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啊，忙著呢？”
“孫叔來了。這是……？”
老孫頭帶方安來到建設路西邊的大院子。
剛進來就看到個婦人從下屋往外拿東西。
老孫頭打過招呼。
婦人回完看到方安。
緊跟著問了句。
“這就買房子那小伙兒，先過來看看，看完好辦手續。”
“哎呀你可算來了，那先看吧，看完我再收拾。”
婦人說著帶方安進屋。
方安進來先簡單掃了一圈。
這屋子是個大兩室。
估摸著有一百多平。
進門先是客廳，正對著的是間廚房，兩邊是兩間臥室，就是這個年代最常見的戶型。
但這屋子的客廳比較寬。
看起來比他最開始買的那個還要大。
“這房子還挺大的。”
方安下意識感慨。
婦人聽完。
緊跟著附和。
“大，這房子一百二十來平呢。東西兩屋那炕啥的也可大了，住兩家人都能住得下。”
“那你這家具啥的搬走嗎？”
方安點了點頭沒再多聊。
指著東屋追問。
“家具得搬，但鍋啥的就不搬了，這爐子明個也得搬走——”
“那就剩兩個鍋唄？”
“對！”
“下屋還有啥？”
“下屋有口大缸不要了，別的都得搬走。但你別看屋里沒啥東西，這墻啥的都可結實了，整點家具來就能住——”
“行，我就過來看看都有啥東西。前兩天孫叔不定好了嘛，一會兒辦完手續我就把錢給你，現在有空嗎？”
方安問完沒再多說。
確定下院里能剩的東西。
就打算帶婦人辦手續去了。
“有，你等會兒我換個衣服這就去。”
婦人回屋換衣服拿文件。
方安沒有多呆。
跟著老孫頭去看第二個院子。
這第二個院子就在斜對面。
兩人到后戶主也在收拾東西。
打算把家具和爐子都搬走，只留兩口大鍋。
方安問完也沒有多看。
等第一家的婦人收拾完跑過來。
就帶著兩人去警察局辦手續了。
“小兄弟，你著急住不？我這剛開始收拾，得后天能倒出來。”
幾人辦完手續往回走。
第二家的戶主攥著錢試探著問道。
“不著急，你該住住你的，后天——”
“后天我過來收，到時候把鑰匙放我那，你有空前兒再過來取。”
方安剛說到一半。
就被老孫頭打斷。
“那麻煩孫叔了。”
“跟我還說那個？你啥前兒搬啊？”
老孫頭擺了擺手。
轉頭看向婦人。
“我明個上午就能搬走。”
“那行，那我明個上午來，那鍋啥的留下可別碰壞嘍。”
“那不能，搬前兒肯定得加點小心。”
兩人先后應下。
片刻后。
幾人回到建設路。
方安跟兩人打過招呼。
就跟著老孫頭往回走了。
但兩人走到紅星街還沒等到家。
方安看到不遠處的小飯館突然停下。
“孫叔，我嬸兒擱家呢嘛？”
“擱家呢，咋了？”
“那你回去叫下我嬸兒，我去飯館點兩個菜，吃完飯再回去。”
“你等會兒！”
方安剛要去面館。
卻被老孫頭拉住。
“吃啥飯，趕緊回家吧！”
“這都到晌午了——”
“那回家吃，餓了讓你嬸兒給你做，掙倆錢跑這兒跑那兒的那容易呢？趕緊回家吧，你嬸兒也不愿意擱外邊吃飯。”
“這吃完不省得現做了嘛！”
“不費啥事兒，快上我家吃去。”
老孫頭不由分說地拉著方安往回走。
方安拗不過只好作罷。
但他也沒想麻煩孫嬸兒。
“孫叔，那你先回去吧，我買倆鎖頭去，明后天你收房子前兒正好幫我把鎖頭換一下。”
“下回來前兒再買唄。”
“早點買完利索。”
“那我跟你倆去——”
“別了，挺遠的你先回去吧，再不你擱這兒等我會兒，我幾分鐘就回來。”
方安攔下老孫頭往北跑。
老孫頭看追不上也沒堅持。
找個墻靠著歇會兒。
邊歇邊等方安。
眨眼間。
中午十一點半。
老孫頭在路口等了十分鐘。
方安這才跑回來。
“你上哪買去了？對面那小賣部不就有嗎？”
“等菜等好幾分鐘。”
方安打開軍大衣拎出五個塑料袋。
那塑料袋里裝著四個菜。
還有八個饅頭。
“這孩子，不說了回去吃？”
“買完省我嬸兒忙叨了，也沒多少錢。”
“你可真是的，再這樣不幫你找房子了。”
老孫頭嗔怪幾句。
但看方安買完了也沒法再退。
只能帶著方安回了家。
到家后。
孫嬸兒正在廚房做飯。
聽見開門聲和說話聲。
這才跑到客廳。
“老孫，誰來了？誒小安？啥前兒過來的？”
