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蘭也紅了眼睛，沖上來就開始撓人。撓不到，她就往李嬌嬌胸前踢，絕對學(xué)到了親娘的真?zhèn)鳌?/p>
李嬌嬌嚇瘋了，拼命掙扎。
“你們是什么人？救命，媽救我！”
王云和李宏遠(yuǎn)趕緊拉架，但門外等不及看熱鬧的鄰居們已經(jīng)沖進來。
“哎呀，一家人有話好好說啊。”
“哎呀，可不好動手啊。”
不知怎么回事，李宏遠(yuǎn)就被“勸”到了一邊，王云反倒裹進了戰(zhàn)圈兒……
天色剛剛放亮，王云就催著李宏遠(yuǎn)趕緊借車去鎮(zhèn)里取錢。
吳桂花很勤快，沖了幾碗麥乳精，居然“好心”帶了王云一份兒。
王云哆哆嗦嗦喝到嘴里，真是比黃連還苦。
但她不敢說！
李宏遠(yuǎn)在樓下剛一按喇叭，豬頭母女就逃一樣跑了出去。
錢可以再攢！
只要籠絡(luò)好李宏遠(yuǎn)，她和兒女總有好日子過。
但不送走吳桂花……
她們活不到明天！
吳桂花帶著閨女慢悠悠喝完麥乳精，又給兒子塞了五毛錢巨款。
李小軍立刻竄出門，跑去服務(wù)社買小零嘴兒了。
李蘭看著門，吳桂花在屋里簡單“收拾”一下，母女倆就下樓了。
院子里有不少老太太坐在朝陽避風(fēng)的地方，縫補衣服襪子。
吳桂花主動上前說話，很快就同她們聊得熱火朝天了。
李宏遠(yuǎn)和王云帶著錢回來，還請了黃政委做見證。
一進院子，正聽見吳桂花搖著腦袋嘆氣，一萬個遺憾。
“主臥的床太小了，這么多年真是委屈我家宏遠(yuǎn)和嫂子了。但咱們這里天氣冷，擠著睡也暖和一些……”
李宏遠(yuǎn)腦瓜子差點兒炸開，沖上去，就把一摞十元大票，塞進了吳桂花的嘴里，不，手里。
吳桂花意猶未盡的吧嗒兩下嘴，然后跟一眾新交的老姐妹結(jié)束了秘密分享大會。
“李宏遠(yuǎn)，我和蘭子這就回去了，你和嫂子要照顧好小軍。他身體弱，照顧不精心就會生病。”
最后半句話，吳桂花說的特別大聲。
王云恨不得她原地消失，一直點頭，根本分辨不出什么深意。
吳桂花把錢塞進懷里，實際送進了空間，然后帶著閨女慢悠悠往大門口走。
王云松了一口氣，軟著腿想回家躺會兒。
可是，推開家里屋門，尖叫直沖云霄！
李宏遠(yuǎn)和黃政委跟著竄上樓，也直接傻了眼。
滿當(dāng)當(dāng)?shù)目蛷d，空空如也。
桌子沒了，沙發(fā)沒了，暖瓶茶缸沒了，臉盆架沒了，存糧油的柜子空了！
再看兩個房間，床，大衣柜，被褥衣服，書本筆記都沒了！
只剩了胖娃娃年畫貼在墻上，笑哈哈……
吳桂花磨磨蹭蹭走到軍區(qū)大門口，總算等到王云和李宏遠(yuǎn)追過來了，后邊跟了一串家屬院的老老少少。
王云是真著急了，噗通跪倒就死死抱住了吳桂花的大腿。
“嗚嗚，桂花！我知道你誤會生氣了，都是我的錯，你可以打我罵我！但你怎么能把我們家偷空了，你讓我們以后怎么活啊？
“你行行好，把嬌嬌她爹的撫恤金還給我，行不行？嗚嗚，那是給嬌嬌的嫁妝，還有鵬宇的彩禮！
“是我沒本事，是我保不住他們爹的賣命錢！嗚嗚，我不想活了，我對不起兩個孩子啊！”
李宏遠(yuǎn)更是臉色鐵青，一把扯了吳桂花的胳膊。
