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個周老漢,他是孤寡老人,年輕時聽父母的,供著自已大哥一家,任勞任怨,以至于他媳婦年紀輕輕就累死了。
只留下一個女兒,也在前些日子,為了給堂兄湊娶媳婦的銀子,被爺奶大伯二兩銀子給賣了。
這個周老漢說是老漢,其實也只有四十歲,但是因為年輕時出大力,傷了身體,這兩年慢慢干不動活了。
哥嫂侄子覺得他活著浪費糧食,就把他也一起當旱魃燒了!
還有那個錢小虎,張小草……】
月浮光聽見系統一個又一個講解過來,人都麻了!
「系統,我覺得保人口這個任務也不是非做不可!」不就是積分嗎,她現在也不是很缺。
一想到她辛辛苦苦忙前忙后,救的都是這種人,就想撂挑子不干了!
愛誰誰!
系統一聽月浮光要撂挑子,突然覺得自已方才的話有點兒多了,它就是一時嘴快,怎么就讓自家宿主不想干了呢!
【宿主,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咱們不能因為幾個老鼠,不要一鍋湯啊,你說是吧!】
月浮光沉默不語,系統繼續扮演知心統統,【咱們現在做的事不光是為了救那些百姓,完成保人口的任務。
還是在保障大衍的國力持續上升,說到底都是在為了我們的主線任務!】
哼!月浮光把頭轉到一邊,她能不知道這些道理!
她就是心中不平,花城旱魃的事只是冰山一角,全大衍類似的人和事又有多少?
以前沒有細想這些,如今這層窗戶紙被捅開,再想到那些人拿了她降下的好處好好活著,她全身都不得勁!
【宿主,你要是真的氣不過,懲罰他們便是了。咱們可不能為這些不相干的人影響了自已的任務。
你想想你的秋水為骨,百花為顏……】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動不動就拿這個出來說!」說這話時她的心態是幾歲?現在又是幾歲?她不要面子的嗎!
不過系統有一句話說的對,自已心氣不順,那就拿別人的命撒這口氣好了!
「你這個提議我覺得不錯,不過這里還需要你出點力……」
月浮光把自已要求跟系統說了。
系統:!!!
月浮光不管系統快要裂開的表情,她指尖微動,一點星光在她之間凝聚,慢慢變成雞蛋大小的光團后,她指尖輕點,明亮的光團嗖的一下從打開的窗戶飛了出去。
而此時不過酉時末,窗外月朗星稀,因為時間還早,睡不著的百姓便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東家常西家短的交流最新‘情報’。
今日人們說的最多的當然是坐著天馬拉的馬車從天而降神女大人。
有人在不停的為沒有看見的人描述天馬有多么神駿,馬車有多么的漂亮,可惜有車簾擋著沒有看清楚里面坐的神女大人!
“李婆子,你說神女大人知道咱們這地界有旱魃禍害百姓的事了嗎?”
被叫做李婆子的老婦本來還在搓麻繩的手就是一頓,她搖搖頭,“神女的事咱一個老婆子怎么會知道。”
她嘆了口氣,“要我說啊,被燒死的那些‘旱魃’真不一定是真的。”
坐在李婆子身邊,幫她理麻繩的兒媳婦也接話道“娘說的對,那些被燒死的人如果真的是旱魃轉世,為什么時隔這么多年才禍害咱們?”
她搖搖頭,“要是真的,這前前后后燒了幾個人了,怎么滴雨未下?”
她仰頭看了眼天,“還不是的得等神女大人來給咱們降下甘露救命!”
李婆子也點點頭,“老大媳婦說的對,俺們家誰的話都不信,俺們只信神女。”
她往周圍看了眼,見其他的人都在說天馬的事,便壓低聲音道“吳大姐,你以后也莫要再說旱魃的事了。”
“為什么?這還不能說了?”最先開口的那個吳大姐不解的望著李婆子,“神女難道還會因此怪罪咱們不成?”
說到底,那些人又不是她們害死的。
她們又不是都傻,起初一個兩個說是旱魃還有人信,但次數多了她們心里也犯嘀咕,莫是弄錯了?
“神女要降罪,也是懲罰那些動手的人!”
她的話才落,就聽李婆子的大兒媳突然聲音變調的喊了聲,“娘,快看天上!”
她瞪大雙眼,驚恐的望著頭頂的上空。
原本月朗星稀亮堂堂的夜空此時突然烏云密布,“這是要下雨了?”
上了年紀眼神已經變得不好的李婆子和吳大姐都嘀咕著是要變天下雨了。
還有人喊“是不是神女要降甘露了?”
他們可是聽說白日里隔壁縣已經下過雨,本來以為要到明日才會到他們,不曾想現在就要下雨了!
“娘,不是要下雨了,是……是天上有一雙眼睛!”
李婆子兒媳婦的話才落,更多了人也看到了天上隱在陰云里的那雙無悲無喜,洞察天地人心的眼睛。
“神女,一定是神女!”有人開始對著天上的眼睛叩拜。
這時突然一陣冷風吹過,天地發出一陣巨大的悶響。
有人以為是地龍翻身,但是聲響悶悶的,然后是吱呀一聲響,像有人打開了一扇久不開啟的門扉。
隨著這聲悶響與吱呀聲,原本還在屋子里的百姓紛紛跑出房門,有人來到街上打聽消息。
如果月浮光此時飛在天上,就會看到以花城為中心,方圓兩百里之內的百姓都被驚動了。
有旱魃出沒的村鎮,其附近有山林的,其山上巨石從山體上片片剝落,翻滾著砸進谷里,發出悶雷般的轟鳴。
他們腳下的大地像一頭被驚醒的巨獸,脊背劇烈弓起田野的壟溝在瞬間錯位,河流被迫改道,水浪倒卷著撲向兩岸。
裂痕從那些行兇者的腳下綻開,蛛網般向四周瘋狂蔓延,每一道縫隙里都噴吐出地底深處來自深淵的危險氣息。
他們顫抖著身體跪伏在那道裂痕的中心。
膝蓋下的土地正在塌陷,他們卻連站起來的勇氣都沒有,或者說,他們的骨頭已經軟了。
那種軟不是肌肉的松弛,而是骨髓被恐懼置換成了水,每一根骨骼都變成了隨時會折斷的蘆葦。
有人想嘶喊求救,有人對著天空那雙看不見真容的眼睛磕頭求饒。
但無論他們想說什么,喉嚨里擠出的聲音都被大地的咆哮碾碎,只剩下破碎的,不成調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