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穿越客的關系，比起茶沈清棠偏愛咖啡。
大乾沒有咖啡，沈清棠喝茶也愛往里頭加點東西。
這回加的是紅棗桂圓。
沈清棠端起茶杯對秋霜道：“咱們女人就要多喝些暖茶。尤其是你們習武之人，特別不注意保養。你跟季十一他們不一樣，他們都是大老爺們無所謂。你們得好好保養。”
秋霜點點頭，“我已經是最幸運的一個。”
跟著夫人，她哪里吃什么苦了？！
沈清棠搖頭，“以你的身手跟著我是大材小用你不怪我委屈你就好。”
秋霜搖搖頭，“夫人，我們入青訓營的大都因為王爺的救命之恩或者為了復仇。我是為了報恩，對我而言能為王爺分憂就不委屈。
王爺看重夫人，能保護夫人就是為王爺解難，怎會委屈？！”
沈清棠輕挑眉梢，“可真是個實心眼的姑娘！”
要是不跟著她，秋霜大概率會當一名殺手吧？
不止因為武功強，還因為情商低。
說話不會拐彎抹角。
秋霜臉微紅，解釋：“當初跟著夫人是這樣的想法，如今不是了。不單純如此。我喜歡夫人，愿意跟著夫人。”
“行！”沈清棠點點頭，逗秋霜，“我姑且當你說的實話。”
秋霜正色道：“秋霜不說假話。”
沈清棠：“……”
恩，看出來了。
怕把秋霜逗急眼，沈清棠換了話題，目光移向窗外，“咱們來京城有段日子了，似乎還沒好好停下來欣賞一下京城的景色。額……好像也沒什么好看的。”
窗臨街，除了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之外就只能看見街對面的鋪子。
商鋪大都是二層樓，齊刷刷的“站”滿一條街，視線受阻，沒什么風景可言。
硬要夸的話，大概就是屋頂上落的白雪把鋪子裝點成了不一樣的景色。
沒想到秋霜卻點頭附和，“是啊！在邊關多年，年年下雪。我還是頭一次坐在屋子里喝著茶看雪景。”
沈清棠：“……”
可憐的姑娘。
她端起茶杯跟秋霜輕輕碰了碰，“沒事，跟著本夫人，以后年年有雪賞。不止賞雪，咱們春賞花，夏賞海，秋賞果，冬賞雪！”
秋霜輕扯唇角，再次點頭。
跟話少的人聊天容易冷場。
秋霜這種性格就算給人當奴仆也變不成妙語連珠的趣人。
一時間房間里只剩下噼里啪啦的撥算盤聲。
就在沈清棠想再找個話題時，沈耀祖興沖沖的抱著賬本過來給沈清棠看：“我找到了一處！”
沈清棠看都沒看就搖頭，“不對哦！”
沈耀祖不服氣：“你都沒看！”
沈清棠目光一一從少年郎臉上劃過，“我只是現在沒看。來這里之前我都看過。不但看過，我還知道你們每個人拿的賬本是什么地方的，這個月營收多少，支出多少，盈利多少。
況且，我不單知道你們手中賬本的大概內容，我還知道你們賬本所屬的鋪子上個月的營收、支出和盈利情況，還能大概預測到下個月的營收、支出和盈利。”
沈清棠指著沈耀祖手中的賬本，“你手中這賬本是寧城的。寧城的店鋪是沈記最早的一批分號。
規模、經營都已經相對成熟。經銷商發展下線的空間也所剩無幾。
每個月的營收、支出和盈利除了會有淡旺季的區別之外，都大同小異。
若是有異常，必是沈記出了問題。
寧城沈記負責賬房的人叫田卿，從他記賬到如今，從未出過錯。一次都沒有！”
沈耀祖不服，“你方才說的是讓我們挑出賬本中的錯誤！”
“是啊！”沈清棠坦誠，“我是說讓你們挑出某些賬本中的錯誤，可我也說過不是所有的賬本都有錯誤。”
沈耀祖紅了臉，指著自已挑出來的那處，“這處就是不對！”
他覺得沈清棠還是考驗他。
沈清棠瞥了一眼。
是人工費支出。
“哪里不對？”
“這家鋪子里總共有六個伙計，每個伙計每個月三兩銀子的工錢。應該是十八兩銀子，為什么是二十兩銀子？”
“哦！你看這后面有一個小字‘注’，你看這頁最下面，有備注。”
沈耀祖目光下移，果然在最下面看見一行字。
注：本月因發放節假日福利，人工支出多二十兩銀子。
沈耀祖臉更紅，死死的捏著賬本，不說話。
顯然，知道錯了，卻不服氣。
其余人也都停了手中的算盤看著他們。
沈清棠輕嘆：“我給你們出題，不是為了刁難你們，而是要你們清楚，將來你們成為一城乃至一州的負責人，每個月送的你們手里的賬本不會只有這么一本。
你們必須精準的知道每個鋪子的情況以及每個鋪子里每個掌柜的性格、賬房的做事風格以及店內伙計的情況。
有些地方可能是雇傭伙計，有些地方是買的伙計。不同的伙計忠心程度也不一樣。”
沈清棠微抬下巴示意沈耀祖手中的賬本，“我敢篤定你手中的賬本無錯也并非僅僅因為記賬的人是田卿，而是因為所有鋪子的賬本我都是親自算過的。
我陪著每一家沈記新開的商鋪從有第一筆帳到如今。
賬本是每個東家了解和掌握自家商鋪情況最重要的手段和途徑，沒有之一！”
古代通訊不便 ，交通不便。像沈清棠這樣想遙控全國商鋪實在很難。
賬本最能呈現一家商鋪營收狀況。
“不管什么地方，鋪子從開張到穩定是一個階段，穩定之后的鋪子每個月賬本懸殊不會很大，若是有很大的差距，那么你們身為店主或者大區負責人就該注意。
要第一時間弄清楚賬本變化的原因，是鋪子的掌柜生了野心還是開鋪子的城市多了競爭者？！
而弄清賬本首先需要的是會看賬本。”
沈清棠指了指窗外的太陽，“你們每個人只分了一本賬本，用了將近一個時辰卻連半本帳都沒核對完吧？
別看你們算盤撥得起勁，很多人恐怕都不認識數字以外的文字吧？說不定連數字都不認識，等著一會兒編瞎話糊弄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