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浩大的聲浪在匯聚，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那團藍色生物上。
他神秘、深邃的身體里不知道蘊藏著什么想法。
卻聽見他忽然高喊一句：“全體萬歲！”
李基頓時愣住了。
大家之前那么苦的時候你不喊，現在你知道全體萬歲了？
李基見大勢已經來到自己這邊，于是乘勝追擊：“我們不需要口號，我們需要一個實際的承諾。”
那團藍色生物鄭重其事地宣布了未來五年的改革承諾，會還給大家一個有幸福感的星際聯盟。
頒獎結束，領袖和李基來到角落里。
“李基，我要感謝你。讓我見到了真實的星際聯盟。”
李基有些錯愕，他不知道這是實話，還是假話，或許暗殺的特工就在周圍埋伏著。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你在想，這個掌控星際聯盟上萬年的獨裁者為什么忽然有一天就開竅了？如果一切都這么順利，他之前在做什么？他是不是只是口頭承諾，之后并不會兌現？”
李基沉默地點了點頭。
“我問你一個問題，這個世界上有什么智慧生命可以活到上萬年嗎？”
李基有些錯愕：“巴巴拉杜星人的腦子可以永生。”
對方說：“但肉體只能存活上百年。而且他們的腦子和任何肉體都存在顯著的排異反應，沒有辦法移植。”
“斯卡尼龜星人的預期壽命有1萬多歲。”
“但斯卡尼龜星人有集體性的顯性老年癡呆基因，大約在9500歲之后，個體就無法保存正常的智能了。我換個問題吧。你在全聯盟中見過我這樣的種族嗎？”
李基凝視著眼前的藍色生物，他確實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生命體。
“我沒有。你這個問題的意思是？”
領袖坦然地說：“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個生命體。”
“那你是什么？”
“我是一團概念云。我是集體意志的集合體，我是一個符號。”
李基的腦子有些混亂。
領袖解釋道：“星際聯盟最早是由13顆星球聯合成立的。他們在長期的戰爭和談判后結成了松散的聯盟。聯盟需要一個領袖，但遲遲都沒有讓各方都滿意的選擇。所以他們創造了我。我是一團概念云，我代表了所有人的集體意識。你一定會問，那為什么現在的星際聯盟背離了大多數人的暢想。”
“那是因為我雖然是代表集體意志的概念云，但我不是全知全能，我也需要去感知到集體意志的存在。”
“你知道一個人管理人數的極限是多少嗎？”
李基回答：“我知道，是十個人。”
“你們地球人腦子這么不好使嗎？星際聯盟的平均水平應該是24個。要管理更多的人，就要組成更多24人的管理體系，最終覆蓋整個聯盟174億人口。”
領袖繼續說：“我所能收到的全部信息，就來自于這24個人。我連領袖府有沒有清潔工都沒辦法知道。我曾經不止一次思考過，為什么我的辦公室總能一塵不染，可卻從來沒有見過有人來打掃。我曾在下班后偷偷回到辦公室待了整整一晚上，還是沒有見到清潔工，第二天我的辦公室沒有打掃的痕跡。可等我出去開了個會的功夫回來，辦公室又是一塵不染。”
“就在我最近的地方都是如此，更何況如此廣闊的宇宙。”
李基問：“你想說你被架空了？”
“不是架空，我本身就只是一個符號。一個讓大家以為集體意志還存在的符號。符號比真人要好，符號是任人擺弄的玩具。他們神話我，他們也丑化我。我不是人，我沒有尊嚴意識，我不會為此爭辯。所以那些浩大的功勞是我的，那些滔天的罪行也是我的。我的雕像越是高大，越是引人注目，他們就越能藏匿，越能長久。”
“有趣的是，上一任領袖的身體皮屑在拍賣會上賣出了3000萬聯盟幣。可上一任領袖就是我，每一任領袖都是我，我連實體都不存在，哪里來的身體皮屑？”
李基有些生氣地攥緊拳頭：“那你的承諾怎么可能有效？”
領袖鄭重的說：“這才是我要感謝你的原因。世界的變革不是來自某個大人物自上而下的推動的，而是每一個身處在時代洪流中的普通人在推動的。你喚醒了所有人，為他們的孤島建起了一座橋梁，把人們從自我閹割式的恐懼中解救出來，所有人團結一致，自下而上地施壓，變革必然可行，那些企圖抵擋集體意志的人，也終將倒在集體意志之下。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
一年后。
密沃爾大學地球學的辦公室里格外熱鬧，穿著碎花連衣裙的王爾德教授笑靨如花，激動地在空中轉圈。
“今年，咱們地球學是全院，不，全校錄取分數最高的專業！”
彼陽德教授一身緊身boyT恤配緊身褲，標準精神小伙打扮，他晃了晃蓋住半張臉的黃色假發劉海：“院長，你怎么還沒改過來啊。你已經不是地球學的人了。”
王爾德教授笑著回嗆道：“我的心永遠屬于咱們地球學！這一年的時間，變化太多了。誰能想到一年前快要沒了的地球學，現在成了熱門學科。真得感謝新頒布的《娛樂法案》。”
穿著JK的齊教授躺在木頭搖椅上笑著說：“《娛樂法案》真是好東西。放開了娛樂業的限制，星際聯盟的娛樂發展停滯了這么久，大家都向原始文明學習，不僅咱們地球學火爆，我們原始文明研究會里的其他方向都很火爆。”
太子殿下對著鏡子整理身上的藍色西服：“這都得感謝我們的系主任李基教授啊！沒有他的名聲，哪有那么多人奔著地球學來啊？”
辦公室的機械門緩緩打開，李基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聊什么呢？這么熱鬧？”
王爾德教授笑著從空中飛下來，身上的碎花洋裙隨風搖曳，她把平板遞上：“這是你今年的研究生申報名單，報考的人很多，你挑一挑吧。”
李基接過來一看：“何平、妮妮、kk……怎么都是我的同學啊？”
“他們又不像你是地球人，直接提拔當教授了，人家得學習啊。現在地球學就業好，娛樂板塊的各個公司都搶著要人，tongtongtong都把offer拿到手軟了，不，是輪子軟了。要不是現在學費都免費了，估計他們也不愿意再讀了。”
李基拿起桌上的通訊器：“我公司那邊還有點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