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林嵐和王建華對視一眼，震驚。
“曲書記……我……”
王建華此刻眼圈都紅了。
“我替孩子們，替家長們，謝謝您！”
曲元明擺了擺手。
“謝我干什么。這是我們該做的。”
“記住，興工小學，絕不允許區別對待任何一個孩子。他們的父母是江州的建設者，他們自己，就是江州的未來。我們要做的，就是給這些未來，一個最堅實的起點。”
“是！”
王建華和林嵐齊聲應道。
開學典禮的時間到了，流程很簡單。
升國旗，奏國歌。
紅旗在旗桿上冉冉升起時。
四百多個孩子，還有操場外圍的幾百個家長，都肅立著，行注目禮。
曲元明站在隊伍的最后面。
今天在這里種下的，不只是一所學校。
是一顆種子。
一顆關于公平、希望和未來的種子。
它將在這片曾經被遺忘的土地上，生根發芽。
長成一片足以庇護所有人的參天大樹。
......
興工小學開學典禮的第二天。
天氣預報里的世紀寒潮如約而至。
王德搓著手，關上了窗戶。
窗戶是老式的木框，就算塞了報紙。
冷風還是一個勁兒往里鉆。
他回頭看了一眼。
客廳里，老伴兒正抱著孫子。
兩個人裹著家里棉被，還是凍得嘴唇發紫。
小孫子才四歲，前兩天剛有點感冒。
現在咳得更厲害了，小臉燒得通紅。
“這天殺的暖氣！”
王德發到暖氣片旁邊，伸手摸了一下。
冰涼刺骨。
跟外面的鐵欄桿沒兩樣。
“昨天晚上就停了。”
老伴兒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給供熱站打電話，打了十幾遍，一直占線。這可咋辦啊，孩子這么燒著，家里跟冰窖一樣。”
王德心里也急得冒火。
紅旗小區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建的工人宿舍。
房子老，墻體薄，根本不保溫。
往年冬天全靠暖氣吊著一口熱氣。
現在暖氣一停，這屋子比室外好不了多少。
他找出家里的小太陽電暖氣，插上電。
可沒過五分鐘，屋里的燈全滅了。
老舊的電路，跳閘了。
王德摸黑找到電閘，推上去。
再打開電暖氣，又跳了。
反復幾次，他沒了脾氣。
起初，大家只是抱怨。
在業主群里發發牢騷，打打市長熱線。
可當電話永遠占線，問題遲遲得不到解決。
“憑什么收了我們全額的暖氣費，卻讓我們挨凍？”
“這幫人就是不把我們當人看！”
“走！去供熱辦！他們不給個說法，今天誰也別想下班！”
星星之火，迅速燎原。
……
信訪辦。
從早上八點上班開始。
電話鈴聲就沒停過。
十幾個接線員嗓子都喊啞了。
“喂，你好，這里是市長熱線。”
“你好個屁！你們管不管事？我家暖氣停了！老人孩子都凍病了！地址？城西區平安里！趕緊給我解決！”
電話被掛斷。
接線員苦笑著又接起下一個。
“我告訴你們，我家水管凍爆了，樓下都淹了！這損失誰來賠？你們政府賠不賠？”
“我們家溫度只有12度！12度啊！你們這是要凍死人嗎？國家標準是18度，你們懂不懂法？”
劉芳看著不斷匯總上來的投訴記錄，頭皮發麻。
一個上午，相關投訴就突破了一千條。
到了下午三點，這個數字直接飆升到了三千。
劉芳的手機響了。
是下屬打來的。
“劉主任，不好了！供熱辦大門口，聚集了上百個群眾，把門都給堵了！情緒很激動，有幾個老大爺還帶了小馬扎，看樣子是準備打持久戰了！”
劉芳心里咯噔一下。
群體事件！
她最怕聽到的四個字。
“穩住他們！千萬不能起沖突！”
劉芳對著電話低吼。
“我馬上向市里匯報！”
掛了電話，她整理出信訪簡報，用紅頭文件最高等級。
直接發送到了市委市政府主要領導的手機上。
……
省委大禮堂里。
省經濟工作會議正在進行。
主席臺上，一位副省長正拿著稿子。
曲元明坐在下面，聽得很認真。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沒有去看。
在這種級別的會議上，看手機是極不禮貌的行為。
可手機接連震動了好幾下。
曲元明拿出手機。
屏幕上是孟凡發來的加密信息。
《關于我市大面積供暖中斷引發群眾集中上訪的緊急報告》。
他坐不住了。
坐在主席臺中央的省委書記何衛山似乎察覺到了什么。
目光朝他這邊掃了一眼。
曲元明直接站了起來。
走到過道，對著主席臺的方向，鞠了一躬。
“何書記，各位領導，非常抱歉。”
“江州出了緊急情況，幾萬名群眾還在挨凍，我必須立刻趕回去處理。請各位領導批準！”
何衛山看著他。
打斷省里的重要會議，提前離場，這是嚴重的政治不成熟。
換做任何一個干部，都不敢這么做。
但曲元明就這么做了。
幾秒鐘后，何衛山點了點頭。
“去吧。”
“人民的事，是天大的事。”
曲元明再次鞠躬，走出會場。
門外，孟凡已經備好了車。
“書記！”
“回江州！最快速度！”
曲元明坐進車里，直接下令。
車廂里。
“孟凡，立刻通知在家的所有市領導，一個小時后，開現場會，誰遲到誰就地免職！”
“是！”
“給供熱集團董事長打電話，讓他帶著所有技術骨干，在調度中心等我。告訴他，如果半小時內，他給不出供暖中斷的具體原因和解決方案，他這個董事長也就當到頭了！”
“明白！”
“再通知政法委宋書記，讓公安局派人去供熱辦維持秩序，安撫群眾情緒，但絕不允許跟群眾發生任何沖突！誰敢對老百姓動手，我扒了他的皮！”
“是！”
孟凡在一旁撥打電話。
......
江州市委大樓。
會議室大門被推開。
曲元明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
“都到齊了？那就不廢話，看大屏幕。”
幻燈片跳動。
那是孟凡帶人連夜暗訪拍的照片。
“這些照片，有些是群眾拍的，有些是我讓人去現場實測的。”