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王懷亮接到楊思楠的電話安排之后，當時就答應(yīng)下來了，但是轉(zhuǎn)個腚就去了市委書記徐正初的辦公室。

“楊市長的意思是讓我去調(diào)研一下，先穩(wěn)住工人們再說，看看市里在哪些方面可以提供一些幫助……”王懷亮把楊思楠的意思一五一十地轉(zhuǎn)述給了市委書記徐正初。

徐書記的身體不太好，很長一段時間都在休養(yǎng)，如果不是安凱航突然出事，他也不會這么著急地從上海醫(yī)院趕回來。

這不，他想著等到新來的楊市長熟悉了工作之后，他還要去上海繼續(xù)治病，雖然切了一半的胃，但是還要防備著細胞轉(zhuǎn)移，可以說，他現(xiàn)在就想著平平穩(wěn)穩(wěn)地干完這一屆就拉倒了，就自已這身體，再進步的希望是一點沒有了。

干部不能帶病提拔，可不僅僅說的是干部的操守，身體健康也是極其重要的一項考評，把你提上來是讓你擔(dān)當干活的，不是三天兩頭去掛水的。

徐正初聞言看看天花板，又看了看一臉平淡的王懷亮，悠悠地說道：“我記得你和安凱航不對付，很多事情上，他做得確實過分了，尤其是在龍潮集團以前一些項目的處理上，你和安凱航是拍過桌子的，現(xiàn)在怎么考慮的，調(diào)研？真能調(diào)研出個什么東西來嗎？”

徐正初這番話很有意思。

如果王懷亮不來找自已，那他去龍潮集團調(diào)查出個什么結(jié)果，那是他們市政府的事，可是這個王懷亮來找自已匯報這次的調(diào)研，那自已如果不把該說的說了，這事也就把自已拉進去了，后面無論出了什么事，他就可以說這事是楊市長安排的，徐書記同意了的，我就是個執(zhí)行者，這樣一來，不管是多大的責(zé)任和紕漏，他都可以把壓力分成三份。

毫無疑問，現(xiàn)在的龍潮集團就是一個啞了火的炮仗，安凱航的事情算是第一次點火，但是可惜了，引線燃燒了那么久，到了羅志億這里就熄滅了，可以說羅志億是一已之力保下了龍潮集團，一切的事情到他這里就截斷了，他承擔(dān)和外界有關(guān)的一切責(zé)任。

事實上也是如此，和所有官員的吃吃喝喝行賄受賄，都是他一個人完成的，既沒有牽連到公司，更沒有牽連到他的寶貝兒子羅德輝，如此一來，案子就是案子，牽連不到龍潮集團身上去。

這是所有老板都該學(xué)習(xí)的精神，自我犧牲精神，既然決定要走官商強強聯(lián)合這條捷徑，就應(yīng)該想到這一天遲早會來到，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當然，這也是一個概率的問題，逮著了就逮著了，放眼天下，還是逮不著得多。

逮著了就算我倒霉，逮不著那就是血賺。

“我這不是來請書記指示嘛。”王懷亮笑笑說道。

“懷亮，你這個副市長干了幾年了？”徐正初問道。

“快五年了，不過我也想開了，剛剛干副市長的時候，確實有些想法，所以一開始就和安凱航不合，后面這三年多的時間，我可是一直都是按部就班沒耽誤工作，也沒和他較勁，沒辦法，誰讓他高我半頭呢。”王懷亮苦笑道。

徐正初聞言，也跟著笑了笑，然后說道：“楊市長是從企業(yè)轉(zhuǎn)過來的，可能有些工作一時間不好適應(yīng)，我的意思是，這也是你的機會，好好幫她穩(wěn)定好市政府那邊的工作，我看這次調(diào)研，你還是按照她的意思走吧，先安撫好工人不要鬧事，其他的事，可以慢慢解決，不急在這一時。”

王懷亮點點頭，沒再說話，起身就要離開的時候，徐正初叫住了他。

“我在上海治病一年多了，那個醫(yī)院有個骨科的大夫，醫(yī)術(shù)高超，我也是聽不少人說的，我的意思是，下次我去上海的時候，你讓你老婆帶孩子跟我一塊過去，給孩子瞧瞧，看看還能不能做個手術(shù)啥的……”徐正初說這番話的時候，王懷亮的臉色漸漸地變了，到最后只是漠然的點點頭，沒再說其他的，扭頭就走了。

………………

“還有這事？那完了，這還調(diào)研個屁啊？”袁佑華聽完孫雨薇的講述，驚問道。

“你小聲點。”孫雨薇看看周圍，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低聲說道。

但是看孫雨薇的臉色，沒有一點著急的樣子，袁佑華瞬間也明白過來自已該站哪頭了，是啊，他們怎么能占羅德輝那頭呢，可問題是一旦羅德輝出了事，不管是死了還是被抓了，他拍攝的那些視頻咋整？

面對袁佑華的擔(dān)憂，孫雨薇笑笑說道：“你不是說你撈錢要帶我一起走嗎？”

“哎喲大姐，這撈錢也有個過程啊，咱現(xiàn)在這身份，誰一下子給咱都送夠了呀，我的意思是，在咱們走之前，羅德輝不能出事吧？”袁佑華問道。

孫雨薇不置可否地說道：“我無所謂，從踏進那道門開始，我每天都會做一個噩夢，醒來好一會才能分得清是夢還是現(xiàn)實，清江市大街小巷滿屏幕都是你和我，還有其他的一些視頻照片，身敗名裂是早晚的事，現(xiàn)在活一天賺一天而已。”

袁佑華本想再勸勸她的，但是不知道該從哪里說起。

接著，孫雨薇彎腰低頭，小聲說道：“我老公好像早就知道了，只是他沒膽子揭穿我，也沒膽子說要帶我走，從出事的那天起，他就再沒碰過我，現(xiàn)在也是十天八天回去一趟，我們各睡各的。”

袁佑華聞言，一開始聽她說到自已老公的時候，他還有些緊張，但是聽她說到后面，他臉上的表情變成了了然于心的樣子。

袁佑華的表情到了孫雨薇的眼里，又被解讀成了另外一層意思，那是一種蔑視里帶著幸災(zāi)樂禍的味道。

“哎哎，你這是啥表情，看我笑話？”孫雨薇慍怒道。

“沒有，我就是忽然想起來一句話……”

“什么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說，今天不說清楚，回頭我一把火把你那個破店給燒了。”孫雨薇咬著牙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