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嚴曉慧問完。
方安頓時干一愣。
剛才回來的路上。
他不都跟曉慧說清楚了嘛？
但還沒等方安開口。
陳燕芳搶先拉過嚴曉慧安慰幾句。
“曉慧，不怪你。剛才你倆沒回來前兒老張他們就知道了，要不你爹能過來等你嘛！”
“嗯？我爸？”
嚴曉慧猛地看向窗外。
直到這會兒她才反應過來。
剛才她爸跑來等她。
就已經說明她跟方安上山了。
否則她應該和她爸一起來。
可是她爸為啥要這么做啊？
這不是給小安惹麻煩了嘛！
陳燕芳看在眼里。
這才耐心解釋。
“上午你倆剛走沒多大會兒，馮二胖去你家借鋸來著，你爹沒尋思過味兒，順嘴就說鋸讓你拿走了，擱那么馮二胖就知道你倆上山了。后來你爹一尋思反正都知道了，這才來這兒等你的。”
“那張叔他們知道了，不得找小安帶他們上山嗎？平時他們老幫小安干活，不答應還不好……”
嚴曉慧繼續追問。
而話說到這兒。
方安這才明白嚴曉慧為啥還擔心這個。
那林大山平時不咋過來幫忙。
就算知道了想找方安一起上山。
方安當場就可以拒絕。
畢竟沒那么大交情。
但老張和韓興福等人不同。
要是他們知道方安可以帶人還不帶他們。
慢慢關系就變淡了。
但方安想到這依舊沒有擔心。
“沒事兒，他們不能找我。以前我說好了二十塊錢一車，那價一般人不能干。就算有人想買也是想打聽打聽在哪，打聽完好自己去。但張叔他們老跟咱接觸，知道山里多危險，他們自己不敢去，也不可能買。”
“真的？”
嚴曉慧歪著腦袋想了想。
聽方安這么一說倒是有幾分道理。
“我騙你干啥！趕緊進屋歇會兒吧，一會兒好吃飯。”
方安說完又催促幾句。
但嚴曉慧沒干。
聽方安說完也算安心了。
幫著陳燕芳和方安熱飯。
眨眼間。
幾人閑聊著吃過午飯。
陳燕芳讓方安和曉慧在屋歇著，帶倆孩子跑去外屋刷碗。
然而。
等陳燕芳的碗刷完。
老劉也趕著馬車帶老張幾人回來了。
方安看到后招呼幾人進屋坐下。
但眾人進來后。
他卻沒坐。
反而套上了平時干活穿的大棉襖。
“張叔，你們剛卸完柴火先擱屋坐會兒，我跟老劉大哥去打個電話，打完回來咱再卸肉。”
“行。我們不著急，沒啥事兒。”
“對，你該忙忙你的，不用管我們。”
老張等人應下后。
方安跟陳燕芳打過招呼，這才跟老劉回了家。
“小安，曉慧那丫頭咋樣？沒啥事兒吧？”
兩人走到西邊的拐角處往南拐。
老劉看四下無人，小聲問了句。
“她沒啥事兒。”
“啊，那就行。你不知道，剛才老嚴看上去是沒咋滴，聽說你倆碰著狼群可給他嚇完了。生怕你和曉慧出點啥事兒。”
“不能，都碰著好幾次了，也不是頭回去。”
“你以前也碰著過？咋沒聽你說過呢？”
老劉詫異地問道。
“以前打的少，有時候打三頭四頭的那不也是狼群嘛。之前割條子前兒還碰著過呢，就這回打得比之前多，瞅著嚇人，其實跟以前都差不多。”
方安說完。
老劉心安地點了點頭。
但話說到這兒。
方安提起割條子。
不禁想起老劉剛說的那通電話。
“對了老劉大哥，那電話是供銷社打來的？”
“嗯，還是那個程組長。剛才屋里人多我沒敢說。”
方安聽完會心一笑。
心里已經猜到了程組長找他有啥事兒。
但老劉看到方安的表情。
突然笑瞇瞇地問了句。
“小安，是不縣里來活兒了？”
“應該是干活的事兒……”
“真的？”
“但我也說不好，一會兒問問吧，先看看情況再說。對，我突然想起個事兒。”
方安說到一半突然噤聲。
看四下無人又壓低聲音。
“老劉大哥，你現在還是懷安大隊的大隊書記嗎？”
“是啊，咋啦？”
“那你能聯系上懷河大隊的人嗎？”
“懷河啊！那邊我平時不咋聯系，但有事兒找公社唄，公社那邊肯定能聯系上，咋了？”