“剛過來，跟我孫叔買房子來著。這趕上中午了來這兒蹭口飯。”
“還蹭啥？餓就來這兒吃！正好鍋里頓肉呢，我再炒兩個菜。”
“孫嬸兒，不用麻煩了，我買完了。”
方安把菜遞過去。
直接給孫嬸兒看傻了。
“這……這花錢買的？”
“剛往回走前兒說餓了，還讓我叫你出去吃，這我沒答應擱二上還買回來了。”
老孫頭幽幽吐槽。
孫嬸兒聽完也皺了下眉頭。
“這孩子，來這兒吃飯還用你買？這得花多少錢啊？”
“沒多少省忙活了，有碗嗎我把菜倒出來。”
“你拉倒吧，用你忙活啥快進屋歇會兒，給我我整。”
老孫頭搶過飯菜倒進碗里。
倒完剛好五花肉也燉好了。
三人閑聊著吃過午飯。
吃完方安剛想幫忙刷碗。
卻被兩人攔下。
“小安，不用你收拾，我自擱整就行，快跟你叔進屋歇會兒。”
孫嬸兒搶過碗筷催促。
老孫頭也跟著拉住方安。
方安勸了幾句沒拗過。
但看掛鐘走到十二點也沒有多呆。
“麻煩孫嬸兒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進屋坐會兒唄，急啥的？”
老孫頭盯著掛鐘勸道。
“我得去縣里買點東西，買完回去還有不少活兒呢。”
“你這一天，來回走慢點的。”
“沒事，都習慣了。對了，前院兒那大門我鎖上，房門——”
“房門不用鎖，我看看等火滅了我給你鎖。”
“行，麻煩孫叔了。”
方安謝過老孫頭沒有多呆。
跑回前院兒鎖上大門。
鎖好后就騎著自行車去了百貨大樓。
但方安上了北大道往東走還沒等到。
無意間掃到右手邊的小胡同。
鉆進去七拐八拐，來到一扇漆黑的大木門前，輕輕敲了幾下大門。
吱呀。
大門打開。
門里鉆出裹著頭巾的年輕女子。
看到方安詫異地問了句。
“你找誰？”
“張瘸子在嗎？”
“誒，大哥？你咋來了？快進院兒。”
方安問完。
張瘸子剛從屋里出來，快跑幾步招呼。
“有日子沒見了。”
“最近沒往這邊來，這是……弟妹？”
方安回完看女子有點面熟。
試探著問了句。
而此話一出。
女子嬌軀一顫，紅著臉別過頭去。
張瘸子笑得合不攏嘴。
要不是女子在場。
他都想給方安跪下磕兩個頭了。
“還不是呢。”
“不是那就是快了啊！啥前兒結婚啊？”
“早著呢，進屋，進屋說。”
張瘸子拉著方安進屋。
女子則慢吞吞地跟在身后。
進屋后也沒往東屋湊。
轉頭就去了廚房。
張瘸子站在東屋門口掃了眼。
沖著方安雙手抱拳無聲道謝。
謝完才故意高聲地問了句。
“大哥，今個咋想起來找我了？”
方安揉了揉耳朵一陣苦笑。
隨口回了句。
“找你當然是買票了。”
“正好過完年我剛補完貨，要啥票？”
“工業票，三十張。”
“工業票？”
張瘸子拿著糧票的手突然停住。
“咋？賣沒了？”
“那倒不是，主要工業票我年后還沒補呢，你要多少啊？我手上就五十多張。”
“來三十張就行。”
“那夠用，我這就給你拿。”
張瘸子翻箱倒柜。
從角落里掏出一沓工業票。
給方安查了三十張。
“一張兩塊，一共六十。”
“給。”
方安查出六張大團結遞過去。
遞完接過票打過招呼就準備買東西去了。
張瘸子收好錢跑出去送。
等走到大門口看女子沒跟出來。
這才拉下方安小聲道謝。
“大哥，剛才謝謝你啊！”
“小事兒，眼光不錯啊，那小姑娘一瞅性格就好，啥前兒結婚啊？”
“早著呢，她爸沒同意。”
“那沒事，她同意了就肯定能成，結婚前兒別忘了告訴我一聲。”
“行，借你吉言，慢點的。”
張瘸子站在大門口目送方安遠去。
送完才小跑著回了屋。
方安拐彎時無意間看到。
隨意地笑了下也沒有多看。
前世張瘸子被抓后，剛出獄就跟剛才那個小丫頭結了婚，那可是張瘸子未來的媳婦兒，不然方安也不可能那么問。
不過這一世張瘸子能不能娶到手。
方安無從得知，也懶得多想。
畢竟成沒成跟他也沒啥關系，還是早點去百貨大樓買東西，買完早點把嚴曉慧娶回家吧。
別光想著人家的事兒。
再把自己媳婦兒給氣跑了。
想到這。
方安拐出胡同，蹬著自行車一路往東，幾乎是眨眼間就來到了林縣的百貨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