“吳桂花，你要錢，我也給了，你還想怎么樣！趕緊把東西拿出來，否則我跟你不客氣！”
吳桂花一把甩開李宏遠(yuǎn)，又踹了王云一個狗啃屎！
“你們是不是有毛病，一大早晨發(fā)什么瘋？誰偷你們東西了？把話說清楚！
“我就是活不下去了，帶孩子過來討個看病錢！
你們心疼錢，想要回去就算了，怎么還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吳桂花也委屈的不行，直接抓住滿臉尷尬的黃政委。
“政委，你來評評理！昨天我就說不去他們家，怕他們使壞，可他們死乞白賴求著我去。他們在我面前眉來眼去，惡心的我早早回家，給他們騰地方，這也有錯，是不是？”
黃政委疼的咧嘴，趕緊解釋。
“吳同志消消氣，李營長家里被搬空了，丟的什么都不剩，他們著急！剛才又只有你們在家……”
“搬空了，什么都不剩？”
吳桂花哈哈大笑，拍手叫好。
“路不平有人踩，這是哪個綠林好漢啊，知道我被狗男女坑的太苦，給我出氣來了！”
“吳桂花，你胡說什么！”李宏遠(yuǎn)又要上前打人，“你趕緊把東西拿出來！”
吳桂花根本不怕，掐著腰大罵。
“你是吃狗屎糊了腦子嗎？你家被搬空了，家具衣服被褥都丟了，是不是？”
“是啊！”李宏遠(yuǎn)想起空空的兩居室，腦子就嗡嗡響。
吳桂花拍拍自己和閨女的干瘦身板，“缺心眼兒的玩意！我倆身上是藏得下大衣柜，還是衣服被褥啊？”
李宏遠(yuǎn)被堵得楞了一下，王云也忘了哭。
黃政委更是老臉一紅。
他們只記得吳桂花娘倆是最后離開家的，倒是忘了她們兩手空空……
王云不甘心，指了吳桂花胳膊上的包裹。
“嬌嬌她爹的撫恤金……”
吳桂花就等這一刻呢，她解開包裹就揚了出去。
兩件補丁摞補丁的破布衫子里，裹著一大把花花綠綠的單子，撒了一地。
很多人好奇，彎腰撿了起來。
醫(yī)院繳費單！
獻血單！
中藥方！
村子借糧的欠條！
吳桂花扯了李宏遠(yuǎn)的衣領(lǐng)子，死死往地上按。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看看這些東西是不是我偷你的？
“我偷著去賣過血，為了給你兒子看病。
“我還偷著去山上打過獵，跟熊瞎子掙過命，為了供你娘好吃好喝！
“我更偷著去求村里領(lǐng)導(dǎo)，就為了借點兒糧，因為你娘把家里糧食都郵給你了！
“我偷過這么多次，我都承認(rèn)！但我絕對沒偷你們那狗窩里一根線頭兒，一粒米！
“因為我嫌臟，我嫌臟！”
李宏遠(yuǎn)臉上沾了一張賣血單子，一句話也說不出。
王云腦子里飛速轉(zhuǎn)著，但除了哭著裝可憐，也沒別的主意。
一個家屬院的老大娘實在看不過去了。
“王老師啊，你搶了人家丈夫，過著吃穿不愁的好日子就行了。別把李營長媳婦兒往死里欺負(fù)了！”
“就是啊，”一個嫂子也跟著作證，“我親眼看見李營長媳婦從樓上下來，手里就拎著這個破包裹，別的都沒拿。”
“我也看見了！王老師，咱們做人不能這么喪良心啊！”
“對，沒有這么欺負(fù)人的，老天爺可在看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