇瞇地說：“放心，少不了你的一千噸貨。”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對方一眼。
中年男人立刻會意，從包里拿出一條包裝精致的香煙，遞了過去：
“天哥，知道您愛抽煙，也沒什么好送的，這煙您收下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