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凝固。
門口慘白的燈光下，江清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原本矜貴整潔的形象此刻也打了折扣，定制西裝的肩頭似乎沾了些灰塵，眉宇間凝結著尚未散盡的怒意和一絲處理麻煩事后的疲憊。
顯然，他也是剛剛疾馳而至。
兩個同樣錯過整場直播的男人，在空無一人的通道口，狹路相逢。
短暫的錯愕后，沈玉率先反應過來，鏡片后的目光瞬間銳利如刀，帶著律師特有的審慎和冰冷，上下掃視著江清硯。
“呵。”
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帶著洞悉一切的嘲諷。
“江總，好手段。”
江清硯聞言，眉頭狠狠一擰，眸子里寒芒乍現。
他停下腳步，站定，與沈玉形成了無聲的對峙。
“沈律師，”他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裹著冰碴，“這句話，該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沈玉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
“我事務所突發狀況，不得不離開。偏偏就在直播前幾分鐘……這么巧？”
他逼近一步，目光緊緊鎖住江清硯。
“江總，為了支開競爭對手，連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用上了？找人冒充極端當事人去我律所鬧事？你這‘首席戰略合作伙伴’的‘戰略’，還真是別出心裁，令人不齒！”
江清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唇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
“沈玉，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語氣輕慢，卻帶著千斤重壓。
“對付你，我需要用這種上不了臺面的手段？”
他眼神一厲，寒意迸發。
“我倒要問問你，我工業園區那邊所謂的‘環保糾紛’，村民拿著早已過期的文件上門鬧事，中斷生產線……是不是你給我使的絆子？”
“想讓我在晚晚面前出丑？錯過她的演出？”
沈玉被這反咬一口氣得臉色發青，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江清硯！你少在這里血口噴人！我沈玉行事，向來光明正大！不像某些人，只會躲在陰暗角落里玩見不得光的把戲！”
“光明正大？”江清硯嗤笑，目光掃過沈玉有些凌亂的衣著，“你也配說這幾個字？”
“你！”
沈玉徹底被激怒。
他猛地上前一步，幾乎要揪住江清硯的衣領。
“江清硯，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告訴你，離云晚遠點！你這種滿身銅臭、只懂得用錢砸路的暴發戶，根本配不上她！”
江清硯眼神一暗，周身氣壓驟降。
他毫不畏懼地迎上沈玉憤怒的目光，聲音冷得像是西伯利亞的寒流。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說了算。”
“至少，我不會像某些人一樣，打著‘法律公證’的旗號，行接近之實，道貌岸然，令人作嘔。”
“你說誰道貌岸然？！”
“說的就是你！沈玉！”
兩人之間的火藥味濃得幾乎要爆炸，空氣中火花四濺。
沈玉猛地揮起手臂，眼看那攥緊的拳頭就要朝著江清硯那張礙眼的臉砸下去——
江清硯也眼神一寒，下意識做出了防御姿態。
“喂！你們兩個！干什么呢！”
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大叔一臉警惕地跑過來。
“演播廳都清場了！要打架出去打！別在這兒鬧事！”
劍拔弩張的氣氛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斷硬生生截停。
沈玉和江清硯同時一僵，揮出的手臂僵在半空，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迅速分開，各自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著。
只是彼此對視的眼神，依舊冰冷如刀，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和“這事沒完”的警告。
保安大叔狐疑地打量著這兩個衣著不凡、卻像斗雞一樣的大帥哥，嘀咕道：“現在的年輕人，火氣怎么都這么大……”
沈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怒火，狠狠瞪了江清硯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已經空無一人的演播廳入口走去。
他至少要去確認一下現場的情況。
江清硯看著他的背影，冷哼一聲，也邁開長腿，走向另一個方向。
他需要立刻找到節目組的人，了解今晚的全部情況。
-
直播結束后的深夜，網絡世界卻剛剛拉開另一場喧囂的序幕。
凌晨兩點，當大部分人都已沉入夢鄉時，剛剛被淘汰的楊芙妮，悄悄在某熱門直播平臺開啟了個人直播。
鏡頭前，她洗去了舞臺上的濃妝，素顏顯得有幾分蒼白憔悴，眼睛紅腫，像是哭了很久。
背景是她酒店房間的窗簾，透著一種刻意的私密感。
標題取得極具煽動性：「有些話，不吐不快。」
開播瞬間，守候多時的粉絲涌了進來，彈幕立刻被心疼和問號刷屏。
「芙妮不哭！我們永遠支持你！」
「寶貝受委屈了是不是？快告訴我們！」
「垃圾節目必有黑幕！」
楊芙妮看著飛速滾動的彈幕，未語淚先流，她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哭腔開口。
“謝謝大家還來看我……我沒事，真的……只是覺得有點對不起粉絲。”
她越是這樣說，粉絲越是激動。
“比賽結果我認了，是我自己實力不夠。”她抹了把眼淚，話鋒卻悄然一轉，語氣變得猶豫而暗示性十足，“但是……有些場外因素，真的讓人很無力……”
彈幕立刻警覺起來。
「什么場外因素？芙妮你說清楚！」
“我不能說太多的……”楊芙妮慌忙擺手，眼神閃爍，一副害怕說錯話的樣子，“就是……可能我不小心……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占用了一下別人的化妝間吧……其實我當時立刻就道歉了，也馬上搬出來了……”
她斷斷續續，語焉不詳，但關鍵詞“化妝間”、“占用”、“道歉”卻精準地拋了出來。
“然后從那天之后，就感覺……很多東西都變了。”她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排練的時候，耳返突然出問題……上臺前，總感覺有人在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
她猛地抬起頭，淚水漣漣，對著鏡頭強擠出一個無比委屈的笑容。
“可能都是我想多了吧！大家別亂猜！那位前輩……她實力很強的，粉絲也多，而且和某位導師關系很好，我惹不起……”
這話簡直是明晃晃的指路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