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雙眼盯著門口，他的心中滿懷期待。
“肯定是有人發現異常，來救我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急促。
“圣器拿回來了！”
米莉亞興沖沖地跑進來。
手里舉著盛滿水的瓶子和十字架。
教皇眼里剛剛亮起的光芒又暗了下去。
米莉亞嘟著嘴：“你怎么很失望的樣子？是我拿錯了嗎？”
“沒有，拿的很對。”
米莉亞把東西放在地上，一扭頭，瞥見李基手里牽著一只惡魔。
惡魔用羅圈腿半蹲著，乖巧微笑，露出上下四枚獠牙。
米莉亞捧著臉，眼里閃著小星星，激動地喊道：“是德沃！好可愛啊！我能摸摸嗎？”
“摸吧。”
李基把惡魔的小爪子交到米莉亞手里。
米莉亞笑嘻嘻地摸著那對山羊角：“手感好棒啊。真是個乖寶寶。”
“你也認識這東西啊？”
“對呀。我小時候在動物園見過。惡魔什么時候來啊？”
“這就是惡魔。”
“誒？”
米莉亞一臉詫異地看著自己手里瞇著眼享受撫摸的惡魔。
“不是說惡魔是極其丑陋、惡心、邪惡的生物嗎？香香軟軟的小德沃怎么可能是惡魔呢？”
李基看著惡魔張開腥臭的嘴，露出滿嘴獠牙，純黑的雙眼里看不到一絲光亮。
“你管這叫香香軟軟？”
“對呀。多可愛呀。地球人真是不懂欣賞。”
李基有時候也不知道該和誰共情比較好。
被上帝按在地上的教皇聽得目瞪口呆。
香香軟軟？
這是人的審美嗎？
我為什么會對這幫家伙心存幻想？
他們不可能是上帝一家四口，肯定是撒旦使徒！
李基示意鯊寶把教皇放開。
教皇從地上爬起來，理了理滿是褶皺的長袍。
李基撿起地上的水瓶和十字架。
水瓶是有著細長瓶頸的錐形瓶，金黃色的玻璃下，連水都呈現出飽滿的金色。
十字架握起來很沉，像是某種金屬制成的，表面鍍上一層白色的外殼，上面鑲嵌著華貴的金邊和紅寶石。
“教皇請驅魔吧。”
教皇看著對方遞過來的圣器，十字架在昏暗的燈光下依舊閃著金輝。
他愣住了，遲疑地問道：“你們真的要我驅魔？”
“當然了。難不成你不會嗎？”
“會。只是——”
“只是什么？”
“沒什么。”
教皇皺著眉頭接過圣器。
他想不通。
這幫人不是撒旦的使徒嗎？
他們為什么要自己驅魔呢？
他們不怕我把他們也驅散嗎？
難不成他們真的是上帝一家四口？
可是上帝哪來一家四口啊？
李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想法很單純，就是好奇。
既然《撒旦之書》是外星寵物飼養手冊，驅魔儀式說不定也是類似的東西。
他不認為靠著這點水和十字架就能傷害到惡魔。
他們三個在椅子上排排坐好，靜靜觀賞教皇的表演。
教皇咽了下口水。
他慢慢地朝著那個惡心的生物走去。
每一步都無比沉重。
他系統學習過驅魔學，但是從沒有對一個真正的惡魔施加過。
惡魔正張出滿嘴獠牙，用肩頭蹭著自己的臉。
教皇打開圣水的瓶蓋，從里面蘸取一些，輕輕地朝著惡魔撒去。
惡魔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黑溜溜的眼珠里看不出任何情緒。
它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撓著干瘦的肚皮，任由教皇擺布。
李基好奇地問道：“你們說那瓶圣水是什么成分？”
“純水。”鯊寶解釋說。
“你怎么知道的？”
“看得出來。”
“你說看得出來，那應該是真能看出來。”
教皇小心謹慎地舉起十字架。
“惡魔果然狡猾，竟然裝出一副毫無惡意的樣子。但我不會掉以輕心的。”
他邁著螃蟹步慢慢向惡魔靠近，直到雙方只剩半步的距離。
惡魔還是沒有行動，只是用尖銳的爪子刮著牙齒上的牙垢。
“可惡的惡魔，竟然還在偽裝，但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教皇高舉十字架。
燈光將他的影子拉長。
十字架的影子像是一把巨劍，一個偉岸的圣騎士正舉著它在孤獨對抗惡魔。
李基緊張地攥著手：“要來了，要來了。驅魔儀式。”
教皇高舉十字架反復呢喃：“kudumoso，kudumoso，aligaliluo！”
“誒？”
李基期待的眼神瞬間消失，因為緊張而攥緊的拳頭握得更緊了。
三人因為其他而挺直的脊背肉眼可見地松垮下來。
“這人有病吧。”
惡魔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捂著臉發出痛苦嚎叫，聲音在整座檔案館回蕩。
轉瞬間，惡魔化作一團火星消失在昏暗的燈光里。
教皇沉沉地松了口氣，高舉的手臂垂了下來。
他像是個老邁的騎士，用盡最后的力氣戰勝了對手。
“幸好，幸好。謝主保佑。”
忽然感到背后一只腳猛地踹了過來，把他直接踹倒在地。
他還沒來及轉過身，就聽見那熟悉而又令人膽寒的聲音。
“你他喵有病啊！你這個糟老頭子壞得很，為什么要無緣無故對德沃這樣的小可愛使用那么惡劣的臟話喵？”
“你竟然還和它說：‘你是世界上最糟糕、最惡心的生物，你的主人不要你了，世界上沒有人會愛你的，你趕緊滾開吧。’這個世界上怎么有你這么壞的人喵！”
“你把它嚇跑了，你的目的達成了，你一定很高興喵！變態喵！”
說完就是一把巴掌。
大家紛紛加入對教皇的聲討。
“就是就是，你才kudumoso，你們全家都kudumoso。”
“教廷就是這個素質，還說什么愛眾生，真是虛偽。”
李基雖然理解教皇是不知情的。
但想到羅馬教廷千百年來都用這套話術傷害了無數無家可歸的小德沃，李基也有些生氣，沒忍住踹了教皇一腳。
教皇抱著腦袋，任由各種辱罵接踵而至。
他委屈的聲音被大家的謾罵聲所吞沒。
“不是你們叫我驅魔的嗎？”
“為什么驅魔完你們要這樣對我？”
“你們果然是撒旦的使徒！你們就是為我布下陷阱好羞辱我！”
“主，你在哪啊！救救你的仆人吧！”
鯊寶一腳踹在教皇的屁股上：“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