老劉回完繼續追問。
方安想了想貌似是這么個理。
這才小聲解釋。
“是這么回事兒。年前我擱供銷社看著個活兒，要編草席子——”
“草席子？就拿蒿子編的那玩意兒？”
“不是蒿子，蘆葦。”
“是，長得長不多。一說編草席子的蒿子都知道是啥，就河邊那玩意兒，咱東大河一大片呢。”
“對，就那玩意兒。但我撈魚前兒看了，咱東大河其實沒多少，我怕不夠編尋思問問懷河大隊，他們那邊不挺多的嘛！當然了，多了少了都得可咱隊先來，咱編不出來了再不編夠了才能給別人。”
方安解釋完又補充了句。
生怕老劉誤以為他不想給讓老劉賺錢。
老劉聽完咧著嘴笑了下。
“你小子，跟我還說那個，誰編不都一樣嘛，能掙著錢就行。那你現在開始編啊，編我現在就給你問。”
“不用不用，先不著急。我就是問問你能能聯系上，等一會兒打完電話看看再說，要真是編草席子，多的話咱在聯系，少的話咱自擱就編了，還讓他們撿便宜？”
“行！”
老劉笑得合不攏嘴。
但聽方安說完又突然追問了句。
“小安，我多問一嘴啊你別多想！那草席子編的話一個得多少錢？”
“這我還真不知道，當時沒問。但我估計不能太低，咱當初編那筐還八塊錢呢。要實在太低的話咱就不整了，全給懷河也行，省得費事兒。到時候供銷社給六塊你給他們五塊，咱也能少掙點。”
“誒，那可不行。”
老劉擺手回絕。
“真給六塊給三塊就行，這前兒沒活他們照樣編，到時候咱倆也能多掙點錢。”
老劉說完。
兩人相視一笑。
方安則在心里暗罵了句。
這老家伙。
還是特么你黑啊！
片刻后。
兩人閑聊著來到老劉家。
此時。
劉志強正在東屋坐著聽收音機。
看方安過來打電話，打過招呼把收音機關掉，自覺地挪到炕頭。
方安坐在炕梢拿過電話。
按照電話本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程組長？”
“誒小安，回來啦！”
“剛到家，你找我？”
“嗯，這不開工了嘛，找你有點事兒。明個有空不？”
電話那頭。
程柏樹拿起新的采購單又突然放下。
轉頭問起了方安明天的安排。
“明個沒啥事兒。”
“那行，那你明個來一趟吧，咱倆見面說。”
“明個不周六嗎？”
方安掃了眼日歷。
“周六也正常上班，正常來就行。”
“那行，那就明天見。”
“行。”
程柏樹應下后掛斷電話。
老劉見狀連忙湊了上來。
“啥活兒？”
“不是活兒，就讓我明個去一趟，沒說是啥事兒。”
“啊！”
老劉點了點頭。
但眼神里藏著幾分失落。
方安看在眼里也沒多說。
轉頭掃了眼電話。
其實。
剛才程柏樹說周六上班的時候。
方安還想著問問收購站那邊上不上班。
要是上班的話問問是誰值班。
如果是張建軍。
明天去前兒正好可以把皮子賣了。
但方安看老劉和劉志強都在。
怕兩人知道收皮子的事兒也沒多問。
心里嘀咕著明個去前兒先去收購站打聽打聽。
打聽完下周再賣。
反正那皮子壓在那兒他也不著急用錢。
隨即。
方安放好電話本就要回家。
但他站起來后又轉頭看向嚴建山。
剛才擱山里回來的時候。
曉慧催他提親。
他說過提親前要在隊里買個房子。
要不趁這個機會跟老劉商量商量？
但眼下。
劉志強在旁邊坐著。
張秀紅還在外屋。
方安怕兩人知道出去瞎說也沒急著提。
晚點卸肉前兒找機會問也不是不行。
因此。
方安放好電話就要往外走。
“老劉大哥，那沒啥事兒我先回去了，明個我去縣里問問，要有活兒的話等我回來再說。”
“行。正好一起去吧，幫你忙活忙活——”
“老劉大哥！”
老劉應下后剛拿起帽子要幫方安卸肉。
但還沒老劉說完。
房門突然開了。
沈蓉帶著楊萌萌鉆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